《明若有光》湘菜不是香菜

8、第八章

　　广明院点墨甲班

　　学子们陆陆续续进入学舍，他们进入学舍之后各做各事，有的在温习，有的在吃早饭，有的在和其他人聊天……

　　“你们快尝尝栗子糕，刚出炉的！”顾思跑进学舍，回到自己座位上，把栗子糕往桌上一放，就把斜挎包打开，拿出作业。

　　“你们谁研了墨？快给我，我忘记写作业了！”她抓着一支笔，四处张望着砚台。

　　秦知常一边毫不客气地吃着顾思带来的栗子糕，一边笑着打趣她，“我说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原是为了补作业。”

　　陆白简是个好学生，每天来了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研墨，闻言把自己的砚台放到顾思桌子边上，顺口问道：“昭和公主没和你一块来吗？”

　　顾思一边拿笔沾着墨，一边回答她的问题，还一边使唤人，“皇妹被吴昊带着去找苏博士了，等下应该会和苏博士一起进来——白简，我想吃栗子糕。”

　　“思思，这栗子糕真好吃，谢谢你！”一旁的温弛后知后觉，突然出声。

　　陆白简拿起一块栗子糕往顾思嘴边送，嗔道：“你个贪吃鬼，作业还没补完就想着吃。”

　　“温公子，你这性子怕是天塌下来都要慢上别人一刻。”秦知常换了个人打趣。

　　顾思一口吞下陆白简给她的糕点，含糊不清地回答，“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陆白简手上拖着帕子，接住糕点的残渣，“思思你注意点，要是又落到之上，看王博士训不训你。”

　　顾思写的正是算学的作业，这门课业相对来说最为简单，顾思常常第二天到了学舍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写。

　　“昭和公主会和思思一起坐吗？”温弛突然发问。

　　这个问题一时把他们问住了。

　　陆白简思索片刻，还是有些迟疑，“大概吧，她大抵最想与思思坐在一起。”

　　“那我不就不能和白简坐在一起了？”顾思瞬间抬头，瞪大双眼，笔滞留在一处，低头一看，发出惨叫，“啊——王博士肯定要生气了。”

　　纸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黑点，把已经写在上面的字样糊成一团了。

　　“公主可能会想和我坐也说不定。”方溱溱忽然出现。

　　正巧路过的方珏冷哼，“就你？”

　　方溱溱转头，“到时候你就自己一个人坐去吧！”

　　方溱溱与方珏是同桌，两人本就不对付，坐在一起就没有安生过。

　　方珏不信，越过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但现在你还和我坐一起。”

　　“你——”

　　一道雄厚的钟声响起，打断了方溱溱的话。

　　“咚——”

　　学舍里众人的闲聊声消失，响起了稀稀拉拉的读书声，不过仍有一小部分人在各干各的。

　　在平均年龄为9岁的点墨甲班，见过顾栖荣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孩子们又突然从家中长辈口中得知顾栖荣要来班上上学的消息，难免不对她有强烈的好奇心。

　　就比如现在还有学子还在小声讨论顾栖荣的品相如何。

　　“……”

　　“我听我娘说昭和公主是金色的头发，她肯定特别好看——与和院那些人都很好看。”

　　“我觉得昭和公主肯定没有乌错那木好看，乌错那木是咱国子监最好看的人！”

　　“但是陆白简比乌错那木好看，昭和公主应该比白简好看吧？”

　　“诶呀，他们好不好看和我们又什么关系，你们知道昭和公主为什么现在才来上学吗？”

　　“我娘说——”

　　“别说了别说了！苏博士来了！”

　　学舍里的悄悄话瞬间消失，读书声都比刚刚大了不少。

　　苏博士带着顾栖荣进入学舍，向学子们介绍顾栖荣，“这位是昭和公主顾栖荣，往后就同各位在国子监上学了。”

　　在国子监，所有人都不必拘与礼数、规矩，都能以姓名相称，但这种情况基本只存在于大家相熟之后。

　　顾栖荣到底不是那种特别开朗的小孩，对于做自我介绍这种事儿也生疏，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也没吐出一个字。

　　还是方溱溱出声解了围，“公主你来和我坐好不好？”

　　这话像是打破湖面平静的小石子一样，让这间屋子不再平静。

　　“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公主妹妹明明想和我坐！”方珏向来在和方溱溱呛声这件事上不落下风，明明顾栖荣只是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就被解读成这样。

　　“方珏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公主只是往我们这边瞧了一眼，谁知道是想和你同坐一桌还是和我。”方珏平日里人缘不错，嘴也欠，他一说这话登时就有坐在附近的人反驳。

　　“你们这群没脸皮的，公主看的定是我！”方溱溱不服。

　　另一边看热闹的学子加入这场争论，“问问昭和公主不就行了？你们再怎么争论也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顾瑜也是个不嫌事大的，“你们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是兄长，于情于理妹妹都该和我坐。”

　　顾瑜是庆王府的世子，比顾栖荣大三岁，是她堂兄，他进宫面见太后时与他见过几面，虽是不熟，但好歹认识，比在场其他人都理直气壮一些。

　　庆王是顾元辰的弟弟，比顾元辰小了十来岁，如今还住在燕京，没去封地。

　　顾瑜是他的长子，也是板上钉钉的世子。

　　顾瑜这话一出，当即有人不服，“思思还是昭和公主亲姐姐，顾瑜你只是个堂兄，于情于理这妹妹不都该和姐姐坐吗？”

　　苏博士站着视线全，能清楚地看清每个人的反应，他偏过头看顾栖荣，无声地询问她是否要改变主意，见她摇了摇头，便明白是时候该让他们安静下来了。

　　“好了。”他看着坐着的一众学子，“公主早已决定好了一人独坐，你们莫要再争论此事。”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这足以证明苏博士的威望。

　　苏博士手抚白须，“公主，最后那张桌子就是你的位置。”

　　那座位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一边儿，桌上摆放着几摞书和一些文具，恰逢阳光正好，洋洋洒洒地映在了桌上。

　　坐在顾栖荣前排的学子听到这话，连忙把放在她桌子上的书都搬走，不过即便如此，桌上还有着几本书和文房四宝，想来是为顾栖荣准备的。

　　顾栖荣从前往后走着，最后来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苏博士见她落座后，也不再多言，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

　　课间，博士才走，方溱溱就来找顾栖荣约饭。

　　“公主要和我们一起去掌馔厅吃饭吗？”

　　顾栖荣以为“我们”包括了顾思，便出言拒绝，“不用了。”

　　方溱溱坐到顾栖荣旁边，手撑在桌上，只拒绝一次不足以让不死心：“公主真的不想吗？掌馔厅的饭菜也很好吃，不比外面的差多少。”

　　“不了，明天一起去掌馔厅好吗？”顾栖荣让步，她也好奇掌馔厅的中午会供应哪些菜肴。

　　方溱溱抉择了一会儿，“好吧，可不能反悔哦——如果公主等下想去掌馔厅吃饭了，就去掌馔厅东南角，我和方珏每天都坐在那里。”

　　顾栖荣点头，并表示自己一定会的。

　　“公主你可有听不太明白的地方，尽管问我，虽然比不上白简，但也就白简比我厉害一点了！”方溱溱很是自信。

　　顾栖荣顺水推舟，把还没合上的书凑到两人中间，往前翻了一页，“博士说前朝太华公主一念疯魔，坐道成仙，可纵观前朝史书，无一例外都说她在十八那年离奇失踪，这是为什么？”

　　“那些史书都是胡诌的，不过博士此言也是对太华公主……祝福？公主可知道灵州？相传她就是去了灵州，拜入宗门修仙了，博士说的有几分在理，公主你要是对太华公主感兴趣，我给你推荐本书……”

　　两人说着说着就又到了上课的时间，方溱溱恋恋不舍地回了自己的座位，让方珏都没眼看了。

　　“你不懂，公主太合我眼缘了，只有相处才能知道公主人有多好。”方溱溱翻了个白眼，对方珏非常的不屑。

　　方珏的确不懂，“你和公主也就认识几天，怎么就知道她人好了？”

　　方溱溱难得耐心一回，“我说的好又不只是为人处世这一方面，比如公主的长相等等都可以用好来形容，反正我很喜欢公主，你要是意见和我不一样就闭嘴。”

　　“好吧，公主答应和我们一起吃饭了没？”方珏似懂非懂，不再纠结此事。

　　说起这个方溱溱就萎靡了，“没，说明天和我们一起，今天估计和思思他们一起去外面吃。”

　　方珏接受良好，顺便把《算经》从桌洞里拿出来，“第一天去和姐姐吃饭才正常吧？明天能和公主一起就可以了。”

　　“也是哦。”方溱溱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发现的确是这样。

　　随后王博士走进学舍，开始上课了。

　　中午下学后，学舍空了一半，另一半都不在国子监吃饭，还在屋子里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要不去琉璃馆吃？”庆王府在城东，国子监在西边，隔得远，顾瑜中午也就不回去吃，偶尔在国子监吃饭，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的酒楼吃。

　　他边上的不是同级的学子，广明院大致分了点墨、博雅、笃学三个年纪，但其中还细分了不同年份入学的学子——广明院每两年招一次生，若是错过了这次招生，那就只能等下一次招生了，很难有插班入学的可能。

　　顾栖荣所在的这个班的学子基本就是两年前入学的，还有留级生和几个插班生。

　　明年春广明院就是下一届招生了，只是帝后二人考虑到顾栖荣如果自己一个人上学可能会不适应，才让她临时插班。

　　“琉璃馆不预先定位置我们能吃上？而且琉璃馆太远了，还不如去你家吃。”那学子摇了摇头。

　　顾瑜想了想，“啧，霍池那你说去哪？”

　　“来福酒楼？他家的茄子酿不错。”霍池没多想，像是事先想好了。

　　顾瑜欣然同意，并起身和霍池从学舍走出去，“行，走吧——你弟弟不和我们一起？”

　　“他说从今天起就在掌馔厅吃饭了，劝都劝不住。”说起这个霍池就头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跟头犟牛似的，做好的决定谁都改不了。”

　　顾瑜明了，正要踏出门，却瞥见一抹身影，走出去几步了又突然倒退回去。

　　“你发什么疯？”霍池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我妹妹好像还没走。”顾瑜回答，转头仔细看了看那个身影。

　　霍池跟着退回去，“她没和思思一起去吃饭？”

　　“不知道。”顾瑜一面回答，一面转头问在发呆的顾栖荣，“栖荣你怎么还不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