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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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得有些迟了，我们快走吧。”
顾思拉着顾栖荣，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原本再早一刻钟出来就正好，谁想到——”
她没说出口的事儿顾栖荣也能猜到，这生辰宴唯一的意外就是那位岍大使，只是这也不好明说，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儿，说出来还有可能惹人不开心
“皇姐你不是说要来不及了吗？”顾栖荣似乎没有听见顾思的抱怨，看她还不走，便疑惑地问她。
顾思瞬间松了口气，拉起顾栖荣的手腕，速度瞬间加快了，“走走走！”
马车就停在宫门处，车夫还是李有财，他几乎成了顾思的御用车夫，这些年里凡是顾思出行，必能见到他的身影。
“马上就是春节了，我那个时候还以为今年也得在外面过节了，只是没想到皇祖母……”顾思趴在窗边，感慨道。
顾栖荣坐在靠近火盆的一边，手里拿着书，闻言抬头看向窗外，窗外偶尔会有烟花闪过，孩童们在街上玩乐的身影在车中也能瞧见，“日后怕是再难见到京城的烟火了。”
顾思回头看向顾栖荣，眼里地惊讶难以掩藏，“皇妹是要去……西庭？”
不怪顾思这般猜想，她回京这么久了也没听说皇帝或是顾栖荣表达要走的意向，如今顾栖荣突然这般说，她只能做此猜测。
而且顾元辰如今还没有把昆仑剑宗要来燕京收徒的消息传开，顾思不知道也属实正常。
“我此生应当都无缘踏足西庭。”顾栖荣否定了顾思的猜测。
顾思从善如流地改口问道：“那皇妹是要去哪儿？”
顾栖荣只是笑笑不回答顾思的问题。
顾思好奇心虽大，但今日最重要的事情不是猜测顾栖荣的去向，于是她不再追问，只回头，兴致盎然地看着外边的景色。
且顾栖荣自回京后就和顾思疏远了，仿佛这三年的时光不复存在了一般，顾栖荣对她的态度一如三年前。
所以听到顾栖荣又要离开燕京时，她心里竟会浮现一丝庆幸。
不过顾思的思绪顾栖荣并不知道，她低头继续翻阅手上的书籍，偶尔抬头看一眼天上绽放的烟火。
*
“皇妹，快看！”顾思拉着顾栖荣的手跑上城楼，气喘吁吁地指着天的方向，眼睛盯着顾栖荣的脸。
话落的那一瞬，黑暗的天空突然出现无限的色彩，绚烂的烟花绽放在黑暗当中，它燃放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夜。
色彩映在顾栖荣的眼中，她看着远处的天空中的朵朵烟花，怔愣了许久，她才偏头看向顾思，“这是皇姐所说的生辰礼吗？”
“不是哦。”顾思眼角弯弯，“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前戏。”
于是顾栖荣转回头，继续盯着前方。
果不其然，又一簇烟花绽放，它散落之后，却是一个个字样，映在空中恰是“乐事生平估，天从人愿①”，紧接着，这样的祝福字样接着绽放于黑夜当中。
这样的带着祝愿意味的烟花持续了整整两刻钟，随着最后一声炮响、字样消散于空中，这场烟花秀才结束。
就当顾栖荣以为结束时，正要同顾思道谢，却见顾思同陆白简、秦知常、方溱溱这些人端着一不知名的食物从远处走来。
那东西看着像是一种糕点，同食盒一般大小，浑身通白，不过形状并不规整，最上面还摆着一些水果。
“当当当！听说别的大陆的人诞辰时就会吃这个，不过燕京没有人会做这个，我们就自己琢磨着做了出来，只是样子丑了点，但是还是很好吃的——皇妹你别嫌弃。”顾思解释手上端着的东西的来历，一脸期待地看着顾栖荣。
“思思，这糕点唤作蛋糕。”陆白简小声提醒。
顾栖荣一脸动容，“我也只在书中见过蛋糕的模样，想过哪天能够吃到这糕点，却不想皇姐竟实现了我这心愿。”
顾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原本还在愁要送皇妹你什么礼物，还多亏了溱溱，要不是她我都不知道原来诞辰时要吃蛋糕。”
“我们快切蛋糕吧，我还没吃过呢！”方溱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对蛋糕的好奇超越了一切。
方溱溱虽然是提出者，但这段时间一直和秦知常、温弛他们一起琢磨烟花的事儿，蛋糕主要是顾思和陆白简在负责——
陆白简被拘在家里，空闲的时间多，加上她厨艺好，便一直潜心研究蛋糕，顾思则是白日里去陆府同她一起做蛋糕，晚上回公主府请教府里的大厨，有时也会去找顾栖荣打探她的喜好，顺便去请教御厨。
当然，为了计划的顺利，顾思还贿赂了顾无攸和顾舜华两人，让他们两盯着顾栖荣，只要顾栖荣一有出宫的意向就缠着人不给出宫。
几方共同行动，才有了今日的惊喜。
“谁让溱溱你躲懒不肯去做蛋糕，思思她们两怕是已经吃腻了。”秦知常笑话方溱溱那副贪吃的样子，并表示强烈的谴责。
方溱溱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她不善厨艺，让她下厨还不如要她的命，做烟花多好玩啊，做蛋糕和烟花之间她肯定选择烟花。
顾栖荣眼角微微弯着，嘴角也扬起一定的弧度，“温公子没有来吗？”
虽然如今顾思也还在孝期，但出丧后顾思还是偷摸和陆白简、秦知常以及温弛小聚了几次，四人的关系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生改变。
顾思示意顾栖荣往下看，“他在给无攸和舜华放烟花呢，他们两个出来得迟没见到烟花秀，不高兴了，温弛就又找了一些专门放给他们两看。”
顾无攸和顾舜华是在顾栖荣走了之后偷溜出来的，不像顾思光明正大的翘了这次宴会，主要是他们两上面有人压着，顾思在外面散了三年，早就更加无法无天了。
顾栖荣往下一看，果不其然见着站在城墙边上的三人，他们拿着手持的烟花棒玩着，温弛偶尔还会放几个烟花，给顾无攸和顾舜华逗乐。
顾栖荣忽然感到一丝凉意，抬头一看，原来是下雪了。
“我们下去把蛋糕分了，再去把无攸手上的烟花拿来玩。”顾栖荣看向顾思，提出了一个不错的建议。
顾思欣然同意，其余人对此也充满了性质，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下了城墙。
“姐姐，你看！”顾舜华最先注意到顾栖荣下来了，她举着手中的烟花棒给她看。
*
生辰后的第三天，霍城终于把顾栖荣约出来游湖了。
原本也不一定游湖，只是顾栖荣只在听到游湖时才起了和他一起出去的念头。
“你今日不用上值？”顾栖荣问，她自己离了朝堂，每日无所事事，但霍城回来以后升了官，每三日还需上朝了。
“你更重要。”霍城不假思索。
两人去的京郊游湖，这个时节燕京的荷花已经全然枯败，湖中仅剩零星的残肢，不过因为昨日下了场大雪，湖景颇美，很受文人墨客的喜爱。
春闱再过几月将要开始，有些举子已然入京，便三三两两地约着来了莲泽湖观湖景。
毕竟是冬日，只有一雪景只得观赏，来的人也不算多，湖边零散的分布着游人。
“公主，你也来游湖了！”方溱溱一眼就看见了顾栖荣，冲过来抱住她的胳膊，而后才又看到霍城，“你们一起来的？”
“嗯，只你一人来的吗？”顾栖荣颔首，转头问她。
方溱溱摇头，说到这个就一脸的烦恼，“林由也来了，他这个人烦得很，仗着与我有婚约，我去哪玩都要跟着我。”
林由两年前与方溱溱定下婚约，来年秋天就会完婚。
说曹操曹操到，林由此时也慢悠悠地跟了过来，只是原本笑着的脸在见到顾栖荣的那一瞬间微不可见地僵了。
“公主、霍公子日安。”林由僵着笑容同两人打招呼。
顾栖荣瞧见他的时候倒是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但霍城却是有些意外。
霍城记性好，认出了这是当年偷荷包的小孩，他正疑惑着，想要询问顾栖荣是怎么回事，便被捅了一下。
侧头一看，便见顾栖荣摇了摇头，于是明了。
方溱溱见他们打着哑谜，又见林由那副表情，猜测其中定有她不知道的事儿，于是怀疑地看向林由，“林由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由冷哼一声，“我日日与你待在一处，能瞒着你做什么事——溱溱你竟然怀疑我！”
话落，林由像是逃一般的离开了。
他年幼做错了事儿，到如今也不敢和霍城长久地待在一块儿，生怕被揭露。
方溱溱奇怪的看着远走的林由，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追上去，让顾栖荣和霍城单独待在一块玩。
他们走后，霍城才问：“他是林由？”
霍城只与林冶打过交道，听过林由这个人，但不知道林由就是当年那个偷钱的乞儿。
燕京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同处一城却未见过是很正常的事儿。
“这是个秘密哦。”顾栖荣笑着摇头，没有正面回答霍城的问题。
霍城没有追问，他对林由不感兴趣，只要知道这林由不是什么歹人就足以。
来游湖是前一日定下的，霍城自然准备好了游湖所用的船只，还专门使人清场，保证在他们游湖时只有一只小船在这湖上。
说是游湖也不确切，他们的目的是湖对面的亭子，以及亭子背后的小山。
顾栖荣坐在船边，仔细地看着湖面，企图找到一抹绿色。
霍城则是一上船就在船篷里写写画画，顾栖荣叫他出来，他也不肯。
“你在画什么呢？”顾栖荣转头看向埋头苦画的人。
霍城神神秘秘的，并不告诉她。
于是顾栖荣起身，朝霍城走去。
她才站起来，就听见霍城制止的声音，“你别动！”
“你不同我说你要作甚，还不许我走动，宗甫你到底是约我出来玩的，还是出来写生的？”顾栖荣复又坐着，一手撑着下巴，问他。
“自然是出来玩的。”霍城又低下头，“可你总得让我留点纪念。”
顾栖荣一愣，“你知道我要走了？”
顾栖荣将走一事和昆仑收徒一样，还没有广而告之，目前仅有几人知晓。
而霍城不在这几人之列，主要是顾栖荣没想过提前告诉别人，只想静悄悄地走。
霍城低着头，使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你要走了？”
“你不知道吗？”顾栖荣又问。
“年后我又要离京奔赴沙场，你为什么要走？”霍城回答她。
这几年战事频起，霍城也就这一年能在京中和父母一起过，前几年没一天休息的。
顾栖荣沉默了许久，“因为……高山不在沧海，昆仑不见众生。褚大夫说的对，人间却有几闲度，云上又是三年。”
三年前褚新同顾栖荣的哪场谈话，顾栖荣后来曾写信告知霍城内容，只是隐去了部分内容。
霍城沉默，两人又是无言。
过了许久，霍城将画纸拿起，走到顾栖荣身边坐下，将内容展示给她看，“画得怎样？”
“挺好的，你不问我哪天走吗？”顾栖荣看着画中的人物，神情莫名低落。
这画画的是顾栖荣坐在船边，以及周围的景色，寥寥数笔，竟有种说不出的萧瑟。
霍城给她看了眼，就把画卷上，“你若想说自会告诉我，不必多问。”
“我年前就走。”顾栖荣头偏转的角度加大，看着霍城的侧脸。
霍城怔愣一瞬，“为什么？”
顾栖荣知道是在问为什么那么着急，“什么时候走都一样。”
“不一样！”霍城连忙反驳，随后又问，“归期可定了？”
顾栖荣笑了笑，“大抵不会再有机会回京了。”
霍城又是一怔，只是还没来得及在问，船夫就已停靠岸边，叫他们下船去了。
两人下了船，先是在亭中坐了一会儿，才往山上走去。
“父皇本想让我去昆仑，只是我不愿，便决定自行离开，找一处地方修习。”顾栖荣仅用寥寥数语便解释了离京的原因。
说实话，霍城是个武夫，虽不至于大字不识，但也只略懂兵法，顾栖荣这几十个字让他脑袋发懵，一时半会儿没法理解。
去昆仑，为什么要去昆仑？
昆仑不完全在这片大陆上，它在近海的一座半岛之上，这并不意味着昆仑离大夏很近，相反，离得很远。
大夏在大陆的东南部，而昆仑在西边，占据了几个山脉，只是中心山脉叫昆仑，才唤作昆仑剑宗。
两个人走在满是积雪的山路上，相对无言。
他们就以这样的沉默观满山雪，乘船回到对岸，续又分别。
“栖荣——没事了。”霍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能将心里话说出来。
此时已临近午时，莲泽湖已没什么人了。
兰因和平安在一处茶摊上坐着，店家提供了个炭盆，他们两就在那儿取暖。
两人见霍城和顾栖荣回来了，起身快步迎上去。
“公主，如今是要回城吃饭吗？”兰因走上前。
她没听见霍城的话，却也注意到两人糟糕的脸色，不过只以为是吵架了。
顾栖荣颔首，只是还没开口，就听见平安道：“公子早先预定了竹悦斋的午饭，殿下可要去吃？”
竹悦斋是这三年突然兴起的一座酒楼，味道不错，价格实惠，且这竹悦斋内部很是风雅，于是大受推崇，生意极其火爆。
“不了。”顾栖荣摇头。
霍城听见这个答案没有露出任何的不满，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又带着平安先行离开了。
顾栖荣也转身离开，去了马车上，不过这马车行驶的方向与燕京所在的不一致，可能是她有事儿要去办吧。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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