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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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扣——”
一阵敲门声响起。
“皇妹，你在不？”
原是顾思来栖凤宫找顾栖荣了。
兰因去开了门，顾思还没等门完全打开，就迫不及待地蹿进去了。
“皇妹你怎么在院子里坐着？不冷吗？”顾思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庭院里的顾栖荣。
顾栖荣坐在个木凳上，边上还摆着个木桌，木桌上有几把刻刀和几块能初见雏形的玉石。
“你又在刻玉？是要送给谁吗？”顾思走到顾栖荣旁边，没把玉石拿起来看，又问道。
顾栖荣把手上的刻刀和玉石放下，抬头看向顾思，“给你们做的，你和无攸他们一人一个。”
顾思惊喜，“真的吗？”
顾栖荣点头，这几年她时不时就会刻几枚玉雕，技艺增长得极快，如今只消两日就能雕刻出一个摆件。
这两日她一直都在宫里刻玉石，先前手上拿着的那个就快刻好了，剩下那几个也都快了。
“这个是大黑，是给我的是不是？”顾思看着顾栖荣才放下的玉雕，很有把握的问。
大黑如今已是只老猫了，消瘦了许多，也不太能走得动路了。
顾思因为这三年没在它身边陪着，心里很是愧疚，如今大黑想要吃什么做什么她都依着。
只是经过太后的死，对大黑将要到来的死亡害怕极了，很不得天天守着大黑。
要不是大黑觉得天冷不愿意出门，此刻它定然在顾思的怀里。
“是大黑。”顾栖荣颔首。
顾思说起猫，又想起顾栖荣的那两只，叫了几声没得到回应，于是蹲在地上，又问顾栖荣。
“云吞和馄饨都跑丢了。”春华搬出一把椅子，正好听见顾思的问题，便咬牙切齿地解释。
顾思从地上跑到了椅子上，听见这话不免惊讶。
她回宫后一直没来栖凤宫，今天还是第一次，一直没见着两只猫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从前云吞和馄饨就不爱出门，只在栖凤宫里玩闹。
加上大黑也老了，不怎么满宫溜达着玩，所以顾思这才不知道两只猫都丢了的事儿。
春华到底和顾思相处了几年，和她相处时也放松了许多，“还不是兰因，她一个人加上满宫的人都能把猫弄丢！”
顾思看了眼顾栖荣，果断和春华同仇敌忾。
兰因就靠在门边上，听着她们数落自己，内心毫无波澜。
顾栖荣也没提醒两人，只休息了一会儿就继续雕刻。
好一会儿，兰因站累了，便走走活动活动，哪想惊动了顾思和春华，她们才发现兰因就在边上，便非常默契地终止了这个话题。
这时，顾思终于想起了来找顾栖荣的目的，“皇妹，你要和我们出去玩不？”
顾栖荣拒绝的非常果断，“不。”
顾思早已不是那个遭一回拒绝就了事的人了，她缠着顾栖荣，偏要她同意。
天冷的时候顾栖荣本就不愿意动弹，今天在院子里还是她嫌冷清才出来的。
顾栖荣的心和石头一样硬，任顾思怎么劝说她也没有答应。
不去的原因很简单，她就要离京，实在不想再和燕京的这些顾思的朋友有更多的联系。
顾思怎么着也说不动她，最后只能放弃。
“好吧，那我走了哦。”顾思起身，走前扫了一眼屋子，觉得冷清，又想起她今天来这栖凤宫这么久了，只见到了三个人，有些疑惑，但也没问出口。
栖凤宫如今看着是冷清了很多，除去顾栖荣的寝殿和春华几人住的屋子，其余的都像是蒙了一层布，昏暗且清冷。
来往都不见宫人，连顾思曾经常见的那个会做海棠糕的小太监也不见踪影——顾思央着顾栖荣让人给她单做一份糕点，点名让小太监来做。
顾栖荣只用一句就打发了顾思，“他不在。”
顾思原本不信的，跑到小厨房看了一眼确实没人才作罢。
顾思走后，顾栖荣也把家伙什都搬进了屋子，烤着火继续刻玉。
不消两天的功夫，在顾栖荣夜以继日的努力下，这些玉雕都已完工。
兰因备上礼盒，随顾栖荣去各宫。
宫里的顾栖荣也就送了三人，一个是顾思，玉雕的模样是她那只橘猫，玉材也特意选的橘色；
顾无攸的则是一个小人练武的姿态，顾栖荣刻的不算细致，但也加了个巧思，在右边的胳膊上刻了“无攸”二字；
再是顾舜华，她曾养过一只狸花猫，顾栖荣便也刻了只猫予她，只是这猫是扒拉着桌腿的，和顾思的不一样。
再是宫外，只为霍城刻了一个，方溱溱他们的顾栖荣没时间刻了，从准备到送出去也就几日的时间，着实是来不及了。
不过这引得方溱溱和赵清淮联手讨伐她——乌错那木已经归家，此后大抵不会再来燕京了。
顾栖荣只得从私库里拿了些东西送给她们，权当做补偿了。
方溱溱和赵清淮等人只以为这是新年礼物，想着今年没有的玉雕明年补上就好，哪里能想到这是临行前的赠礼。
*
十二月二十七
顾栖荣前几日拜访了曾在朝中照顾她的朝臣，又去访问了一些知交。
从生辰那日到这天，栖凤宫里已不剩几个人了，除去顾栖荣本人，也就还有一个兰因。
春华和秋絮都已安顿好，遵循了她们的意思，都没留在燕京，一个去了边疆，一个去了南边的城市。
至于余下的宫人，自是不用顾栖荣亲自安排的，全由春华几人安排妥当——都被送出了宫，去了顾栖荣的产业里做事儿。
这些产业也都被顾栖荣移交给了别人，大头被顾元辰收了，另一些则被赠予霍城。
不说他们之间的年少情愫，顾栖荣与霍城相识最久，两人说话也投机，加之霍城也越发稳重，是个再好不过的托付之人。
这一天，是顾栖荣定好的离京之日。
顾栖荣是备马车离去的，这天冷，骑马不仅冷，风也似刀割的刮脸，她遭不住。
走前，顾栖荣没再去找人叙旧，只去了那个破败的小院子坐了一会儿。
“新年好，今日不待客。”席赜穿着一身单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天天气不错，日头大，把前几日下的雪都晒融了，所以席赜这样行将就木的人才愿意出来。
再说回大夏过年的习俗，从二十七这天起就算是过年了，不过正经的新年还要等到除夕过后。
但这几天与人打招呼都会贺一句“新年好”。
顾栖荣自己找了张凳子坐到她身边，“今日不求卦象，只来此图一心安。”
“我这儿还能使人心安？”席赜轻笑一声。
顾栖荣看着天空，很认真地回答，“为什么不能？”
席赜懒得再同顾栖荣掰扯或是赶客——她一把老骨头了可斗不过年轻人，顾栖荣油盐不进她也没办法，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坐到了傍晚时分。
顾栖荣走的时候席赜睡着了，她轻巧地关了门，没再烦扰席赜。
顾栖荣走后不就，席赜就醒来了，她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一点点黑下来，直到星星占领天空，她才起身回了房间。
她走后，院子里的椅子随风消散，房屋亮起，宛如白昼。
*
这天下午，顾思又去了栖凤宫，找顾栖荣玩。
这次顾思带着画竹，敲门的事儿便落到她身上了。
但无论画竹怎么敲门、叫唤都没人出来开门，思来想去，画竹只能劝顾思放弃。
“公主，要不我们明天再来？”
顾思是听劝的人吗？显然不是，于是她一个纵身，翻进了栖凤宫。
栖凤宫里更冷清了，顾思在里面搜寻了半天，也没见到一个人。
“皇妹？”顾思最后站在寝殿门口，敲了一会儿门，见没人答应，才推门而入。
寝殿里空落落的，床上的被褥被铺得整齐，各处架子上都没了摆件。
顾思心里觉得奇怪，但没处说，这事儿和画竹没法说，于是她就跑出宫同霍城商讨去了。
只是霍城听见这话之后沉思良久，只把顾思敷衍过去，让她快乐地跑出去玩了。
*
燕京有宵禁，亥时街上已经没了行人的身影，只有打更人穿梭在大街小巷，连巡逻的士兵也开始犯懒，躲在营帐里不愿出去。
但偏偏天不遂人愿，守卫城门的士兵才去饮了口热茶，就听见空旷的街道传来“嗒嗒”地马蹄声，他把茶杯放下，走出去一看，原是有辆马车要趁着这个时辰出城。
马车在城门处停下，士兵正要照例拦下让他们打道回府，就见赶车人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士兵接下一看发现竟是出城令，便下令放行了。
随着城门的开启，马蹄声再次响起，这辆马车顺利地离开了燕京。
明明白日还是个晴天，晚上就还下起了小雪，路面上被浅浅覆盖了一层白雪。
“大人，霍公子在前面。”赶车人见大晚上的有人在春风亭附近站着，以为见鬼了，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人非鬼。
里面的人探出手，将窗帘掀开，许久才吩咐道：“前面停一会儿。”
霍城牵着马，站在春风亭旁，看着马车停下，里面的人走出来，嘴角扬起一抹笑，“要不是思思说找不见你人，我还不知你今晚走。”
顾栖荣同样笑着，“本也没想人送行。”
他们像是老友之间的寒暄，没有面对分别的哀愁。
霍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木盒，向前走了几步，将木盒交予顾栖荣，“此去旅途奔波，我也不再耽误你的时间，这本是新年时要赠予你的，没想到还是没赶上。”
顾栖荣收下，并没有当着他的面打开，天空中只散发着稀疏的光，她也只能勉强看清他的脸，“赶不上也好，免得徒增愁丝。”
霍城沉默，两人相视而立，站了许久，才见霍城道：“你上车吧，时候也不早了。”
顾栖荣颔首，应下他的话，“好。”
旋即，她转身走向马车，却听见身后的霍城发出声音，“栖荣，你要一直走下去，不要回头，一路向前莫回首。”
顾栖荣的前进的步伐顿了顿，“好。”
马车离她不远，只走了几步她就回到了车厢里。
马车再次开始行驶，越过路边的霍城，将他远远甩在身后，朝着另一个世界的方向走去。
霍城在顾栖荣走后，骑着马与她背道而驰，回到燕京城中。
恰逢风起，将车辙与马蹄的痕迹掩盖，只留下一片尘土。
*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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