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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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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三份是三鲜粉,只有顾思的是杀猪粉。
湖州各地的粉哪怕叫着一样的名字,里面加的东西也略有差异,比如三鲜粉,冯乘的三鲜是青菜,猪肉和鸡蛋,而有些地方的没有鸡蛋,是一些菇类,还有些地方去了猪肉,那素食来替。
当然,也有例外,在一些更富庶的县城,三鲜粉里还会加上猪血,这样杀猪粉和三鲜粉就吃不出什么区别了。
杀猪粉听名字就知道里面的料有什么,都是猪货,猪血和猪肉是必不可少的,有些地方还会加个鸡蛋。
这样一来,杀猪粉便会比三鲜粉贵上几文钱。
不过对于一些人来说,三鲜粉多加辣更有一番滋味,杀猪粉就不如三鲜粉好吃。
于秋絮来说就是这样,她的那份被加了许多辣椒,闻着就香得很,大冬天的喝上一口热汤,这滋味就更别说了。
顾思正埋头苦吃,闻言吸溜一口,抬头道:“我跑了两趟才买回来,吃个贵点的怎么了?”
春华也只是嘴上这么一说,没别的意思,“辛苦公主了。”
顾思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嗦粉。
春华坐了下来,见顾栖荣来了,便等了一会儿,等着她先吃上。
顾栖荣吃的那份也被象征性的加了一点辣椒,这辣椒的作用就在提香增鲜,也不辣。
她把罩着粉的大碗拿开,一眼见着的不是三鲜,而是酸豆角、酸萝卜、酸笋这些小菜。
这边吃粉都会摆上这些酸菜,任人免费添加,顾思便本着照顾妹妹的想法,凡是她买粉,顾栖荣那份里面的酸菜都不会少。
春华看了眼顾栖荣的,再低头的,忽然觉得非常寒酸。
不过她也没再嚷嚷不公平,低头嗦起粉来。
四人吃完粉后,春华和秋絮去把碗洗了,去还给店家。
“叔您这粉可真好吃。”春华把碗放下,对着正在擦桌子的人夸赞。
此时过了最忙的时候,吃早饭的人少了不少,店家也就闲了一点。
“那可不,我这摊子摆了三十多年了,要不好吃早就开不下克了。”男人爽朗一笑,操着方言同春华说,擦完一张桌子,便,拿着帕子去擦下一张。
这就是随口一聊,春华很快就走了,男人还在继续擦着桌子。
“你个现世宝,不读书你以后克搞什么?像嬢嬢一样克考个举人不好哦?”街边的一个妇人举着棍棒,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那女孩摇头,非常有条理的拒绝读书,“我才不要读书,累的要死!以后你们老了就把铺子给我,我继续做生意,轻松得很。要读书你让弟弟克读,他喜欢读书。”
那妇人听着这话,把棒子一挥,朝女孩的左手打去,“你弟弟才三岁,你喊他读什么书?字都不认得一个,你赶紧给我回克,不然老娘打得你娭毑都认不出来是哪个!”
女孩机敏地躲过这一棒,并且迅速地跑开,离妇人得有三丈远才停下,“屋里的铺子总要给哪个的嘛,弟弟克读书,我不读书,就把铺子给我,公平得很!”
边上看热闹的人劝着妇人,“她不想读就不要她读了,认得两个字晓得写名字就要得了,你女崽讲的对,你屋里那个铺子要么给她,要么就要给她弟弟,两个都克读书了,屋里的生意不就没人做了?”
“她不想读书也别逼着,小心她学那家的现世宝一样瞒着屋里克赌,把家产都败没了!”
“对,你带着她做生意也有看头,她嬢嬢厉害,你屋里那个也不差嘛,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就要得了。”
春华半蒙半猜地看了一会儿热闹就回去了,还绘声绘色地把这些人的话学给其他人听。
临了,她还感叹一句,“居然还有人不想读书考科举。”
“这边富庶,家里但凡有点闲钱的,都会送孩子去读书。”顾栖荣笑笑,“要论读书的风尚,还属湖州和泗源。”
泗源挨着湖州,临海,比湖州还要富庶三分,自然也重教育。
“要我家在湖州,那时候也不必进宫。”秋絮无不羡慕地感慨。
秋絮小时候就想做官,奈何家里只愿意供弟弟读书,她连学堂都没进过,进宫前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她那时就想着自己怎么着也要当个官,不管是什么,这才进了宫。
说着说着,就到了中午,她们顺势去了闻香楼。
秋絮趁春华去还碗的功夫去了闻香楼,预定了一个雅间,否则她们中午只能在大堂吃饭了。
“这炒排散是道什么菜?”顾思听小二报完菜名后,很是好奇地问。
小二不假思索,“您是第一次来冯乘这边吧?这是我们这块的特色菜,这边几个县城都做这个,您可以点一道尝尝。”
“那来一份吧。”顾思颔首,依着小二的话点了一道炒排散。
随后她又看向顾栖荣,看她还要不要加菜。
“就这些吧。”顾栖荣道。
小二听见这话就出去了,才出去,把门关上,里面的人就听见他朝楼下喊道:“二楼雅间豆腐酿一道,辣椒炒肉一道,梅菜扣肉一道,炒排散一道,山药排骨汤一例。”
四个人四菜一汤不算少,至于够不够吃得看菜量,不过据小二说这菜量是足够她们吃的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梅菜扣肉是大菜,分量也大,四个人吃到最后,这菜还有剩的。
点的这些都是下饭菜,几人都吃了两碗饭,像顾思和春华胃口大一些的,就吃了三碗。
才吃完,她们坐着正休息呢,青栀推门而入。
“殿下,霍公子的信。”她把信呈给顾栖荣。
几人都知道她口中的霍公子是霍城而非其他人,顾思也知道两人之间的情谊,便调笑道:“霍城想你了?”
顾栖荣抿唇笑了笑,把信封打开,信纸被展开,不过一瞬,她的脸色就变得苍白,声音坚定却又颤抖,“备马回京!”
“怎么了?”秋絮站起来看向青栀。
青栀显然是知道怎么回事的,“马已备好,殿下可即刻回京。”
她话音刚落,顾栖荣就起身向外走去。
信纸掉落到地上,春华捡起来,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太后——薨了!”
“什么?”顾思突然起身,不可置信地问。
青栀跟在顾栖荣后面,说着打听到的消息。
“太后娘娘年前就已病了,六月时都不能再下床了,前几日身子实在不行,便……”
“霍公子前些日子班师回朝,也听说了太后病重一事,见您还未归京,便去问了淮竹馆的掌柜。”
“掌柜的又去问了兰因,说没告诉您这个消息,霍公子这才寄了信来。”
顾栖荣上马,只问了她一句,“兰因何在?”
青栀会意,“殿下放心,她已被控制。”
随后,马匹被驱动,向着北方而去。
顾思几人跟着下了楼,青栀闻声朝她们道:“还请四小姐回去收拾东西,春华和秋絮快些去。”
顾思脑子还是懵的,她知道太后近些年身体不好,可是怎么就突然死了。
她们没有一人提前收到消息的,也正是因为来的突然,才会无法接受。
青栀已经为顾栖荣打点好,到达冯乘县城外的驿站时就会换上灵马,不消两日就能回到燕京。
这边收拾东西也快,其实也就要拿上衣物,其余的东西托人寄回去就行。
所以几刻钟的功夫,顾思就坐上了回京的马车。
倒不是她不会骑马,只是这一路颠簸,骑马比坐马车快不了多少——前提是一样的马匹,两厢比较,她才坐了马车。
顾栖荣两天一夜没有阖眼,终于在傍晚回到燕京。
太后停灵四十九日,顾栖荣无论如何也是赶得上的,如此着急,也是因为两人感情深厚。
她一回皇宫,第一时间换了丧服,去了长寿宫。
在此处吊唁的人见着顾栖荣多多少少有些惊讶,只是灵堂不是闲聊的地方,没人这般没眼色。
顾栖荣进入灵堂时,一眼就瞧见了摆在正中央的棺材。
时至此刻,她才有了太后死去的实感。
她不知道守了几日,顾思回来了,身边的人来来回回的换着,好多人都劝她回去休息。
“昭和,母后不希望看到你这幅样子。”皇后劝她下去休息。
她的脸色没有那么糟糕,也就苍白了些,眼下青黑,她不累,不需要回去休息。
顾栖荣只当做听不见,她一心守着太后的灵柩,眼睛未曾移动过。
灵堂到底不适合说话,皇后便使了个眼色,让白术和白芨强行架着顾栖荣出去了。
如今整个长寿宫都有人在吊唁,皇后便把人带去了未央宫。
“母后临终前有几句话让我告诉你,我本想等到母后安葬后再与你细说,没想到昭和你这幅样子,若是此刻再不说与你听,我怕你也想不开了。”皇后拉着顾栖荣的手,轻声道。
顾栖荣低垂的眸子一下对上了皇后的眼,“还请娘娘细说。”
“母后说,她不怪你没能回京,知道这是陛下的旨意,她只愿你‘越上金山行万里,归途如虹万华生’,莫要辜负了母后的期待。”皇后面容严肃,嘴角却不合时宜的牵着一抹笑,大约是为了劝说顾栖荣吧。
顾栖荣仍旧看着皇后,好一会儿,她才道:“多谢娘娘,我这就回去休息。”
皇后没有多劝,这些年她未必不能看清太后对顾栖荣的偏爱,在所有的孙辈当中,太后对顾栖荣的偏心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说清的。
每年顾栖荣生辰,太后定是要亲自下厨为她做一碗长寿面的,其他人哪里有这个待遇?就连顾元辰都多年不曾吃到太后亲手做的东西了。
更别提顾栖荣生辰之后的春节,别人有的她都有,别人没有的她也有。
有时候皇后都难免会计较顾无攸没这待遇,幸好太后对其余人是一视同仁的,但也能发现她不太喜欢谁,或是喜欢谁。
“她可招了?”顾栖荣问。
青栀扶着人走上步辇,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没呢,殿下可要去看看?”
顾栖荣正有此意,“把她提出来,我亲自审问。”
随后步辇起驾,顾栖荣几日都没合眼休息了,竟在摇摇晃晃的步辇上睡着了。
她是被青栀叫醒的,睁眼时一言就看见了栖凤宫的宫门。
她们进去后,抬步辇的太监们也把步辇抬走,没留在宫门处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