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有光》湘菜不是香菜

53、第五十三章

　　秋絮和姮娘挨着一起坐着，顾栖荣话刚落，就不停地安抚着人。

　　姮娘和濂哥也没有办法，生气也没有用，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他们不久后就离开了，人一走，春华把门一关，就开始抱怨起来。

　　“要我说把糯宝带回来就行，别把长欢公主带回来了，她就是个麻烦精，才出来一天不到就惹了一个大麻烦。”春华气呼呼地说，还一边朝着远在路上的顾思隔空翻了个白眼。

　　秋絮也是怨气满满的，但碍于顾思到底是半个主子，便没有多说什么，“此事毕竟是陛下的意思，半路抛下长欢公主于理不合。”

　　顾栖荣的心情也说不上多好，果然和顾思一起出行就是一个错误。

　　“也是，如今就祈祷糯宝安然无恙吧。”春华也垂头丧气，重重地叹了口气。

　　另一边，姮娘和濂哥回了卧室，都被吓着了，没心情再吃饭了。

　　姮娘坐到床上，靠着床住，眼泪溃提，止不住地往下流。

　　濂哥坐在她边上，抚着她的背，细声安慰着。

　　“等糯宝回来就让她们走，那个四小姐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姮娘狠心道，“把银钱都还回去，我们不稀罕那点银子！”

　　濂哥怕她气出什么事儿来，加上他也存了这个心思，便附和道：“对，她们没处去与我们何干，不能再和她们待在一个屋檐下。”

　　三言两语就做出了决定，怕是再难以改变。

　　而顾栖荣那边，也猜到了这个可能性。

　　“另找一处地方吧，若是找不着合适的，就离开宁西，边上的县城也应是差不多的。”顾栖荣颇有些无可奈何，说到底她也是被顾思连累了。

　　秋絮她们即便有没有早顾栖荣一步想到的，此刻也明白了。

　　“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的住处，偏偏让她给搅和了！”春华没好气的说，一边把才归置好的东西又收了起来。

　　秋絮也开始收拾着，不过她脾气比春华好，要说生气也没多少，“马车可买了？要我说若是买上了，等青栀把人寻回来，好好道个歉咱就走，不必在宁西住着了。”

　　顾栖荣没有一起收拾着，裹着被子看着两人收拾，“秋絮说的有理，只是这儿地广人稀，县城之间离得远，寻常马匹没个半天也到不了。”

　　这是实话，连夜离开宁西并不现实。

　　“再说吧，要是长欢公主把糯宝弄丢了，或是把她害得病了，我们也得跟着赔罪，没准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呢。”春华叹气，想到顾思她的脸色就更不好了，“小孩不懂事，她也跟着胡闹，不知道还以为她才几岁。”

　　青栀善言语，运气也不错，才出去就买到了一匹好马——相对于这里售卖的其他马匹来说。

　　顾思那边没走多久就迷路了，糯宝每天下午都是要吃点心的，和她出来就没有吃，很快就饿了，吵着要回家。

　　只是顾思走的时候没记路，糯宝年纪小，哪里又记得回城的路，她们便只能继续往前走。

　　但也是走走停停的，马车上没有炭盆，才出城的时候两人就冷的不行了，更别说几个时辰后的现在。

　　她们把马停在一边，顾思下车去找柴火，看看能不能生火取暖了。

　　只是野外怎么可能有现成的柴火，全都是湿漉漉的，没一个能用的。

　　顾思只能回了马车上，里面到底比外面暖和一些。

　　且出来时也没带吃食，天色渐晚，两人又冷又饿。

　　糯宝到底还小，此刻忽然觉得委屈，大颗的眼泪就夺眶而出。

　　顾思即便是再会哄人，此刻也没有办法了，只能抱着人不停地道歉。

　　青栀就是在这个时候找来的，她没带帽子围巾，脸都被风吹僵了，只是她顾不得自己，上了马车就把糯宝抢了过来。

　　“糯宝乖，我来带你回家了——四小姐，我不会驾马车，劳烦您驾着马车，跟在我后头。”青栀抱着糯宝，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顾思嗫嚅着，“骑马风大，糯宝可能受不住。”

　　青栀轻笑了一声，“这就不是您该操心的事了，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交代这事吧。”

　　糯宝认得青栀，知道她是来带自己回家的，也就渐渐停止哭泣了。

　　“糯宝抓紧了，要是累了或觉得冷了就和我说，我就骑慢一点。”青栀上了马，把糯宝整个人都裹进了自己的斗篷里，确认没有一丝进风口后才细声说道。

　　顾思此时也爬出了马车，慢慢地将马车掉了个头，就停在青栀后面。

　　糯宝抓着青栀的衣服，低声应了她的话。

　　得到回复，青栀便“驾”了一声，骑着马远去。

　　马车到底跑的没有单马快，没一会儿就被甩在后面了，只是青栀没有停下来等人的意思，一直朝前跑着。

　　只是糯宝坐了那么久的马车，早就饿了，坚持了没多久就乏力了，抓不住青栀的衣裳了。

　　青栀没有办法，只能停下来。

　　还好她平时有随身携带糕点的习惯，哪怕这些糕点已经冷了，有些硬了，但对于糯宝来说还是好吃的。

　　一来这是御膳房出品，味道没得说；二来糯宝毕竟饿着了，此刻吃什么都觉得香。

　　“青栀你带了吃的啊？”顾思好不容易追上来，见糯宝在吃着东西，便期期艾艾地问她。

　　青栀喂完最后一块儿糕点，转头看向顾思，“只带了几块糕点，糯宝饿了，都给她吃了。”

　　糯宝胃口不大，吃了几块糕点之后也算是饱了，先前哭过一场，此时也昏昏欲睡了。

　　青栀抱着人，又上了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思，“四小姐，该走了。”

　　“可是我才——”顾思也想休息一会儿，毕竟迎着风驾车，冷且不说，也容易累。

　　青栀没有搭理她，骑着马走了。

　　顾思没有办法，只能跟上。

　　顾栖荣身边的人没几个对顾思有好感的，大约这就是同仇敌忾吧，特别是青栀几人，她们本就对和顾思同行一事不满，更别提此刻她居然惹了个大麻烦。

　　顾栖荣不喜欢的人，她身边的人注定也不会对顾思有多客气。

　　之前在皇宫，在京中会对她敬重，但离了燕京，她们便算是天高皇帝远了，谁能拿她们怎么办呢？

　　在青栀的努力之下，她们刚好在宵禁的前一刻回到了宁西县，把糯宝带回到了她父母身边。

　　“糯宝饿不饿？要吃东西吗？”濂哥抱着人，轻声问道。

　　糯宝见着父母，眼泪便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根本止不住。

　　她头埋在濂哥怀里，嗯了一声，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

　　姮娘也在一旁哄着人，听见糯宝想吃东西，便连忙起身要去做饭。

　　只是糯宝此刻离不开人，听见动静连忙抬起头，一只手伸出来，要抓住她，“阿娘。”

　　没办法，只得一家三口都去了厨房。

　　顾思驾车本就慢了一会儿，又加上她要去把马、车分别停放好，便更慢了。

　　她回来时，恰好遇见濂哥抱着糯宝，和姮娘一起出屋子去厨房。

　　“姮娘，我——”

　　顾思停下脚步，正要和人道歉，却见他们目不斜视地与她擦肩而过。

　　至此，她才幡然醒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儿。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是她们旅程的开始，顾思出了宫，本性同样得到释放，接下来的这几年，她注定少不了惹是生非。

　　时光荏苒，三年的时间转瞬即逝，顾思和顾栖荣等人也从最初的宁西县，来到了冯乘。

　　冯乘是湖州的一座小城，民风淳朴，百姓富庶，这里的吃食也很丰富，有不少在别处从未听闻的吃食。

　　顾思是个好吃的，来这儿的第一天就去买了许多这里的特产，抱回临时落脚的小院子，分享给顾栖荣、春华和青栀以及秋絮几人。

　　三年下来，顾思和顾栖荣的关系有所改善，至少比才出来的时候好上不少，且春华三人与她的关系也拉进不少。

　　“明天去吃豆腐酿好不好？我还没吃过正宗的呢。”顾思提议道。

　　春华也喜欢吃食，只是吃不得辣，连着吃了几天的辣，她也受不了了，一听要去吃豆腐酿，当即点头赞同。

　　秋絮是个十足的燕京人士，自然也吃不得辣，只是人菜瘾大，来了冯乘以后就一直暗戳戳的撺掇几人吃辣，此刻也不例外。

　　“去哪家吃，闻香楼如何？”

　　闻香楼楼如其名，每个路过那儿的人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那味道使人垂涎三尺，据说有人光是闻着味道就吃了整整三碗饭。

　　只是这酒楼做什么菜都要放辣椒，吃不得辣的人最好不要进这酒楼吃饭。

　　“就去那儿吧。”顾栖荣点头同意。

　　闻香楼开了近百年，是远近闻名的大酒楼，去那儿吃保证不会踩雷。

　　“青栀去做什么了，她什么时候回来？”顾思拿了块糕点，没见着人，故此一问。

　　青栀此时不在院子里，她昨天晚上就出去了，连与她关系最好的秋絮也不知道她做什么去了。

　　顾栖荣喝着果饮，腿上放着一个汤婆子，“明日应该会回来了。”

　　这时已是十月下旬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该是顾栖荣十八岁生辰，新年也即将到来。

　　“哦——今年回去过年吗？我想父皇了。”顾思突然想起她们已经好几年没有回京了，不禁有些伤感。

　　顾栖荣对回京没有那么大的念想，便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今年怕是来不及了，最快也要开春才能回去。”

　　除非赶路回去，只是顾栖荣不愿意那么辛苦。

　　主要原因就是她在哪儿过年都是一样的，无论是燕京还是冯乘县，没有任何区别。

　　顾思趴在桌上，叹了口气，无不遗憾地道：“早知道就不在海原逗留了，要是只在那待一个月，今年就能回去过年了。”

　　海原是她们今年年初去的地方，是去的第一个临海的城市，大家都没见过海——

　　顾思或许见过，不过年幼的记忆早就模糊了。

　　所以五个人都很兴奋，在海边玩疯了，在海原足足待了两个月，才离开去下一个城市。

　　“京城什么时候回去都行，可海却不是我们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的。”春华现在想起来海，都还能感受到带着咸味儿的微风。

　　这会儿她们已经吃完晚饭了，只是聚在一起闲聊，没一会儿就散了，都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秋絮都还没起来，顾思就出去买了几碗粉回来。

　　湖州是个吃粉的地界，来这儿不吃粉就算是白来了。

　　而且每个州县的粉都略有差异，冯乘的多是带汤的细粉，比如汤粉，三鲜粉等，也有不带汤的，比如卤粉。

　　这卤粉和江宁的拌粉不同，虽然都是粉，但差异还是很大的。

　　卤粉重在卤水，这卤水得熬出来，若是不会熬这卤水，这卤粉也别做了。

　　拌粉会加一些小料，当然也会勾芡卤水，说是说不清的，但一吃就明白卤粉与拌粉的区别。

　　顾思把粉买回来以后，几人就起来了。

　　顾栖荣比顾思起得早，只是她早起练习弓箭，不是为了吃饭，加上她练完后还得洗漱，便是起得比她晚的，这一番折腾后顾栖荣也比她们慢了。

　　“怎么单您的是杀猪粉？”春华走过去一看，发现顾思买的粉还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