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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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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在外,又是借住,便没有主仆不同桌的规矩了,只是秋絮坐到顾栖荣身边,依旧精心伺候着她。
春华出了宫,本性就释放了一半,“好厉害啊,我还没见过会做饭的男子。”
这倒是实话,春华幼时在流浪,没见过烟火人家的相处模式,后来进了宫,虽然那群御厨里有男的,但他们都是工作,饭不是做给自己家人吃的,在她认为就不算会做饭,酒楼里的那些大厨也是同理。
糯宝此刻也下了地,跑到女人身边的凳子,爬上了去,骄矜地炫耀着自己的母亲,“但是我阿娘会做很多玩具,我有一箱子那么多呢!”
男子在糯宝身边坐下,“这也不算什么,宁西的男子都会做饭,要是你们听见谁家有男儿不会做饭,准是哄你们这些外地来的。”
春华的注意力被糯宝口中的玩具吸引走了,“糯宝,这是真的吗?”
顾栖荣看向姮娘,像是不信濂哥一样,确认似的询问,“宁西的男子都有一手好厨艺吗?”
顾栖荣她们被送到的地方就是这个叫做宁西县的地方,这里因着是边塞,与他国接壤,民风更为开放,就比如做饭这件事儿,这里大多数家庭都是男子做饭。
不过也不代表女子不做饭,只是少,而且会的人也不多——这边挑女婿就要看他有没有一手好厨艺,有的就是金龟婿,不会下厨的,在宁西可娶不到媳妇。
当然,要是入赘的,可就另当别论了。
再比如吃饭,主人家是不会招呼的,菜上齐了就可以吃了。这家的主人已经就已经动筷了,顾思虽然不了解此处的风俗,但看见主人家开吃了,也就明白可以吃饭了。
姮娘咽下口中的食物,才回答顾栖荣的问题,“总有人天生就不合适下厨的。”
糯宝点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春华,很是自豪,“真的!阿娘说我的箱子满了,玩具们都放不下了!”
顾思也是个拥有众多玩具的,听见这话就忍不住攀比起来,“我的玩具可比你多,放满了一整个屋子呢。”
濂哥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糯宝碗里,低头催促她吃饭。
糯宝乖乖扒拉了一口,就迫不及待地反驳顾思,“不可能,我可是整个县玩具最多的人,我的玩具都没一个屋子那么多。”
顾栖荣笑了笑,“也是,若是世上所有人都能有一手好厨艺,厨子不就人人可当了?”
她无心参与到和小孩子争论谁玩具多的比赛中,没意思,只有幼稚的人才会这样攀比。
青栀正埋头苦吃,餐桌上的聊天与她无关。这饭可是花了钱的,不趁着热乎的时候吃,等到冷了可就亏钱了。
她还不忘提醒身边的秋絮提醒顾栖荣,至于春华,她山猪吃不来细康,什么都觉得好吃,除了那些实在难以下咽的玩意儿。
秋絮也知道饭菜要趁热吃,自己一边品尝菜品,一边把自己觉得好吃的都给顾栖荣夹上一筷子。
“可我不是宁西的人啊。”顾思又扒拉了一口饭,她是真的饿了,从睡醒到现在也就喝了几口水、吃了几块糕点,那些都不够塞牙缝的。
糯宝转头看向自己阿爹,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顾思了。
濂哥摇了摇头,又指了指糯宝的小碗,示意她快点吃饭。
姮娘还在和顾栖荣聊天,她们两此时已经转移了话题,不再聊厨艺之事儿。
这顿饭吃得算是主客皆宜,吃完饭之后姮娘就牵着糯宝,待顾栖荣等人去了休息的地方。
他们家人少,但宅子建的大,如今满打满算家里也就三个人,但这也只需要一间屋子,孩子还小,和他们一起睡。
所以才有空余的屋子租借给她们,否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
“按理说你们租了这屋子就该给你们烧上地龙,只是如今天冷炭贵,这些租钱还不够买你们的炭火钱的。”
顾栖荣进屋就察觉到这屋子不想堂屋似的暖和,很冷清,和外面的温度没什么区别,姮娘看她这幅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连忙解释道。
她们初来乍到,不知这地的炭火价格,只能勉强相信了姮娘的话。
只是燕京的炭不比这里,她们付的租钱可买供普通人家取暖几年的最次等的炭,是真是假,只需出去打探一番就知道了。
“付了多少钱?”顾栖荣裹着大氅,坐在床上看她们检查这个屋子。
此事是青栀去办的,“一共是五两银子,预付了二两,剩下的走的时候再给,这只是住宿的费用,伙食就今天一顿就需要二百文。”
“不算贵,但也不便宜了。”春华咂舌,她平日在宫外活动得多,所以最是清楚燕京的物价,这对比燕京,也只便宜了一点。
五个人只三间屋子,只给了被褥床铺,没有炭火,就得加上她们自己买炭火的银钱,和在燕京普通客栈的价格差不多了。
“以后还是去住客栈吧,客栈一顿饭都不一定能有二百文。”秋絮觉得出门在外,还是要精打细算为好。
顾栖荣神色困倦,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去查一下这家人——以后去哪儿还是要提前找到住处,否则被人当冤大头了也没处说理。”
“殿下是觉得这户人家有问题?”青栀谨慎地问。
“不知道。”顾栖荣回答。
秋絮刚好把顾栖荣的衣裳归置好,“殿下是觉得小心为上。”
“我出门买炭去啦。”春华也把整个屋子都审查完了,便放下心,出去买炭了,顺便还要买一辆马车,以及一些粮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但总该把路上要用的东西都给备上。
另一头,顾思和糯宝打得火热,还被邀请到了她的小屋子里去。
据说来年夏天糯宝就要自己睡觉了,这是预先备好的屋子,她的玩具一应都放在这里面了,糯宝时不时就会跑到这个屋子里玩。
而且屋子里不知烧了多少炭火,和堂屋一般热。
“就这么一点吗?”顾思和糯宝一起坐在地上,歪头问她。
这个箱子对糯宝来说或许很大,但对顾思这个十七岁的大人来说,就是一个很小的箱子了。
糯宝被养得很好,脸上有着两坨肥肉,于是在她生气之时,人也不显凶相,“明明有很多!”
顾思盘着腿,没太多坏心思,只思考了一瞬,就道:“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带你去我家看看,你见过了我的玩具就知道我为什么说你的很少了。”
糯宝没出过远门,也不知道眼前之人来自远方,狐疑地看着她,道:“现在就可以去啊,为什么要等以后?”
“我家不在这里,要坐将近一天的马车才能到哦。”顾思摇了摇头,认真向她解释。
糯宝家里是有马车的,前几日才坐了马车出去,她也知道一天有多少个时辰。
小孩儿掰了掰手指,没一会儿就算出来顾思家离她家远不远了。
“不远的,我们现在就去你家吧!”
顾思没来过宁西,却也知道燕京离边境很远——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她眼睛一睁一闭的功夫人就从燕京到了这儿。
而且她心里还存着回去的念想,只是在单方面和顾栖荣较劲儿,所以才没有走。
现在被糯宝一提起来,她就动了心思,不过看着面前这个小娃娃,还是犹豫了几番。
不过在糯宝的坚持下,顾思说走就要走,当即带着糯宝就要回京。
两人跑到了马厩,顾思很是生疏地把车厢给马儿套上,打开后院的小门就跑了。
等到她们两被发现不见了,已经是两个半时辰以后了,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因为家里的马和车厢不见踪影,顾思也跟着不见了,年轻的夫妇就找上了顾栖荣。
“这位小姐,你家思思小姐走的时候可说了什么?”濂哥堵在门口,神情紧张。
春华和青栀只花一个下午就把这家人都打听清楚了,是家苦命的。
姮娘一出生就被丢到城门外边,还是巡守的士兵发现了她,不然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只是那些士卒家里也没什么钱,抚养不起,便把人送到了福田院。
福田院是大夏官方的救济机构,在各地设有,负责收容孤寡鳏独。
只是宁西县穷,这里的福田院也不富有,稍微大一点的孩子还好,能捡旧衣服穿,但婴儿就没办法了,既需要人带,对环境也更为苛刻。
姮娘是冬天出生的,那时候被冷着了,福田院也拿不出多少银子给她治病,只能靠她自己熬着。
后来她熬过去了,也落下了病根,病病歪歪的长大了。
至于濂哥,不比姮娘好到哪儿去,父母在他三岁时不幸患难离世,家里也没个长辈,就靠着邻居的拉扯长大。
而糯宝,她则是刚出生不就就被贼人偷了卖去,去年才被夫妻二人找回家,所幸小孩不记事,身边也没人念叨,她也就忘了自己被拐卖过这事儿了。
如今她忽然不见,濂哥和姮娘可不就心急如焚了。
再说回租钱和炭火,只能说是冤枉了他们。
宁西的客栈最便宜的也要五百文一晚,也是不提供炭火,划下来这对夫妇索要的租钱也就便宜了许多。
而且这儿的炭火属实不便宜,十五斤炭足足要四百文,这是最次等的,放在燕京,四百文足够买上三十斤的炭了。
要知道一间屋子一天就得烧十斤炭,她们可是租了三间屋子,一天就得三十斤。
所以真不怪姮娘和濂哥不给他们免费的地龙,着实是有些贵了。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四小姐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她要去做什么是从不知会我家小姐的。”春华无奈道,不过也在努力修补顾思闯下的祸患,“不过她极有可能是回家去了,此次出行我家老爷没有提前告诉她,她可能是想着回去问个明白。”
“那她为什么要把糯宝带走?”姮娘不理解地问。
秋絮想了想,记起中午吃饭时说的玩具一事,“或许四小姐是把她带回家去看她那一屋子的玩具了。”
不说别的,姮娘和濂哥的脸立刻黑了下来。
随后许是为了宽他们两的心,春华又道:“她们可留下了什么字条,径自离开应当留有线索。”
两夫妻不假思索地摇头,此时也不由迁怒了还在他们家里租住的顾栖荣主仆四人。
“你们怎么能由着她随意把糯宝带走,她才多大?要是出了事儿谁赔我一个完好无损的糯宝?”姮娘情绪激动起来,还猛的咳嗽了两声。
濂哥还顾着她的身体,连把门给关上了,不让冷风进屋。
“此事是我姐姐做得不对,待她回来后我定压着她同二位好生道歉,如今最要紧的是去租一匹马,把人追回来。”顾栖荣走上前,贴心地提出建议。
至于为什么不是顾栖荣替顾思道歉?她没有帮人擦屁股的喜好,特别是厌恶之人。
顾思大抵不知道,皇室圈养的马匹和普通人家的可不一样,皇室养的,吃的可不是饲料,而是金子。
所以这些马才能一日万里,只消半日的功夫就能把她们从燕京送到这儿。
而且啊,顾思怎么会认识宁西县回燕京的路呢,此刻也只能祈祷她好运吧。
“若是糯宝找不回来了,我舍了身家性命,也要你们不得好死!”姮娘喘着大气,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时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春华虽说是不认同她这话,但此时也不会火上浇油。
顾栖荣使了个眼色,青栀便快步走出去找马了。
青栀是会骑马的,她此刻出去了,用不了一天就能让人回来——前提是顾思驾车时没有迷路,若是迷路了,可就不好办了。
“放心吧,只要不出意外,青栀会把她们都带回来的。”顾栖荣笑着,其中带着安抚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