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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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公先行下去了，兰因和平安则跟在两人后面慢慢走着。
只是走得再慢也抵不过本就不长的路，马车就停在茶楼门口，边上围着一群侍卫，他们身上都穿着官服。
这样的架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只是这附近的人都是平头百姓，他们没敢多看，连议论的声音都不曾有就匆匆离开。
霍城站在车边，看着顾栖荣上了马车，终是忍不住，在她进入车厢的那一刻开口，“栖荣，你若是确定了什么时候走，派人告诉我一声，到时我去送你一程罢。”
顾栖荣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不必了，你年后也要出征了，好好休息吧。”
霍城前些日子领旨，年后就要出征，去幽州戍边——边疆有个小国蠢蠢欲动，快要打起来了，顾元辰便下旨让人去幽州增防。
顾栖荣的拒绝在霍城意料之中，只是有些恍惚两人就要分别的突然，一时回不过神来。
“那只能提前祝你一帆风顺了，栖荣。”话落，霍城抬步离开。
平安挠了挠头，不甚理解，公子说这话的语气像极了生离死别一般，只是暂时的分别、见不到了而已，至于吗？
平安到时候不会随军出征，且他虽然在安国公府做事儿，但也是幼时家中贫困不得不卖身进来的。
他没经历过战争，所以也不理解霍城的心情。
一男附书至，二男新战死。①
这是千百年来战争的真实写照，哪怕如今各国都有修士驻守，战场上死伤的人数锐减，也不意味着战场上没有特殊情况，不会有死伤众多的时候。
顾栖荣看着二人走远，才吩咐车夫起驾回宫。
回到皇宫后，顾栖荣被径直带到了御书房。
“父皇日安。”顾栖荣规规矩矩地行李问安。
顾元辰此时正在批奏折，闻言抬起头，把笔放下，“起来吧。”
顾栖荣起身，有些不解地问：“父皇唤我回来是有什么大事儿吗？”
顾元辰颔首，“明日出发，你意下如何？”
原来这般着急叫顾栖荣回来是为了这事儿啊。
三日前顾元辰才派人通知她，想让她去外面散散心——和顾思一起，结果今天就要催着人走了。
顾栖荣不难猜到其中的原因，因为顾思这些日子被风言风语弄得日渐憔悴，顾元辰不忍心了啊。
再加上顾善渊醒来几个月了，他的幕僚们、同他一条心的大臣们不停地借着来看望他的由头，明里暗里地让他以后离顾思远些、劝他想法子让顾思早日出嫁，嫁去远离燕京的地方。
顾善渊被这些人弄得心烦意乱，顾思又每天都来照顾他，他看着妹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于是他就求到顾元辰这儿，让他想想办法，然后就有了这一招。
索性顾栖荣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安排在京的势力了，三天足够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所以此时她才不会显露慌张。
“父皇做主便好。”顾栖荣笑着答应了。
离开御书房后，顾栖荣毫不犹豫地回了栖凤宫休息。
反正都已安排妥当，就算现在就休息问题也不大，万一又有什么突发情况呢——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明智的。
半夜，栖凤宫的大门被敲响，赵公公又来了，是通知她现在就该走了。
于是顾栖荣神清气爽地踏上了离开燕京的路。
顾思则是在睡着，睡得很香，顾栖荣闲的无聊，就在边上看星星。
看着看着，她也就睡着了。
她再次醒来时，是被顾思晃醒的，这会儿天才蒙蒙亮，顾思估计是在马车上没睡好，才醒了。
“皇妹，我们怎么在马车上，是不是被绑架了？”顾思焦急万分，即便如此，她也懂事的把声音压低了。
顾栖荣朦胧地睁开双眼，被人吵醒的滋味属实不好，她强行打起精神，疑惑道：“皇姐不知道这是父皇的安排吗？”
顾思的声音顿时冲破天际，脸上的神情被不可思议取代，“什么？”
“父皇为什么要把我们送走？难道——”
顾思哭丧着脸，眼里没了往日的神采。
顾栖荣惊讶，原来顾思不知道顾元辰是要让她们出去散心啊。
不过顾栖荣没那个好心告诉顾思，没有火上浇油就已经不错了，她怎么可能会好心解惑呢？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就是顾栖荣不明白顾元辰为什么要把她给捎上，毕竟顾栖荣没有心需要散，她快活得很。
顾栖荣自己都没弄明白的事儿，自然也不想让顾思好过。
想明白之后，顾栖荣靠着车厢，合上眼，想要继续小憩。
顾思却是和她不一样的，一直嚷嚷着要回去，还在边上撺掇顾栖荣。
“皇妹，你不想回去问问父皇为什么要把我们送走吗？我们偷溜回去吧！”
“你说父皇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才要把我扔了啊？我以后一定不惹父皇生气了，我们回去吧。”
“我真的没有给太子哥哥下毒，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啊。”
“皇妹，你为什么会和我一起被扔了？你好像没做错什么事吧？”
“我们一起回去找父皇说理去，走嘛！”
……
秋猎发生的冲突与矛盾，在此刻，在被抛弃的阴影的笼罩下，顾思不再挂怀，当然，这点不愉快也被她单方面化解了。
她本不是这样敏感的人，奈何这段时间一直都有人在边上说三道四，让她第一次害怕自己会被抛弃。
然后又在此时，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被“抛弃”了，于是才有了这样喋喋不休的情形。
半夜出发，在午时也终于到达了她们的第一个目的地，营川北部边境。
顾栖荣在马车停稳后迫不及待地下去了，顾思见状，连忙跟了下去，并且在边上紧张地询问。
“皇妹你就不怕我们被丢到一个……这里是边境！父皇真的不要我们了……马车怎么走了，怎么办？我们回不去了！”
在两人都平稳落地后，马车被掉了个头，朝她们来时的方向走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顾思突然反应过来，顾栖荣太过平静了，而且她的装束，不像她一般，不是在睡梦中被送到马车上的。
反而像是早有准备，自行离开的。
“皇妹，是不是你——”言语未尽，顾思就看见了春华、秋絮和青栀，就在那一瞬，她顿悟了。
“你怎么能这样！”她愤愤道。
顾栖荣从始至终都未开口，她被披上大氅，立在那儿，看着塞外。
倒是秋絮，面带疑惑地看向顾思，问道：“公主可是误会了什么？陛下让公主与殿下去各地游玩散心，您有什么情绪也不当冲着殿下，这不是殿下能做主的。”
顾思怔愣住了，“父皇不是把我扔了？”
春华心思单纯，却也不难猜到顾思压根儿不知道这次出游的安排，她不是个好心的——在对上顾思的时候尤甚，“对啊，殿下早几日就得知了此事，陛下没有派人告知您吗？”
顾思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出游散心的事儿，所以才会在此刻如此慌张，如果她知道……她为什么会不知道呢，为什么？
她猛然看向顾栖荣，想要从她口中得知一个答案。
才想要询问，就见青栀从远处走来，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娃娃。
“殿下，有户人家愿意将闲置的屋子清扫出来，让我们住上几日。”她道。
她们一行人出来没带多少东西，除了衣物就是银钱——主要是其余的东西没法带上，就两辆马车，多了马车也装不下。
能省一点是一点，而且边塞的驿站、酒楼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万一遇上黑店了有苦也说不出。
其实顾栖荣在很多地方都有有宅子，提前知会一声，让人打扫一翻就能住进去。
只是多了个顾思，顾栖荣不愿意明目张胆地暴露自己很有钱这件事儿——顾思可不像带钱出来了的，这一路上所有的花销可就只能是她负担了。
多一分钱顾栖荣都不愿意给顾思花，尤其这个人还是个烂好心的。
所以才想到了借住这个说法，花的钱少了，还不用被顾思问来问去。
“姐姐你好漂亮哦！”小娃娃瞧着才四五岁，她的眼睛圆溜溜的，抬头看见了顾栖荣，人立马贴了过去。
“谢谢妹妹，你也很好看。”顾栖荣低头，笑着看向一手扒拉着自己腿的小人儿。
小娃娃得了回应，立时更加高兴了，扯着顾栖荣的裤脚就要走，“我家里做了好多好吃的，姐姐我们快回去吃饭！”
只是她高看了自己的力气，人没有扯动，还把自己摔着了。
这个时候是冬天，又是在偏北的地方，大人都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个球，何况小孩子呢。
她穿的就像一颗实心汤圆，即便摔着了也没觉得痛，甚至被青栀抱起来后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摔倒。
顾思疑惑着，但也跟着几人走了。
不过知道她不是被扔了以后，人又恢复了往常那个样子。
她主动跑到前面把小娃娃抱起来逗着玩儿，青栀这几年没做过多少体力活，陡然长时间抱着一个小孩儿也有些吃力，见顾思来了，半点不带犹豫地把小孩给她了。
“哎呦，我说你跑哪儿去了，原来是跑出去玩了。”一年轻男子正开门要出去找人，小娃娃就出现在他面前了，“糯宝调皮，麻烦你们了。”
糯宝环着顾思的脖子，闻言很是生气的哼了一声，“你才调皮，天天惹阿娘生气！”
男子想要把糯宝接过去，可惜她不愿意，死活不肯到他怀里，“好好好，我错话了，糯宝对不起，糯宝小人有大量，不生气好不好？”
糯宝这才松手，任由男子把她抱住
“你以后可不许乱说话了哦，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糯宝很是认真地叮嘱。
男子宠溺地笑着，点了点头，“好，阿爹以后绝不会乱说话了——饭菜已经好了，进来吧。”
男子随后又把五人带进院子——顾思只她自己来了，画竹等人都没有来，而且这次顾元辰没有派侍卫来保护她们，顾栖荣身边有会武功的人，自然也就没有安排侍卫随行。
一进屋子，顾思就感到一股热浪扑来，像是进了火炉一般。
她身体好，但是昨晚被打包的时候画竹给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在马车上她还不觉得有什么，一进屋就觉得热了。
于是顾思把最外面也是最厚实的衣服脱掉了，里面穿的是一件圆领袍，兔绒的，所以即便脱了一件她也仍觉得有些热。
不过这是能接受的程度，再加上人生地不熟的，她也不好意思再把圆领袍脱了。
“好香啊，是姐姐你做的吗？”顾思非常自来熟地坐下，挺了挺鼻子，语气及其夸张。
屋子里还坐了一个年轻女人，她一看就是体弱之人，身上穿的比顾栖荣还厚，顾栖荣的脸色同她比起来不知好了多少。
女人温婉地笑着摇头，“我可不会做饭，都是濂哥做的。”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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