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有光》湘菜不是香菜

50、第五十章

　　“殿下你们聊了什么啊？”春华跟在她身后，好奇地问着。

　　顾栖荣慢悠悠地走着，“没什么，你若是感兴趣，可去找褚大夫一探究竟。”

　　春华立时不再好奇，“不就是问一问，您还生气了。”

　　这话说得小声，奈何两人离得近，她说什么顾栖荣都能听见。

　　顾栖荣停下，瞥了她一眼，春华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她。

　　等了许久，一直没听见声音，春华才又抬起头，却发现雨落下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天际像是被洗过一般，万里无云，还隐隐约约有些彩色在映在天边。

　　“雨停了。”顾栖荣道。

　　话落，她就继续向前走去。

　　春华看愣了神，再去看顾栖荣的时候，她已经走远了，寝屋的门敞开着。

　　后来褚新还来找过顾栖荣一次，是为了还伞，当然，还有告别之意。

　　褚新已经在护国寺停了半个月，是时候走了，他的旅程还在继续，他只能停歇片刻。

　　褚新离开之后，护国寺方丈终于出现了，他来向顾栖荣问好，又说明了这些天没有来看望她的原因，总而言之就是太忙了，没有时间。

　　顾栖荣对这事儿毫不介意，毕竟她也快回京了。

　　十一月中旬，顾栖荣身上的伤已经好全，连带着一些沉疴旧疾也好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她启程回京。

　　而随着大部队一起回京的顾思，就不像顾栖荣一样悠闲了。

　　因为太子中毒一事的凶手迟迟没有查出，为数不多的线索也都指向了顾思，这也导致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害，不被人理解、相信，所有人都躲着她，避着她。

　　哪怕是陆白简——她要议亲了，父母决不允许她和名声不好的人走在一起，所以狠心将她禁足，不让她有同外人联络的机会。

　　而那些与她关系好的人，要么就和陆白简一样，被家里禁足，要么就是自己不愿意再和顾思打交道。

　　顾元辰在此时也深感无力，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必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凶手一日逍遥法外，他的一双儿女便一日得不到安宁。

　　手足自相残杀，是世人最爱听的故事之一，顾善渊中毒一事已经被世人认定是顾思所为。

　　就是这样很不讲道理地认定了，哪怕元凶还未找到，哪怕有极大的可能不是顾思。

　　于是顾善渊的幕僚们，他的亲信们，再也容不下顾思了，容不下顾善渊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了。

　　大业在前，血亲在后。

　　太子党的许多人甚至已经盘算好了顾思出嫁时的风光了——他们想让她远嫁，越远越好，最好是一个顾思此生都没有办法归京的地方。

　　“娘娘，此次明眼人都能瞧出太子中毒一事长欢公主有莫大的关系，还请娘娘劝劝太子殿下！”太子的幕僚们先是让自己的夫人找到了太子妃，毕竟枕边人的劝说是最方便和省力的。

　　可惜他们的太子妃娘娘不想掺和这些烦心事，“李夫人说笑了，皇妹如何须由父皇定夺，何况这件事大理寺还在查，哪能冤枉皇妹呢？”

　　李夫人不甘心，继续劝着，其他的夫人们也应和着。

　　“娘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八成就是长欢公主了，您还不知道吗？”

　　“是啊，娘娘！若是不想办法让长欢公主早些出嫁，以后说不定还会惹出什么大祸来，说不定还会牵连太子殿下……”此话并未言尽，到底是惧怕皇权，只敢说到这个程度了。

　　“我们也是为了您和太子着想啊！”

　　“娘娘，您不如去和皇后娘娘说——”

　　太子妃却是不想再听这些人说些废话了，“本宫累了，各位夫人回去吧。”

　　她们却也不死心，还要说些什么，就被太子妃身边的宫女阴阳了一番。

　　“平日里无事不上门，如今出了事便急匆匆地来找娘娘了，小白，你说是吧？”小白，是太子妃养的猫，“我们小白可不能这样，在外面招了腥味儿才回来。”

　　宫女没有指名道姓，夫人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悻悻地走了。

　　太子妃走在前面，宫女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一边是想着同仇敌忾，为自家娘娘吐一番苦水，一边又觉得自家娘娘已经这么苦了，自己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太子妃并未察觉出跟在自己身后的宫女心理活动之丰富，她现在懒得参与这些纠纷，只要不出大乱，母族不倒，她的儿子便会是未来的太子、皇帝。

　　既如此，她还管这些做什么呢？

　　顾思再怎么荒唐，也是顾思自己的错，与其他人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怀着这样的想法，太子妃去找自己的孩子玩了。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关心这场闹剧的结果，比如皇后，她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闹得越大，看戏人才不会觉得无聊。

　　*

　　十二月，燕京已经成了雪的天下了，就连叶子都掉光了的枯枝也被白雪重新妆点。

　　“兰因，霍城不来吗？”顾栖荣身上穿着厚厚的衣裳，坐在窗边，风从窗口跑进来，拂动了散落的青丝。

　　“霍公子他去买栗子糕了，等会儿就来。”兰因倒了一杯热茶塞到顾栖荣手里，“殿下您身体不好，不要总吹冷风，小心风寒。”

　　虽说顾栖荣的莫名其妙的好得很快，但她们不敢掉以轻心，还比以前更甚，几乎要把她当做一个瓷娃娃来看待了。

　　顾栖荣却觉得身体比以前健壮了不少，吹点风而已，能有什么事儿。

　　但顾栖荣觉得只有她自己这么觉得，兰因不信，霍城也不相信。

　　没一会儿，霍城就到了，兰因当着顾栖荣的面打小报告，“霍公子，您快管管殿下吧，如今她身子还没好就坐在窗边吹风！”

　　霍城皱眉，却没听信兰因的话，准确来说，霍城不信兰因这个人，几年前的事儿兰因表现出的那副样子他可没忘，在他眼里，兰因就不是一个好人。

　　他将手上提着的栗子糕放到茶桌上，坐下后却又和顾栖荣相顾无言。

　　他不知道和顾栖荣说什么，两人没有那么多的共同话题，他们对彼此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了解。

　　顾栖荣为霍城倒了一盏茶，率先打破了平静，“父皇让我去外面散散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霍城愣住，言语间皆是不解，“散心？为什么，难道是你的伤吗？”

　　顾栖荣笑了笑，将茶盏递给霍城，“我也不知，不过不只我一人去，皇姐也会去。”

　　不用再去问，霍城能猜到此事儿应当是为了顾思，而不是说的什么让顾栖荣散心。

　　“什么时候走？”他问，随后端起茶做饮茶状，掩饰自己的表情。

　　兰因已经退出去了，和平安一起守在门口，顺便聊聊天。

　　“应该在年后。”顾栖荣也不是很确定，“父皇催得急，兴许是明日，兴许是后日，我也说不准。”

　　霍城端着茶盏的手晃了一下，茶水泼到手上，他顾不上拿手帕擦手，只将茶盏放回桌上，“应该会在年后吧——对了，前几日听说有个修士来了京城，你可知道？”

　　所有的修士进入大夏，都需要从灵州进入，他们不能从其他州郡进入大夏的领土。

　　灵州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属于大夏，它独立于周边的几个国家，归修真世界的宗门管理。

　　但昆仑剑宗——灵州归属的宗门——并不座落于御灵大陆，所以同昆仑交好的大夏，就被委托，帮忙管理灵州。

　　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交易，大夏可以得到来自昆仑的灵丹妙药。

　　“擦一擦吧。”顾栖荣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他，“我这些天都在宫里，没听说这个，怎么了？”

　　霍城接过手帕草草擦了擦手上的茶渍，顺手把手帕塞进自己的袖子里，“那修士是来做交易的，就卖一个东西，凌云弓。”

　　凌云弓不是凡间之物，它能变幻大小，若是修士使用它，只需拉弓便会由灵力幻化出箭矢，由此也深受刚踏入仙途之人的青睐。

　　而且它变幻大小不需要灵力，哪怕是一介凡人也可操控。

　　顾栖荣有幸在书中见过此物，作为一个善弓之人，她自然眼热凌云弓，但它不在凡间流通。

　　当然，灵州是有这弓卖的，但只卖给修士，而且不卖给那些已经被各国朝廷收编的修士。

　　所以她根本没有办法买到这把弓，再是眼馋也没有办法。

　　“不过那修士已经离开京城了。”霍城停顿了一会儿，再说出来的话让顾栖荣的心情从云端坠落。

　　顾栖荣眯起眼，威胁道：“你要是敢说这弓如今不在你手上，就不要想着我会再同你说一句话。”

　　霍城叹气，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盒，“你就不能假装好奇吗？”

　　“谁让你说话大喘气？”顾栖荣轻哼一声，白了他一眼。

　　霍城把小木盒打开，露出凌云弓的真面目——弓身流光溢彩，两头都刻有云的图案，但没有弦，可能变大之后弦就会显现。

　　顾栖荣把弓拿起来，依照着记忆中书上所写，成功的把凌云弓变大。

　　“这弓比我原先那把好上不少，只是没有箭，试不了这弓。”顾栖荣心神一动，又把这弓变成迷你弓了，她无不可惜地看着小弓，感叹道。

　　霍城不禁笑道，“你回宫后不就可以试试？”

　　顾栖荣抬头看向他，“你不想看我用这弓吗？”

　　两人对彼此的心意心知肚明，只是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罢了。

　　“想啊，走，我们现在就去郊外。”霍城当即起身，把凳子都给踢翻了。

　　顾栖荣刚要点头答应，就听见门外传来动静。

　　“殿下，陛下传旨，让您现在就回宫。”

　　门被打开，常年跟在顾元辰身边的赵公公进入二人的视野。

　　于是顾栖荣只能起身，看向赵公公，问：“赵公公，父皇可是有急事儿找我？”

　　赵公公手里拿着拂尘，脸上总是挂着笑，“殿下回去后就知道了。”

　　霍城虽然有些遗憾不能第一个看顾栖荣用这把弓，但也只能和她告别了，“我送你出去，正好我也要去上值了。”

　　这时候是中午，霍城就是趁着午休的时间过来和顾栖荣说会儿话的，只是才说了几句，人就要走了。

　　顾栖荣颔首，“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