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有光》湘菜不是香菜

49、第四十九章

　　十月

　　霍城已经随着军队去了南边，那日顾栖荣没有去送行。

　　或者说，他们之间一贯如此，从不会为对方送行，或许是知道，他们一定会再见。

　　这年的秋猎因为江南的大旱来的稍晚些，九月末六部才开始着手准备，十月初方才开始。

　　“皇妹，你怎么还没出宫建府啊？”趁着休整的时间，顾思上了顾栖荣的马车。

　　此时只有春华在车厢伺候，见顾思上来，便把水壶从冰盆里拿出，给人倒了一杯果饮。

　　顾思怕热，像这种有习习凉风的天她马车里的冰盆是没法停的，顾栖荣没她那样怕热，马车里只有一个放在马车帘边的小冰盆，用来冰镇茶饮。

　　顾思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眼底迸发出惊喜，又一口把剩下的喝完了。

　　“皇妹，你这果饮真好喝，只有葡萄味儿！”顾思喝过的果饮多多少少有些别的味儿，有些是药味，有些则是她也说不出来的味道，总之没有她这次在顾栖荣这儿的好喝。

　　顾栖荣把书合上，就近放在眼前的小木桌上，“里面加了些薄荷，还有一些药材，皇姐是喝得急，没尝出来吧？”

　　顾栖荣所有的饮品多少都带着调理身体的效用，里面都会加些药材，不过量不大。

　　“难怪我说这果饮这么凉，原来是加了薄荷。”顾思砸吧了一下嘴，有些惊奇这做法，又觉得不过瘾，便让春华再给她倒一杯，“春华，我还要。”

　　话说着，她拿着杯子的手伸向春华，春华才把水壶放下，此时又拿起来为顾思倒了一杯果饮。

　　这一次顾思细细品尝着果饮，果然尝出了除葡萄以外的其他味道，“这果饮是真好喝，这味道就像是原本就有的，一点儿不像药味儿！”

　　这一杯喝完了，顾思显然还想续杯，春华有些犹疑，顾栖荣半抢半拿的把杯子从顾思手上拿走，放回桌上。

　　“皇姐，这果饮毕竟加了药材，是药三分毒，还是不要贪多为好。”顾栖荣劝道。

　　谈笑间，外面传来声响，原是要继续行进，前去围场了。

　　顾思虽然喜欢喝这果饮，但也不是不听劝的人，闻言便不再要求春华给她倒，只是仍然时不时瞟放水壶的地方。

　　“皇姐喜欢这果饮，回头让春华把配方给你送去，只是不要一次喝太多。”顾栖荣看她那副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顾思不是个矫情的人，遇见喜欢的东西自然会去争取，只是她对顾栖荣仍有些不可明说的愧疚，也时常觉得两人之间有些生分，于是向她张口讨要东西总会有些难以启齿。

　　顾思听到这话眼亮了一瞬，“嗯，谢谢皇妹！”

　　马车开始移动，窗外的景色慢慢地变化着。

　　顾栖荣只笑了笑，没有接下这话。

　　顾思突然想起她来找顾栖荣的目的，“皇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为什么还没出宫建府？你的公主府应该也会建在京都，不会去封地吧——对了，你封地在哪儿？”

　　“父皇从没和我谈起过此事，公主府与封地我也不知道会在哪儿。”顾栖荣抿嘴笑了笑，出宫建府一事她没仔细想过，皇帝也从没同她说过相关联的话题。

　　顾思惊讶，“啊！为什么啊？”

　　皇帝的心思总是琢磨不透的，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兴许父皇是有别的安排吧。”她说。

　　王爷和公主们往往成年前就会筹备建府，成年之后就会出宫住进王府或公主府。顾元辰的儿女们除了太子和顾栖荣，其余的一成年就离宫了，除顾思如今还在燕京居住，那些公主和王爷都不在燕京了。

　　“也是哦，我前几天听父皇说什么宗门长老，有可能是想让皇妹你去修习。”顾思若有所思。

　　顾栖荣微微挑了一下眉，这段时间她没听说皇帝联络修士的消息，只前几年听过一些风声——皇帝想要送顾思前去修习，看来是有人出问题了。

　　“说不定呢。”顾栖荣有些俏皮地回答。

　　顾思将近三年没有见过顾栖荣，顾栖荣回宫后她们还来不及好好谈心，她就去救灾了。等顾思回来，她们又因为各种原因没能碰面，也就今日顾思来找顾栖荣聊天，两姐妹才聚在了一起。

　　“皇妹，你在江宁的那三年去了馥沂山吗？”顾思撑着脸，好奇地问，“我去了馥沂山，那上面真的好多动物，还有好多我没见过的花花草草。”

　　顾栖荣颔首，“在江宁三年，若是不把江宁那些名胜古迹走一遍，那不是白去江宁了？”

　　“都走过一遍吗？当时我们去得及，只去了几个感兴趣的地方，其余的只能等有时间了再去。皇妹你说说江宁那些好玩的地方呗。”顾思立刻凑近。

　　顾栖荣记性不错，对那些风景还记忆犹新，便一一同顾思说起那些风景。

　　顾思听得认真，时不时还打断一下问她好奇的问题。

　　许是因为能和动物交流的原因，顾思对那些自然风光抱有浓厚的兴趣，虽然幼时同她师父走南闯北，但也没见过多少风光——急着赶路，哪有那些闲情逸致。

　　后来被皇帝寻回，她也多在燕京带着，鲜少离京，直到三年前。

　　顾栖荣离京前往江南养病，顾思在她走后的第三个月也离京，去游览大好河山。

　　*

　　围场离燕京不远，一天的路程就到了，到的时候是傍晚，舟车劳顿，皇帝便让随行的妃子、大臣们休整去了，第二日再开宴。

　　顾思一下午都和顾栖荣在一块儿，听着她说那些名胜古迹，此时也有些累了，打着哈欠同顾栖荣挥手告别，回了营帐。

　　顾栖荣这个嘴一直没停过的人倒还更精神些，她坐了一天的马车，骨头坐得都散了，便去各处走了走，才回了营帐。

　　第二日中午，皇帝住持开宴，也是为秋猎正式拉开帷幕。

　　这年的秋猎比往年晚了将近一个月，猎物应当会少上些许，不知道对今年的成绩影响如何。

　　春闱只过去几月，那些金榜题名的学子们也步入官场，其中不少人都报名参加了此次秋猎，或多或少都抱着借此机会崭露头角的想法。

　　顾思同温驰也参加了此次秋猎——陆白简被拘在家里，算是强行让她在家待嫁，秦知常来了秋猎围场，但没参加此次秋猎，大概是来放松的。

　　宴会开了一下午，要等到隔日的清晨，这秋猎才算正式开始。

　　“思思，你今天怎么不开心啊？”温弛看身边坐着的人一直闷闷不乐，有些发愁。

　　顾思撑着下巴，看着不远处坐在草地上拔草的秦知常，“我在想白简和守明他们俩，陆伯伯现在都不给白简出门了，你说他们还有可能吗？”

　　温弛也看向秦知常，挠着头，觉得有些不解，“守明不是要订婚了吗？”

　　顾思猛的转头看向温弛，脸上的讶异藏都藏不住，“你听谁说的？”

　　“我爹前几天和我说的。”温弛慢吞吞地回答，“我爹说秦伯父想让守明尚公主，还已经进宫向陛下求娶了。”

　　顾思瞳孔放大，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个字：“啊？”

　　温弛以为她不相信，于是补充道，“对啊，秦伯父已经进宫求过陛下了。”

　　顾思复杂的心情无以言表，只能用行动表达。她起身快步走向秦知常，到人面前时，蹲下与他对视。

　　温弛跟在她身后，慢慢地走着。

　　“守明，你要娶我吗？”

　　平地惊雷莫过于此，惊得秦知常不知所措，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吗？尚秩说秦伯父想让你娶公主。”顾思补充道。

　　秦知常这才回过神来，“不是你，我爹想要我娶昭和公主。”

　　温弛这时恰好走到，他对秦知常的话表示赞同，“对，秦伯父想让他娶昭和公主。”

　　闹了个笑话的顾思没来得及不好意思，就又惊住了，随后又表现出了极大的不赞同，“不行！你们不可以在一起，皇妹和宗甫青梅竹马，又互相喜欢，和你在一起算什么！”

　　秦知常叹了口气，又低头继续拔草，“这事儿你不同意有什么用，陛下不同意才行。我爹自从上次进宫回来后，心情就一直不错，陛下八成是同意了。”

　　“不可能！”顾思态度坚决，“父皇又不是不知道皇妹和宗甫那么要好，怎么可能会同意秦伯父的请求！尚秩，温伯伯怎么说的？”

　　温弛想了想，“我爹没和我说多的，我娘只和我说这事儿成不了。”

　　温弛的母亲如今在礼部任职，要是有公主嫁娶之类的事项必会忙得不可开交，但如今礼部清闲得很，没一点风声透露。

　　秦知常不拔草了，抬头看向温弛，“真的吗？”

　　温弛迟疑地点了点头，“应该吧。”

　　顾思也松了口气，“我们在这猜来猜去也没意思，我去问问父皇不就好了。”

　　说着，她站起身，心情不错，显然是为自己想出了这样一个好主意开心。

　　这只是秋猎中的一个小插曲，真正地重头戏还是接下来即将开始的秋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