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四十四章 ...
-
“参见昭和公主。”下头传来平安的声音,霍城没低头往下瞧。
“公主睡不着出来走走,你怎么在这?”春华好奇。
“公子也睡不着,在上面饮酒呢。”平安回答,因着霍城和顾栖荣关系不错,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之间的关系自然也好。
“原是如此——公主出来时穿得少,这太黑了,我不敢一个人回去拿斗篷,平安你陪我回去吧?”春华随便扯了个理由。
“那好吧。”平安自然知道春华的目的是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答应她。
前几天霍城和顾栖荣又吵架了,春华他们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天他们两是单独出去的,回来后就开始冷战了。
两个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吵架,也会莫名其妙的和好——在平安和春华他们看来是这样的。
过了好一会儿,霍城才听见顾栖荣出声,“你下来可好,我害怕。”
“公主连死都不怕,难道还会怕黑吗?”霍城轻笑一声,嘲讽道。
看来吵架的原因确定了,是卜卦一事。霍城知道之后可能劝过顾栖荣,只是她没听,然后两个人就吵了起来。
顾栖荣沉默片刻,才又开口,“你下来陪我好不好,我上不去。”
霍城坐着的地方是一处四米高的断崖,不会武功的人是上不去的。
“你若是不下来,我便不走了。”顾栖荣在下面仰头看着霍城,“这里好黑,我怕。”
断崖处离营帐不远,几米外燃着火把,还有士兵们站岗、巡逻。
霍城不再理她,只喝酒望月。顾栖荣一直站着也不舒服,便坐到地上,抱膝望月。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以后会改的。”
这话顾栖荣对霍城至少说过五遍。
霍城轻笑了声,“你自己信这话吗?”
顾栖荣没回答,显然是自己也不太相信的,继续自言自语着。
“我只有你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顾栖荣每次惹霍城生气时都会说这话。
“殿下,假话说多了不怕天打雷劈?”霍城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向断崖下坐着的人。
顾栖荣这次沉默了了一会儿,然后放出惊天打雷,“霍城,你喜欢我吗?”
“砰”的一声,酒壶掉在了地上。
“我心悦于你。”她又说,可能是因为有些醉了,所以此刻从她口中蹦出来的话,在霍城看来着实有些大胆了,“你是不是喜欢皇姐?”
霍城从断崖上跳了下来,俯身把外衣脱了,披在顾栖荣身上,“我不喜欢长欢公主。”
顾栖荣穿着单衣,出来时没穿斗篷,霍城没下来前她就已经有些冷了。
“那你喜欢谁?溱溱,还是清淮?”顾栖荣抓住霍城的手,又问。
“你醉了。”他一个用力把手抽出来,肯定道。
顾栖荣转头,借着月色看清了双耳通红的霍城,没再说话。
霍城头偏到一边,看向不远处的树,“春华,栖荣醉了,过来扶着她回去。”
春华和平安正躲在一棵百年老树后聊天,听见霍城唤她,便现身走了过去。
平安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一副心虚的模样。
“起来吧,我送你回去。”他垂眸看着她。
她不再看他,下巴抵在膝盖上,“我醉了,起不来。”
“春华,扶你家公主起来。”他命令道。
春华已经走近,闻言只觉得为难,“霍公子,我力气小。”
他沉默了,垂眸看了顾栖荣好一会儿,才在她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回去。”
“我醉了,没力气。”顾栖荣不看他。
“不要得寸进尺。”霍城没有回头。
顾栖荣这才动了,爬到霍城背上,“好吧,我只有一点力气,走不动哦。”
霍城背着顾栖荣在前面走,平安抱着他的外衣在后面同春华窃窃私语。
“霍城,你不要喜欢我,我不好。”
“嗯。”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
醉了的人一口咬了上去,引得霍城嘶了声。
“别乱咬人。”他说。
“哦。”
霍城把顾栖荣送回营帐后没有逗留,径直回了自己的营帐休息。
第二日一早,顾元辰宣布秋猎正式开始后,少年们骑着马进了围场。
他正值壮年,身子硬朗,在开始后不久也进入了猎场。
不同于其他人的是,顾元辰哪怕进入围场,身后也浩浩荡荡地跟着一群人,有文臣武将,也有皇亲国戚。
顾栖荣披了件黑色的斗篷,斗篷之下却着白衣。
一上午过去,她的白衣没有沾染上一丝猩红,而且运气也好,收获颇丰。
也因此,她中午带着猎物出了围场,在营帐里午休后才又进去。
与众人不同,顾思就像是来郊游的,不仅没带武器,还背着一个包,里面全是吃食。
中午的时候顾思也出来了,但她和顾栖荣不同,她的包里鼓鼓囊囊的,手上也捧着一堆野果,一出来就和所见之人分享自己的果子。
顾栖荣也有幸分到了一些,别的不说,这野果味道是真不错,和平时吃的那些水果味道不一样,很独特。
分发完后,顾思就又进了围场。
下午的时候顾栖荣的运气差了些许,逛了许久都没见着猎物。
“嗖嗖——”
“咻!”
耳边一直都有着这些声音,顾栖荣时不时也能遇上同在围猎的官员,国子监的学子。
她心情好,上午的猎物足够多,所以也不急,遇上人了便停下交流一会儿,然后才继续寻找猎物。
和一位官员分开后,顾栖荣继续骑着马,找寻着猎物。
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草丛里窜出来——是一只白狐。
白狐看了眼顾栖荣,就继续往前跑去,没有加速,似乎没感到危险。
顾栖荣扯了扯缰绳,让马儿停下,然后搭弓,瞄准奔跑着的小狐狸。
这是一只符合她心意的猎物,于是顾栖荣告诉自己,要得到它。
伴随着风的声音,箭矢飞出,穿过白狐的后腿,稳稳扎到地上。
白狐发出一声惨叫,本能使它想要加快速度,离开这里。
但箭穿过了它的腿,固定在地,它只要把这只腿往前挪动一步,钻心的疼痛就会迫使它停下。
白狐回头看向让她受伤的那人,嘴里哀嚎不停,眼中盛满祈求,兴许是在请求顾栖荣放过它。
顾栖荣驱使着白马向前走了几步,最后在白狐的面前停下。
她翻身下马,一手拿着弓,一手把玩着箭矢。
顾栖荣把弓挂到马背上的,单手把白狐提了起来,箭羽穿过它受伤的腿,它被“解救”了。
这白狐性情温良,即便只要一伸头就能咬到使它受伤的罪魁祸首,也这样做。
它的哀鸣声从未停止,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可避免地,它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顾栖荣嘴角微弯,心情显然很不错。
她拎着白狐,正要转身,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皇妹,放过这小狐狸吧,你今日捕到的动物够多了。”原来是顾思,她从一处高耸的草丛跑出来,看向顾栖荣,面带恳求。
顾栖荣嘴角的弧度消失,手一放,白狐摔落在地,又是一声哀嚎。
顾思身边没有其他人,想来是走散了。
她看见白狐被扔到地上,连忙跑过来抱起它,“皇妹,它受伤了,你怎么能这样对它?”
随后又安抚白狐,“没事了没事了,不痛不痛。”
顾栖荣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人一狐狸。
哦,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这位皇姐好像能听懂动物说话,想必是这狐狸把她引来的。
白狐果然回应了顾思,大抵也觉得自己安全了,声音不再那么悲惨,还伸头贴顾思的脸,似乎有安慰之意。
又过了一会儿,顾思小心翼翼地把白狐放到草地上,转身看向顾栖荣,却忽地被她吓了一跳。
顾栖荣不知何时又搭起了弓,她只需放手,箭矢即刻就会飞离,射中她的眉心。
“皇妹,你要做什么?”顾思本能地把把白狐护在身后。
“皇姐看不出来吗?”她笑着反问。
“你不是放过它了吗?”顾思觉得不可思议,“皇妹你怎么出尔反尔?”
顾栖荣看向那只小狐狸,“皇姐,我何曾说过放过它了?”
顾思仿佛是第一次认识顾栖荣,“可是,你刚才不是……”
“那是我被皇姐吓着了,您让开吧,免得伤着您了。”她仿佛是在和顾思说笑一般。
顾思不愿,她不忍心这样一个可爱的狐狸就在她面前死亡,便挡在白狐身前,始终不肯挪动。
顾栖荣搭着弓的手累了,便放下手休息,“皇姐,它生在围场,被人捕杀便是它的命运,哪怕今日我放了它,明日它也会死在别人手下,您何必呢?”
顾思依旧死死护住身后的白狐,对于顾栖荣的言辞表示强烈的谴责,“它的命运应由它自己掌控,而不是由你决定。”
“所以呢?皇姐如何确保它不被别人杀死?”她问。
顾思语气坚定,“我会劝父皇取消秋猎,以后不会再有人来伤害它们了!”
顾栖荣被逗乐了,且不说取消秋猎是多么荒唐可笑的主意,往年顾思参与秋猎从未提过这主意,偏偏她一来,顾思就想出来了。
“皇姐,就算这不是围场,这也是一处林子,您猜会不会有百姓进入这里,为了谋生而捕杀它们?”她看着顾思,眼里的嘲讽是藏不住的。
顾思怔住了,可很快又反应过来,“不会的,如今人人安居乐业,只要努力就能吃饱喝足。”
如果顾栖荣没有去过徐州,或许就信了顾思的话。
她看着眼前的人,实在想不明白顾思怎么会如此天真,明明她见过人生疾苦,曾经也是贫困之人,为什么几年过后,就变了呢?
顾栖荣这样想着,也问了出来。
顾思许是被问懵了,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皇姐不想有人伤害它们,是因为它们是你的朋友吗?”顾栖荣摩挲着长弓,换了一个问题。
顾思隐隐约约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却没想这么多,飞快地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顾栖荣的质问。
“皇姐,您朋友的命值万金,甚至不需要看他们得了什么病,百毒丹可以轻易地被赠与,是吗?”
自顾思回宫后,皇宫内的百毒丹等灵州上贡的珍稀丹药就被她以各种理由拿走。
到如今,宫中来自灵州的丹药所剩无几,所幸宫中这几年无大事,不然她定会被千夫所指。
“分明只是一场风寒,您却拿走了宫中唯一的百毒丹,不懂药理也就罢了,为什么还不听大夫的医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