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有光》湘菜不是香菜

31、第三十一章

　　“好啊你霍城，还摆起架子来了！”方珏生气，阴阳怪气地骂人，“是我不配了，霍公子多高贵，我这种人哪里配合霍公子说话。”

　　苏延无端觉得方珏不是在说他自己，而是在说他。

　　论身份地位，苏延在几人面前根本排不上号。

　　他就一富商之子，也不是家中长子，将来毕业就接手几个铺子，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实在比不得眼前这几人。

　　“方兄，你不如看看弟弟我？”苏延幽怨地看着方珏。

　　方珏看向他，又道：“我们在霍公子面前都是一样的，哪里有什么贵贱之分。”

　　说罢，他掩面而泣。

　　“行了，这早饭我请你吃。”霍城抬头，无奈地看着方珏。

　　“好。”方珏一秒变脸，“叔，再加一根油条，和一个茶叶蛋。”

　　苏延悠悠看向霍城，于是霍城又道：“你也是。”

　　“叔，我和他一样。”苏延不甘示弱。

　　方溱溱无语地看着方珏，“你出来就是为了混吃混喝的？”

　　方珏得了白食，心情正好着，懒得和方溱溱计较。

　　顾思在旁边和陆白简说小话呢，听见霍城请客，立马看向他，“厚此薄彼可不行啊！”

　　霍城败下阵来，只得做一回东家。

　　顾栖荣此时已经将剩下的馄饨吃完了，抱着云吞——馄饨成功被它挤下去了，云吞吃饱喝足后还不忘初心，继续喵呜地告状。

　　她只能哄着，只是馄饨被云吞霸占了位置，没处可去，就扒拉着顾栖荣的腿，挣扎着想要上去，还诉说着云吞的罪状。

　　这两只猫都一岁多了，不是小奶猫了，顾栖荣腿上也坐不下两只猫，而且也怕它们打起来，所以哄完云吞，还要试图和馄饨讲道理，让它等一会儿。

　　和顾思在一起玩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受了她的影响，喜欢猫了。

　　陆白简也不例外，得知大黑趴在车厢里不肯出来后，她就开始眼馋顾栖荣的猫。

　　“不如把馄饨给我抱着吧？”陆白简很友好地说。

　　还没等顾栖荣答应或拒绝，馄饨就喵地拒绝了。

　　“馄饨说它今天要和云吞决一死战，皇妹的怀抱是它的。白简，它们要打架了。”顾思好心充当翻译。

　　馄饨和云吞很少打架，但一旦打架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之前两只猫因为打架毛都被对方薅秃了一块。

　　“那是不是得把它们俩分开？”方溱溱看着顾栖荣怀里的猫。

　　顾思点头又摇头，“分开没用，云吞和馄饨是积怨已久，今天要决一死战。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云吞说的。”

　　听见两只猫要打架了，顾栖荣知道自己拦不住，就只能去请外援，强行把它们分开——主要是秃皮猫真的好丑！

　　此刻店家把新点的早饭都送过来了。

　　方溱溱把自己的那份拿过去，依旧盯着猫，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但猫猫打架可不多见。

　　方珏也觉得稀奇，就一边吃一边看。

　　顾思这时候派上了大用场，她积极的在旁边当着翻译。

　　“云吞说，皇妹把它放下来，它今天要打死馄饨，好让它知道谁是老大。”

　　“馄饨也不甘示弱，说云吞就是仗着被皇妹抱着，它打不到才如此嚣张。”

　　方溱溱关注点歪了，好奇两只猫的名字，“为什么叫馄饨和云吞啊？”

　　这个顾思知道，就没让手忙脚乱的顾栖荣回答的，“因为它们是双胞胎，所以起一样的名字。”

　　这只是顾栖荣敷衍顾思随便说的，真正的原因是，这两猫都不服气对方的名字特殊，她没办法才起了这名字。

　　顾栖把两只猫都抱起来，想带着去车厢里面冷静冷静，顺便把它们强制分开，结果它们就当着她的面打了起来。

　　“决战的时候到了，云吞受死吧！”顾思继续翻译。

　　“馄饨说，欸我没听清，这句话是我说的，不是馄饨。它说谁生谁死还不一定，诶诶诶，放开我。这话不是我说的。”顾思的这句翻译让几人都看向了她。

　　比如方溱溱，就发出了不满的声音：“思思，你这翻译我认为不合格。”

　　“这可不怪我，要不是霍城，我也不会出错。”顾思不服。

　　的确，霍城方才把馄饨端到自己面前，舀了一半到自己碗了，剩下的推到顾栖荣面前，然后以非常强硬的态度把馄饨抱了过来，对它进行了镇压。

　　几人看向霍城和顾栖荣，特别是方溱溱和方珏，他们两个人来得晚，之前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云吞愣了一瞬，然后骂得更凶了。

　　顾思继续翻译着，“霍城你个混蛋，以后我不会理你了。”

　　几人看向顾思，她连忙解释：“这是云吞说的。”

　　“哦。”几人又看向霍城。

　　少了一只猫，顾栖荣顿感轻松，她看了眼眼前桌上的半碗馄饨，小声同霍城说：“我吃不完。”

　　如果她吃得完，就没有两只猫的事儿了。

　　是的，馄饨和云吞就是下来陪餐的，不然顾栖荣闲的没事吃个饭还把两只猫带下来？

　　马车上可是有人的，又不怕猫丢了。

　　霍城没理她，继续吃他的馄饨面。

　　顾栖荣没办法，一手按着猫，一手吃着新出锅的半碗馄饨。

　　顾思早就吃完她的馄饨了，此时就恪尽职守地充当翻译。

　　还别说，这两只猫挺有文化，会的成语比它还多。

　　最后顾思越来越乐呵了，旁边的人听着也觉得有意思，就连这摊主还了凑过来听。

　　“这两猫咋就那么有文化嘞！”摊主如是说。

　　顾思可骄傲了，“那可不，我皇妹可喜欢看书了，馄饨和云吞是她的猫，这叫做耳读目染。”

　　在顾栖荣的努力下，那半碗馄饨还是吃完了。

　　离开的时候霍城没把猫给顾栖荣，她就抱着云吞，和他说：“霍城，馄饨给我吧。”

　　霍城上了马，馄饨威风凛凛地站在马背上，“它们打架你拦得住？”

　　顾栖荣还真拦不住，她原是不喜欢猫的，只是养了之后她看着这两只猫，无论怎么调皮也狠不下心去教训。

　　所以这两猫才能当着她的面差点打起来，唉，被爱着的猫永远都是有恃无恐的。

　　霍城养的猫多了，早就没了溺爱的心理，比起顾栖荣，不知狠心了多少。

　　当然，顾思比顾栖荣还要溺爱，大黑都胖成一辆车了，她也没狠心让它减肥。

　　所以说，不要轻易养猫，猫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的。

　　这次他们去的是营州，就在燕京的边上，去的是其中的一个小城，不过这群人玩的时候没个定数，说不定玩着玩着就跑到边关去了——营州的东边挨着燕京，西边就是边关，与一个小国接壤。

　　只两个时辰就到了出行的目的地，住宿的地方是方珏家中产业，一个不大的院子。

　　每个人都带了侍女或长随，让这群少爷小姐们亲自整理内务，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他们的长辈，其余人就不用多说了。

　　馄饨骑了两个时辰的马，此时已经连腿都抬不起来了，它只想睡觉。

　　云吞则是在车厢里睡了两个时辰，如今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它一见到馄饨，凶相立现，追着它就要打。

　　好在顾栖荣不是吃素的，死死地按住了云吞，没让它跑去打架。

　　大黑就优雅许多了，从容地走在青砖铺成的路上，尾巴一甩一甩的，显然心情不错。

　　顾栖荣、陆白简、顾思和方溱溱几人的屋子都挨着，随行来的侍女们则挤在两间屋子了，剩下三个男生也是一人一间屋子，不过长随们是住在一间屋子里的，刚好把小院的每间房屋都利用上了。

　　对顾栖荣来说，最头疼的当属馄饨和云吞这两只猫，它们还在吵架，一靠近就开始骂骂咧咧的，互伸爪子去挠对方，根本没法待在一块儿。

　　“听话，别闹了。”顾栖荣坐在床上，给两只猫一猫锤了一下。

　　秋絮在边上帮忙拉着两只猫，兰因在不远处归整带来的物件，主要是给猫用的。

　　两只猫都不服气，继续哈气。

　　“再吵你们这几天的小鱼干都没了。”顾栖荣放出杀手锏。

　　小鱼干的诱惑之大，让两只猫成功和好如初，顾栖荣成功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还是强调了一遍，“要是再打架，以后都没小鱼干了，不，肉干都没了。”

　　小鱼干不是两只猫最喜欢吃的，只是御厨做的小鱼干是真好吃，而且顾栖荣深受“猫吃鱼”理论的影响，才总是给它们两吃小鱼干。

　　馄饨疲惫不堪地睡下，顾栖荣就带着云吞去外面晃悠了。

　　兰因跟着顾栖荣一起出去了，秋絮在屋子里看着馄饨——此事充分遵从了三人两猫的意见，并非顾栖荣一人所决定的。

　　“它们两和好了？”方溱溱伸手摸了摸云吞的头，问道。

　　顾栖荣点头，“馄饨刚睡下。”

　　方溱溱笑了，“它被霍城折腾得不轻，你是不知道，馄饨一开始被按在马背上，实在受不了了，才跑到霍城肩上。”

　　方溱溱也是骑马来的，和方珏三人一块儿，所以见证了馄饨被折腾的全过程。

　　“不过馄饨还挺听话的，全程都没去挠霍城。”方溱溱补充道。

　　因为馄饨最喜欢霍城，连她也比不上。

　　顾栖荣这样想着，“它喜欢霍城，自然就不会去挠他。”

　　“都收拾好了，快去吃饭吧。”顾思站在院子里，看向站在屋檐下聊天的两人，“别聊了，走啦！”

　　顾栖荣和方溱溱依言抬步往外走去。

　　云吞被顾栖荣放了下来，用自己的腿走路。

　　大黑也跟着出去吃饭了，它不挑食，吃什么好吃的都行。

　　两只猫很快就又打成一片了，你追我赶的，不过大多时候是大黑在前面卖力地跑，云吞在后面优哉游哉地追。

　　“思思，去哪儿吃？”方珏问。

　　顾思看向陆白简，“白简，去哪里吃饭啊？”

　　陆白简向来是他们这群人出行游玩唯一一个会提前安排的人儿了，“山海楼，他家的糯米蒸排骨不错。”

　　顾思点头，传达陆白简的话，“山海楼。”

　　方珏表示无语，“我们听得见白简说的什么。”

　　顾栖荣走在最后，对要去哪里吃饭丝毫不关心，她早上吃太撑了，还没饿。

　　霍城走在前面，虽然他早上吃得也多，但骑马消耗了不少体力，他已经有点饿了，不过听名字就知道挺好吃的，他也没插嘴。

　　苏延在积极地和方溱溱套近乎，主要是顾栖荣和霍城看起来不像和好了的样子，虽然面对其中一人时他能态度鲜明，但两人在一块时他就犯了难，觉得帮哪个也不好，索性就都不理了。

　　方珏倒没他这个顾忌，一会儿逗逗猫，一会儿同霍城讲话，一会儿又同顾栖荣聊几句，总之就是闲的。

　　到这座小城之后，陆白简就派人来这山海楼预定了个包厢，连菜品都已点好，只等着他们来了。

　　“哇，好香啊。”方溱溱一走进山海楼，菜香味就扑鼻而来。

　　顾思本不算饿的，进来之后馋虫也被勾起来了，恨不得立刻上去大快朵颐。

　　这包间很大，里面有两张桌子，隔得有些远，靠近门边的那张小一些，一看就是给侍女和长随们安排的。

　　几人才进来，就听见下面的小二招呼了一声。

　　坐下之后，那些菜品就随着小厮们鱼贯而入。

　　第一道菜是个汤，是顾栖荣爱喝的，山药排骨汤。

　　第二道就是山海楼的招牌，松鼠鳜鱼。

　　第三道菜也是个和鱼相关的，剁椒鱼头，显然是为了顾思和方珏专点的。

　　接下来还有糯米蒸排骨、蜜汁火方、烤乳鸽、红烧肉、清蒸大闸蟹等等。

　　纵观全桌，几乎看不到绿色，只有两道菜里，素菜算作主角，毕竟都是些少年人，喜欢吃肉是正常的。

　　这里也没有长辈，也没必要委屈自己去吃素。

　　另一桌的菜肴和他们大差不差，只是少了几样菜。

　　坐的顺序没有特意排过，但在苏延的努力下，顾栖荣和霍城又坐到了一块儿。

　　顾栖荣不饿，就只舀了一碗汤，慢慢喝着。

　　她碗里的汤还没喝完，桌上的菜都被动了不少了，其中那份大闸蟹就还剩下一只了。

　　蟹是按只点的，每人只一只，没有多的。

　　“皇妹，这蒸排骨可好吃了！”顾思坐在顾栖荣的另一边，吃到好吃的不忘招呼她。

　　顾栖荣点了点头，继续喝汤。

　　眼见糯米蒸排骨就要没了，顾思连连叫唤，“你们留一点给皇妹，别就剩个光盘，她还没吃呢。”

　　方溱溱伸出的筷子愣在空中，她看着顾栖荣，问：“公主你要吃吗？”

　　顾栖荣抬头，很是果断地摇了摇头。

　　方溱溱一看她不吃，就立马下筷，成功抢到了最后一块排骨。

　　方珏没反应过来，懊悔不已。

　　苏延蠢蠢欲动，提议，“我们要不再点一份？”

　　陆白简不赞同，“这桌上还有菜，吃完再说。”

　　陆白简不赞同，苏延就不敢再发话了，其余人就更不敢了。

　　顾栖荣看着又空了一个盘子，心中隐隐有些高兴，他们多吃一些，就每人注意到她吃得少了。

　　顾思皱眉看向方溱溱，方溱溱吐出骨头，抢在她之前开口，“公主说了不吃的，她不吃我就吃了。”

　　“可是这家的糯米蒸排骨很好吃，皇妹没有吃到。”顾思谴责她。

　　方溱溱连忙甩锅，“我就吃了两块，不多，思思你看霍城，他碗里可还有三块排骨，我这吃下肚子的都没他碗里的多！”

　　顾思凑过去一看，还真是。

　　这糯米蒸排骨的量不大，每个人吃个两三块排骨就没了，比如顾思就吃了一块排骨——她更喜欢剁椒鱼头和梅菜扣肉，就没怎么吃糯米蒸排骨这道菜。

　　但毕竟是出来玩的，不能在第一天就去指责谁，所以顾思又向陆白简提议，“我们再上一份好不好？皇妹都没吃上，而且大黑和云吞也没吃上，一起出来玩，不能厚此薄彼。”

　　云吞站在霍城脚边，听见有人叫它的名字就抬头向上看去，却什么也没瞧见，于是又低头继续吭哧吭哧地吃饭。

　　霍城抬头，指出顾思话中的不对之处，“云吞已经吃上了。”

　　向下看去，云吞吃饭的盘子上沾着几粒糯米，以及它的小黑头。

　　云吞和大黑吃的东西是另外做的，比他们吃的清淡不少，菜品也不同。

　　顾栖荣事不关己地喝着汤，吃着她最喜欢的山药，不管身边两个人的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