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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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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栖荣下午不上课,有时候午睡完就会出宫,有时是为了办事儿,有时就是单纯地出来玩。
比如这天,顾栖荣带着兰因去了猫巷。
兰因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猫,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顾栖荣分明是第二次来,就像个老手一般,找了个地方坐下,随手抱起一只猫开始抚摸。
“小姐,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好多猫啊!”兰因是个猫猫狂热爱好者,不一会儿,她就附近的猫摸了个遍。
上次回宫之后,顾栖荣就叮嘱身边人,以后出宫去玩别叫她公主。
兰因和春华没多想,毕竟这不是什么大事。
“别人带我来的。”顾栖荣拿出小鱼干逗猫。
顾栖荣怀里的是只小黑猫,看起来才几个月大,顾栖荣带来的小鱼干比它的头还要大。
小黑猫看见鱼干后,葡萄大的眼睛里就只装得下小鱼干了,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东西了。
它见顾栖荣迟迟不把小鱼干送到它嘴边,便伸出爪子够小鱼干,嘴里还不停地喵喵叫着。
顾栖荣不是个好心人,每次见小黑猫就要勾着小鱼干了,便把手往上抬了抬。
“是那位公子吗?”兰因那天听春华说了霍城这个人,便顺嘴问道。
顾栖荣眼睛看着猫,“嗯。”
小黑猫的样子实在憨态可掬,兰因悄悄挪了过来,看顾栖荣逗猫,嘴里还一边心疼着。
“公主你就给它吃吧。”她不小心嘴瓢了。
顾栖荣心情好,没和兰因计较,“你不是也带了小鱼干?去一边玩去,别在这打扰我。”
她认真的样子,仿佛在做一件大事儿。
兰因很是愉快地跑到一边儿去了,不再打扰顾栖荣。
猫巷的猫的活的都很肆意,很少有这种被两脚兽逗弄的时候,它们可不缺吃的——主食是两脚兽带来的吃食,点心是附近人家中的老鼠,怎样都不会饿着。
小黑猫是其中的一员,迟迟吃不到香香的小鱼干后,它也有了骨气,不再看着小鱼干,打算离开顾栖荣的怀抱。
顾栖荣也知道逗猫这件事儿过犹不及,便主动把小鱼干凑到小猫嘴边,让它享受美食。
兰因走时还有些意犹未尽,看着那群猫,依依不舍地说,“要是宫里也能养只猫该多好。”
顾栖荣瞥了她一眼,“宫里有人养了猫,你要去我不拦着你。”
皇宫里只有顾思养了猫,兰因自然知道这点。
“我想的是您养只猫,不是去有猫的地方做事。”兰因很上道,从不让自己陷入为难之境。
顾栖荣没想过养只猫,如今虽然觉得这东西可爱,但也没到必须拥有的地步。
“欸,妹妹你怎么也来了?”此时已经是国子监下学的时候了,霍城出现在此处并不奇怪。
兰因听见声音,好奇地看去,小声问顾栖荣,“这就是那位霍公子吗?”
顾栖荣颔首,朝着霍城笑了笑,“你不是也来了?”
霍城是一人来的,见顾栖荣要走了,便问:“你在这待了一下午吗?”
顾栖荣又点了点头,“嗯,我正要回去吃饭。”
霍城正好也没吃饭,便提议道:“那我们一起?”
“你不是要和猫儿玩吗?”顾栖荣问。
霍城笑了笑,话里带着一丝埋怨,“我什么时候都能来猫巷和这些小猫玩,可难得碰见你——妹妹你要是愿意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我也就不急着同你一起吃饭了。”
距离顾栖荣与霍城第一次见面已经过了六天了,那天以后霍城就没再见过顾栖荣,有心找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好不容易见到人了,自然有些高兴。
顾栖荣对霍城的感官不错,又仔细想了想,自己的确有错处,便同意一起去吃饭了。
不过依旧没说自己家住在哪里。
顾栖荣知道霍城是顾思的朋友,但她实在不想和顾思再牵扯到一起,说了住址霍城便会知道她是谁,续而发生的事都是顾栖荣可以预见的。
“原来这是你家的马车啊。”霍城跟着顾栖荣上了马车,感慨道。
顾栖荣歪头,“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难得见到猫巷这里有马车停着。”霍城稍作解释。
来猫巷的人家境大都算不上好,基本是附近的居民,像霍城专程从别的地方过来撸猫的也有,但是不多。
“我家离这远,便坐了马车过来。”顾栖荣如实道。
霍城点了点头,看见矮桌上的书,有些惊喜,“你也喜欢看这本书?”
顾栖荣看了眼书封,这只是从书房随手拿的一本书,谈不上喜不喜欢。
“最近恰好在看这本书,你很喜欢吗?”
霍城点头,他爱看兵书,他的书房里就全是兵书和历史上有名的将领的列传,“当然,钱将军用兵如神,他有生之年从未有过败绩!”
钱将军,本名钱普归,是四百年前的一名将领,一生打了数百场战争,没有输过一场,为国家扩张了疆域。
可惜天妒英才,他四十六岁时突发恶疾,死在了床榻之上。
顾栖荣虽然对这位钱将军不感兴趣,但最近在读这本书,便同霍城聊起了这个人。
霍城难得碰见能和他聊兵法的人,便情不自禁地聊了许久,连在吃饭时也在聊钱将军曾经指挥的一场战役。
最后还是兰因出声打断了两人,让霍城停下,放顾栖荣走了。
“霍公子日后是要去边疆领军吗?”兰因这几个月恶补燕京权贵的相关知识,自然认出了霍城就是安国公府的公子。
顾栖荣没听霍城说起,但看他对兵法的推崇和对战场的向往就能猜测出几分,“大抵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在顾栖荣身边,兰因也多了个看书的习惯——
在宫里时,顾栖荣做的最多的事儿除了睡觉就是看书。
兰因只问了这个问题,便不再打扰顾栖荣,自己也从边上掏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
顾栖荣才回到永仪宫,就见到白芨对她说,“殿下,娘娘请您去未央宫一聚。”
顾栖荣看见宫门口停着的步辇,说不出拒绝的话,“还望姑姑再等上一会儿,我去洗漱一番,身上全是脏污。”
她身上肉眼可见有着很多的毛,不知道是从哪里沾染的。
白芨自然不会拒绝,便又等了一会儿。
顾栖荣没让白芨多等,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她坐上步辇,达到了未央宫。
“娘娘日安。”顾栖荣行礼,不等皇后说什么,就走近坐下。
皇后和顾栖荣少了几分疏离,如今也不客气起来。
“你这孩子,越发不讲规矩了。”皇后笑了笑,打趣她。
顾栖荣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果饮,“我只听说生疏的人之间要讲这些礼仪,原来在娘娘眼中,我们竟这般生疏。”
“栖荣可错怪我了。”皇后笑了笑,“你最近如何?”
顾栖荣仔细想了想,“不算太遭,只是我想知道一点,娘娘以为,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做?”
“不是我们,是你。”皇后说。
皇后帮顾栖荣走出了第一步,让她有了自己的产业,虽然不多,但这也足以让顾栖荣开始自己的谋划。
皇后不想当那个提线木偶的操控者,当然,她也不想顾栖荣是提线木偶。
所以,在顾栖荣的未来的规划里,皇后认为不该有她,至少在她成长的路途之中,她的身影不该频繁出现。
顾栖荣的想法和皇后出奇地一致,她很赞同皇后的想法,“对,是我。娘娘找我是想说什么呢?”
“只是想聊聊你最近的情况,顺便说一下你。”皇后喝了口茶。
顾栖荣笑了笑,撑着下巴看着皇后,“我一切都好,只是精神有些不足,时常觉得困倦。”
皇后放下茶盏,“那便好——趁着时辰还早,不如下局棋吧?”
顾栖荣自然会同意,她本就坐在皇后的下首,如今只需要挪个位置。
自从输了局棋局后,顾栖荣便时常拽着兰因练习,后来春华来到她身边,就多了个人一起练习棋艺。
不过,两个人都是臭棋篓子,没有任何区别,不过聊胜于无,总比没有强。
棋下到一半,顾元辰来了。
“父皇日安。”顾栖荣下了榻,站着看着顾元辰。
顾元辰走近,笑着说:“你们在晚上还有心思陶冶情操?”
“陛下要来一局吗?”皇后依旧端坐着。
顾元辰饶有兴致,颔首同意了,看着还没有结束的棋局,本要走到一边坐下,等着她们下完,却被顾栖荣拉着坐下。
“父皇,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好像下了局死棋。”顾栖荣挽住顾元辰的手,撒着娇。
顾元辰坐下,仔细看了看棋局,无奈笑道:“你这丫头,怎么也是个臭棋篓子。”
“我可不是臭棋篓子。”边上的侍女搬来一把椅子,顾栖荣坐下看着棋盘,“父皇可不要污蔑我。”
顾元辰拿起一颗棋子,“我这棋子都不知道往哪儿下了。”
“陛下就不能以为是我棋艺精湛吗?”皇后看了看在边上坐着的顾栖荣,“瞧给我们昭和委屈的。”
顾元辰左右摇摆之后,终于落下一子,“是皇后棋艺精湛,朕说错话了。”
顾栖荣顿时喜笑颜开。
皇后也笑了,专心下棋。
这局棋结束之后,帝后二人又下了几局,一直到深夜,两人才意犹未尽地结束,却发现顾栖荣还在边上,昏昏欲睡的,那模样不禁让人发笑。
“你这孩子,怎么还没回去睡觉?”皇后轻声问。
顾栖荣努力睁开双眼,想听清她的话,却发现,没有用。
“今晚就让栖荣在这睡了吧。”顾元辰看着顾栖荣。
皇后自然同意了,“白芨,把公主带去偏殿。”
“殿下。”白芨走近,轻声唤着顾栖荣,一边把人扶起来。
顾栖荣走后,帝后自然也熄灯就寝了。
*
冬天其实来得很快,还没等到人们做好准备,初雪便降临人间,使夏日的植物一夕之间陷入长久的睡眠。
这年的冬天来得晚,于是走得也晚,到了二月末,还有的地方在下雪。
比如荆州,因着荆州的大雪,无数百姓被冻死,瘟疫也由此爆发。
顾栖荣恰巧受了凉,卧床不起,为防止传染给人,栖凤宫便闭宫一月。
“殿下,一路平安。”
几天后,朝廷赈灾的官员到达荆州,也是那天,荆州现一富商,携医者数十人,粮草、药材数不胜数。
“您身份尊贵,万不可冒险啊——要是出了事,陛下怪罪,我们担不起啊!”
直到赈灾结束,官员们回到燕京,顾栖荣的病也没好,反而更严重了,高烧不断,最终在入夏前她才恢复。
不知是不是巧合,那年春天,顾栖荣身边多了个叫秋絮的丫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宫里的规矩都似懂非懂。
这秋絮看起来,就像是难民一般,倒不是说她行为如何,只是那长相,的确不像宫里人。
还是同一年,又来了个叫青栀的宫女,她就不像秋絮,行为相当规整,挑不出一点儿错来。
只是吧,她和兰因不太对付,几乎从不同时出现,后来才好了一些,俩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还有一点,只春华有些感觉,顾栖荣、秋絮她们都没发现,兰因性子变了许多。
从前兰因不是喜欢猫儿吗?就秋天的时候,顾栖荣去猫巷带了两只黑猫回来,兰因连靠近也不敢,就像是怕猫儿一般。
兰因对此的解释是,人总会变的。
春华也没办法,只能信了,总不能这皮下还换了个人吧?
再说回燕京,这一年没发生什么大事儿。
唯独有一件值得提一下,这年科举的状元郎不是国子监的学子——
国子监不止在京城设立,还有几个分散在各地,网罗了天下英才。
这人也年轻,才十九,连二十岁都不到,叫做林冶,家里只还有个弟弟,据说是家里收养的,叫做林由。
林家还经商,那个小的能打得一手好算盘,才十岁就管着好几个铺子了。更别提那哥哥林冶,一遍读书,一遍还料理着家中产业。
而且啊,年初时去荆州救灾的那富商似乎就叫林珂,与状元郎的母亲同名,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