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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   三月,春意铺满了整个京都,处处都是生机盎然的模样。

      这日,国子监休沐,顾栖荣带着人出宫,走在一处巷子里。

      “公主,我们是要去哪里啊?”侍女撑着伞,好奇地问。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与顾栖荣相仿。

      “到了不就知道了?”顾栖荣走在伞面之下。

      侍女撇嘴,“我就是想知道嘛~”

      忽的有一小孩快速跑过,撞了她一下,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复又站稳并揉了揉肩。

      “走路看着点啊!”侍女不满地冲着小孩喊道。

      随后她手一摸腰间,神色紧张起来,原来是佩在腰间的荷包不见了。

      “公主,那小孩把荷包偷了,我去追他!”

      说完,她不等顾栖荣应声,径直把手上的伞塞到顾栖荣手上,然后就冲了出去。

      顾栖荣皱眉,但也没出声叫住侍女,只慢慢向前走。

      穿过一条小巷,又进入另一条小巷,光透过树叶稀疏地洒在地上,映衬在伞面,落下一片阴影。

      巷子的尽头有一家茶摊,顾栖荣有些高兴,她正好有点渴了。

      于是顾栖荣加快步伐,向着茶摊走去。

      “妹妹,你是迷路了吗?”少年坐在墙上,手上把玩着红通通的果子。

      顾栖荣抬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见一个少年坐在墙头上,衣着华丽,像是跑出来玩的富家公子。

      少年见顾栖荣不回话,于是又问:“妹妹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我没迷路。”顾栖荣继续往前走,不准备再搭理这个少年。

      “那妹妹是偷偷跑出来玩儿的吧?身边没人陪着就敢出来玩,也不怕被拐子拐了去,”少年从墙上跳下来,挡住顾栖荣的前路,自告奋勇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顾栖荣只得停下,继续拒绝,“不必了。”

      少年见顾栖荣油盐不进,只能换了个问法,“你是哪家的小姐?我在燕京长大,还没见过你呢。”

      兴许他们见过,只是从未有过交谈。

      顾栖荣不想回答他的问题,看了眼少年身后的茶摊,便想继续往前走。

      少年向后张望了一眼,却误会了顾栖荣,那出恰好有一卖糖葫芦的老爷爷在叫卖着。

      “卖糖葫芦,好吃不贵的糖葫芦,只要五文钱一串!”

      “你是想吃糖葫芦吗?我请你吃,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虽是问句,但少年没等顾栖荣回答,就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向前跑去。

      顾栖荣微愣,手一松,烟青色的伞飘落在地,孤零零地在原处待着。

      “我的伞!”顾栖荣回头看着,想要回去把伞拿上。

      “待会儿我去给你捡回来,若是坏了,我赔你。”少年大步向前,头也不回。

      *

      “伞坏了。”顾栖荣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年。

      兴许是伞掉时摔坏了,伞骨断了一根,伞面也被弄脏了。

      少年仔细地检查,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你这伞哪儿买的,我去给你买个一样的。”

      “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别想着跑,你要是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侍女扯着一个小孩朝顾栖荣走来,见她身边站着个人,果断改了个称呼。

      侍女走近,见那人手上拿着顾栖荣的伞,伞还坏了,便以为少年在欺负顾栖荣。

      “你是谁?小姐,是不是他欺负你了?”她一手抓着小孩,一手去将少年推开,护犊子似的挡在顾栖荣身前。

      少年不好意思地向她解释,“不是,我没欺负她,这糖葫芦还是我请她吃的。”

      侍女不信,转头看着顾栖荣,顾栖荣盯着自己的伞,没理两人。

      少年只得继续解释,“好妹妹,你说句话吧,不然你家这侍女可要打人了。”

      侍女面露凶相,但由于另一只手还扯着一个小孩,动不了手,只能瞪着少年。

      “春华,他没欺负我。”顾栖荣又吃了一口糖葫芦。

      侍女,也就是春华才松了口气,但仍旧非常不善地看着少年。

      春华是今年春新入宫的宫女,被顾栖荣要了去,成了一等大宫女——她很合顾栖荣的眼缘,做事也利索。

      春华在入宫前以行乞为生,会些功夫,听闻入宫当宫女能日日吃饱饭,便想尽办法入了宫。

      如今栖凤宫也重建得差不多了,再过一个月就能搬进去了。

      顾栖荣住在边上,时不时就去看两眼,栖凤宫变了不少,庭院中央不知从哪移栽了棵树,树下还新建了个秋千。

      那秋千看起来就很好玩,顾栖荣对此深信不疑,但里面还在施工,她没法进去荡秋千。

      “你家小姐都说我没欺负她了,你不要像防贼似的看着我了——这小乞丐做什么了?”少年无奈道,目光移向被春华拽着的小孩。

      春华看了眼这小孩,忽然觉得肩那块儿隐隐作痛,于是手上的劲又加了几分,“这人刚刚趁我们不注意把荷包给偷了,还死不承认,一看就是个惯犯!”

      春华在进宫前以行乞为生,但她有骨气,对偷鸡摸狗这种事儿深恶痛绝。

      小孩一直都在尝试逃跑,本来眼见着要成功了,春华的手又紧了,他只能想其他办法。

      少年看着小孩,问:“你为什么要偷钱?”

      小孩转了转眼珠子,眼前这个人似乎是个有良心的,就开始哭哭啼啼,“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太饿了,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哥哥不要送我去见官,好不好?”

      送去官府对他们这些乞丐是顶严重的惩罚了,轻则被赶出城,重则蹲大狱。

      燕京城内是有收容所的,但里面的小孩每日还要做事儿才有吃的,不听话就没有吃的,这小孩之前就被送进去过,后面自己跑出来了。

      “哼!你这小孩满嘴谎话,你要是饿了几天,能跑得那么快?我差点都没追上你!”春华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小孩不敢反驳,但越哭越大声了。

      春华忽然瞪了他一眼,使他不敢哭出声了。

      少年挠头,没法判断谁真谁假,看小孩怪可怜的,掏出一个大果子,并将其递给他。

      “我这也没什么吃的,就这个了,给你填填肚子。”

      小孩怯懦地接过果子,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但被酸的脸都皱了,下意识地把这个果子给扔了。

      少年一看就知道这小孩在撒谎,他这果子虽然酸,但一个几天没吃饭的人可不会这样浪费。

      那小孩也知道自己被诈了,这人不是个蠢的,便撕破了那层伪装,很是混不吝地哼了声。

      “你们这些有钱人又不缺钱花,分我点怎么了?这么斤斤计较,还是大家小姐呢!”

      顾栖荣一直专心吃着少年给她买的糖葫芦,一直到吃完,她拿手帕擦了擦嘴,并用帕子将山楂核和木签包好。

      “我不仅有钱,还有权,想要你神不知鬼不觉得消失,轻轻松松的哦。”顾栖荣凑近,看着小孩的眼睛。

      她又看向春华,漫不经心地把手帕给她,“春华,你和他较什么真,把人带回去教训一番,他自然会哭爹喊娘地认错。”

      “小姐说的对!是他犯了错,我何必与他起争执,惹恼了自己。”春华欣然同意,她不懂律法,才认得几个字,对顾栖荣自然唯命是从。

      少年皱眉,不太赞同地说,“动私刑是犯法的,你们这样做不太好吧?”

      “家里的长辈要是知晓我被人抢了钱,定是恨不得剥皮抽筋,啖其血肉——我不过带回去教训一番,又有何妨?”顾栖荣眉眼含笑地看着少年。

      “你们……我错了,你们放过我吧!”小孩被吓着了。

      京城遍地都是贵族,小孩自然知道这一点,只是都说那些有钱人缺心眼,被偷了钱不会同他们计较,他才干这行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以往他被抓着了,只要哭着求情,那些人都会放他一马,不再计较。

      谁知今天碰上了个硬茬啊!

      少年有些惊讶地看着顾栖荣,这般无法无天,可不是一般权贵能做到的。

      他又看了看顾栖荣的金发,对她的身份有了猜测。

      顾栖荣微笑着,“春华,你先把他带回去,我随后回去,若是有人瞧见,就说是新进府的。”

      “嗯嗯。”春华应声,扭头就要把人押送回宫。

      小孩把目光投向霍城,刚刚这个人还给他果子来着,而且看起来和顾栖荣是朋友,说不定能救他呢。

      霍城装作没看到,这人算得上罪有应得,若是抢了他的钱,他自有立场去劝说顾栖荣,可惜他不是苦主没法帮他。

      “你可觉得我残忍?”春华走后,顾栖荣笑着看向他。

      少年摇头,只是有些不忍心,“他做错了事,自是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恶果,只是他年纪尚小,还望你手下留情,让他有一个悔改的机会。”

      顾栖荣的笑意更浓,“你不知我是谁,就如此劝我,不怕我是什么骄横的权势人物的宗亲,求我那亲戚也一并让你也吃不了好果子吗?”

      “你不是那样的人。”少年仔细打量了一番顾栖荣,又是忍不住想要为那小孩求情,“你要是气不过就把他送去见官——”

      “哥哥以为我真要对那小孩施以酷刑?”顾栖荣把坏了的伞从少年手上拿回来,“要我是那样的人,哥哥还能站在此处同我说话吗?”

      少年放下心来,觉着自己错怪了人,便主动提议道:“你今天是出来玩的吧?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怎么样?”

      顾栖荣抬头看了看天色,当即改变了计划,“对啊,哥哥怎么知道?”

      “那走吧,哪里离这儿不远——伞就给我拿着吧。”少年又把伞拿去,拉着人就要走。

      “好啊。”顾栖荣点头,随着人一起走着,“哥哥叫什么名字啊?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哥哥叫什么呢。”

      少年走在前面,没多想,立刻就回答了这个问题,“霍城,你呢?”

      顾栖荣看着霍城的背,难怪觉得这人看着眼熟。

      她想了想,没说,“等哪日我心情好再告诉你。”

      霍城轻笑一声,“你这小妹妹好啊,骗了我的姓名却不说自己的。”

      “我可没骗人。”顾栖荣强调,“是你自己愿意说的。”

      他们拐了个弯,进了条小道,里面黑漆漆的,还时不时传来叫声,顾栖荣抬头看去,原是墙上站着黑猫,在那儿看着两人。

      继续走着,只见猫越来越多,黑的、白的、大的、小的、瘦的、胖的,什么样子的猫都有,顾栖荣这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多的猫,哪怕她不喜欢,此刻心情也变得不错。

      “这是哪儿?怎么那么多猫啊?”顾栖荣问。

      霍城回头看了眼她,“猫巷,这里可是人尽皆知,你不知道吗?”

      顾栖荣摇头,“不知道啊,今天还是我第一次在燕京城内逛,以前都只在家里待着,还是今年被家里放出来了。”

      “你不是京城人?”霍城问。

      顾栖荣不假思索,“不算是吧,我家里很多人都不是燕京的。”

      太后是苏州叶家的幼子,当年先皇南下,与太后一见钟情,然后太后就远嫁到燕京,成了当时的太子妃,后来顺理成章地成了皇后、太后。

      至于她的外祖,就不必多言了,西庭贵族怎么会是京城人士呢?

      所以顾栖荣此话真的不能再真了,没有掺半点假话。

      这话一出,霍城有些惊讶,他的猜测是错误的,但没同她说,把人继续往前带着走。

      不久,就走到了巷子的尽头。

      路上见着的猫与此处相比,只能说是大巫见小巫了,而且还有不少霍城与顾栖荣的同龄人在这儿撸猫。

      这些猫性子也很温顺,听见动静、看到有人来了也不躲,还有几只猫凑到他们跟前,喵呜地叫着,蹭着他们两的脚。

      霍城放开拉着顾栖荣的手,弯腰捞起一只猫抱着,“我们找个地方坐着吧。”

      顾栖荣到底对猫这种生物不感兴趣,没同霍城一样抱起一只猫。

      那坏了的伞最后也物尽其用了,伞被撕下来给他们当垫子。

      这里的猫很多,特别是当霍城掏出了小鱼干之后。

      “你怎么还带着吃食啊?”顾栖荣抵抗不住毛茸茸的诱惑,最终弯腰摸起了猫,两只手都没闲着,手里各摸着一只。

      霍城分了一半给顾栖荣,“我今天原本就打算来这儿,你以后要是来猫巷记得带点吃的给它们,每个人来都要带的,不然下一次来它们可就不理你了。”

      顾栖荣直起身,环顾四周,果然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些零嘴在喂猫,难怪她说这里的猫都不像没主的,没一个瘦骨嶙峋的。

      那两只小猫见两脚兽分心了,手还收了起来,不禁喵喵叫着,把顾栖荣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嗯,谢谢小哥哥。”顾栖荣接过小鱼干。

      小猫见顾栖荣手上有了吃食,更加殷切地叫唤着,还开始扒拉她的衣服了。

      顾栖荣才到手的小鱼干还没捂热乎,就像散财童子似的,把小鱼干都分了出去,当然,消灭小鱼干的主力是环在她身边的那两只小黑猫。

      小鱼干都被猫猫大军解决后,顾栖荣看向旁边的霍城,他已经成了猫猫树了,身上挂着一堆猫。

      “没有人把这些猫带回家吗?”她好奇地问。

      霍城耳边全是喵呜声,所以顾栖荣的声音在此时相当地出挑,“有啊,只是猫太多了,根本没有办法让这些猫都有家——我就带回去了三只,那三只猫还生了好几只小猫,我家现在每个人都有一只猫。”

      “你要带回去几只猫吗?猫猫都很可爱的,它们每天晚上还能陪我们睡觉,你还可以天天和猫玩,可有意思了!”霍城敏锐地察觉到顾栖荣对猫有点意思,便极力推荐。

      顾栖荣忽然想到顾思也有只猫,便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好吧,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养猫了,和我说,我陪你挑一只最好看的猫猫。”霍城承诺道。

      “嗯。”顾栖荣点头。

      但这话引起了边上的猫猫大军的不满,一下走了好几只,霍城看着它们的背影,怎么叫都叫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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