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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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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过后,燕京的雪也是越来越少了,似乎万物在渐渐复苏,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栖凤宫的重建工作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如今已经能初见雏形。
在栖凤宫边上的永仪宫当初也受了火灾的影响,烧掉了一部分房屋。
太后便做主,把那一块儿纳入栖凤宫,到时候重建围墙时把永仪宫烧掉的部分划给栖凤宫。
顾栖荣在元宵当天去看了眼正在重建的栖凤宫,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可以确定的是,栖凤宫看起来更有烟火味儿了。
可能是有人在里面吧。
正月廿六,国子监开学了。
此时顾栖荣脸上的纱布已经摘下,果然如太医所说,没留下一点烧伤的痕迹。
她身上各处的伤痕都已淡去,因为凝颜丹,烧伤最严重的地方也只留下了一点痕迹,不细看也难以看出那处是一道疤痕。
不过因着这遭,她消瘦了许多,本就就瘦的人儿如今却同纸片般了,瞧着就让人心疼。
但有一点却是好的,她长高了,内务府送来的春装是按着去年的身量做的,今年穿着,就有些短了。
当然,顾栖荣不止这点收获,靠着皇后的帮助,她在燕京开了家酒楼,生意不好也不差,但也让她多了个进项,手里有了银子。
坏消息自然也有,西庭大王迟迟没有回信,且其常驻在大夏燕京的使者突然向顾元辰告辞,离开了大夏。
这在众多朝臣看来,西庭是有了同他们断交的念头,于是隐隐有些同情那位在深宫里的昭和公主,无端遭了祸事儿,西庭竟还要雪上加霜。
可顾栖荣对西庭抱有期待吗?或许有,或许没有,谁知道呢。
“公主,你今天没和思思一起来吗?”方溱溱依旧坐在顾栖荣边上,她看顾栖荣这天来的时间早,不禁问道。
顾栖荣坐下,从包里拿出笔墨,“以后都不和皇姐一起走了,怎么了?”
这是他们返校的第一天,过去的一年多顾栖荣都是和顾思坐一辆马车来上学的,这在国子监不算什么秘密。
如今顾栖荣突然说要和顾思分开走了,怎么不会让人惊讶。
“啊,为什么啊?”方溱溱看向她,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
顾栖荣把她那边的课桌收拾好,也看着方溱溱,“此事还需要为什么吗?”
“当然了,你和思思分开走可是一件大事!”方溱溱目光炯炯的看着人。
方珏原本在收拾自己的书桌,收拾好了,便从后门走过来,加入聊天,“你们在聊什么?”
“公主说她以后都不和思思一块走了。”方溱溱转头看了一眼他,然后又继续盯着顾栖荣。
顾栖荣拿出书,翻开看着,“她是她,我是我,分开走不过是一件平常事儿。溱溱是想皇姐了吗?”
“方溱溱过年的时候都在想着公主,当着你的面怎么还会想思思,她就是关心你。”方珏笑笑,打趣两人,“公主不会是吃醋了?”
顾栖荣翻了一页书,“不会。”
“公主你就告诉我为什么嘛——”
“我才想起来,方溱溱你出来,我有事要和你说。”方珏打断了方溱溱的话,把人叫出去了。
“你有什么事不能在里面说,还要把我叫出来吹冷风。”方溱溱靠在树干上,对方珏有些无语。
方珏同样有些无奈,“公主那样子摆明了是不想说,你肯定问不出什么的,说不定是公主和思思闹矛盾了,不好意思说。”
方溱溱犟嘴,觉得方珏纯属胡诌,“你想太多了吧?公主和思思怎么会闹矛盾,她们俩关系那么好。”
“你们俩怎么在外面吹风,不冷吗?”赵清淮背着包路过,看了眼两个人,问道。
两人打住,没继续聊了,同赵清淮一起进了学舍。
“还不是方溱溱,不懂看人眼色,我只能把她叫出来好好说道。”方珏走在赵清淮一侧,被迫拿着她的包,“重死了,你拿了什么东西?”
方溱溱走在另一侧,朝方珏翻了个白眼,“你就是想太多了,心眼子太多没处用也别瞎想!”
赵清淮不知道两人在讲什么,但不妨碍她拉偏架,“溱溱说的对,方珏你心思尽用在这些事上,不如认真读点书——放假那天苏博士是不是去拜访伯父伯母了?”
方珏已经把包打开翻看起来了,里面装了一堆糕点和特产,“不是,你上学怎么带那么多吃的,国子监下学也不晚吧——你不懂,溱溱就是缺心眼。苏博士去我家又不是为了说我的事。”
“这些都是我表叔从外地带回来的,专程带来给栖荣吃的。她过年的时候连除夕晚宴都没去,伤得指不定多严重。”赵清淮解释道,并嘱咐了一句,“你别想偷吃,要想吃今天下学去侯府,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作为侯府的继承人,像除夕晚宴这样的大型宴会,赵清淮是必定要出席的。
她的位置不算前,但也不靠后,前面的位置空着还是相当显眼的,再加上顾栖荣那头与众不同的发色,就更加显眼了,所以赵清淮不难发现顾栖荣没去。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后门了,方珏随手就把包放到了桌上,没骨头似的坐到凳子上。
“我是那种人吗?”方珏不满地问。
“你……不是吗?”方溱溱状似真诚地问。
这句话深深的伤害到了方珏弱小的心灵,他作西子捧心状,很是伤心。
赵清淮拿上包,往里面继续走着,“这就是你不好好做人的报应。”
方珏和赵清淮关系好,什么时候拿了吃食过来都是不会客气的,打声招呼就是直接上手拿了吃的,不过方珏不做人主要是天天同方溱溱呛声,偶尔不分人群的嘴贱。
“就是!”方溱溱附和。
“栖荣。”赵清淮走到顾栖荣身边,叫了一声。
顾栖荣抬头,只见眼前落下一个包,包敞开着,露出一堆吃食,她不感兴趣,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书上。
“你不喜欢吗?”顾栖荣前桌还没到,赵清淮就顺势坐到那儿,躲在双肩包后,看着她。
顾栖荣没再抬头,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我忌口的东西多,吃不了这些东西,多谢清淮的好意了。”
方溱溱是坐在靠墙的位置的,她从顾栖荣身后走回到自己的座位。
“啊?公主你的烧伤很严重吗?”方溱溱惊讶。
宫里传出来的是栖凤宫大火,其余的就不知道了,比如顾栖荣的伤情如何,他们只以为不严重。
赵清淮忽然注意到顾栖荣的头发短了很多,便问她:“那火把你的头发都烧着了?”
顾栖荣原本头发都到了腰以下,如今却直到肩胛骨那块儿了,短了不少。
她又是个爱编发的,这头发一编,就显得更短了。
“嗯。”顾栖荣同时回答两人的问题,“火势很大,栖凤宫都烧没了。”
“那你现在住在那儿?”赵清淮问。
方溱溱知道的不多,猛然知道了顾栖荣可能没地方住了,便也很是关心,“对啊,公主你现在是和谁住在一起吗?”
“永仪宫,我自己住着。”顾栖荣把书合上,几人围着她,光线暗了,看书有些费力,便不再看了。
赵清淮又顺着顾栖荣的话问了她最近的情况,以及栖凤宫着火时的情形,方溱溱也很好奇,便也跟着一起问。
顾栖荣到底是精力不如从前了,在加上她并不是很想和她们闲聊,便只简短地答话,忽略一些听起来就不好回答的问题。
还好离上课也就还有一刻钟了,这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就上课了。
赵清淮回到座位上,方溱溱也转头不再说话,她上课认真得很,一般不开小差,于是只能趁着下课的时间找顾栖荣叙旧。
但才下课,顾易荇就过来找顾栖荣了。
顾易荇是顾元辰最小的表妹,比顾思还要小上几个月。
她原本不同顾栖荣等人在一个年纪上课,但前年的岁末考核没通过,降级来了这个班。
“你伤好全了没?”她问。
顾易荇的家不在燕京,她岁末考核一结束就回了家,昨天才又回到燕京。
“已经好全了。”顾栖荣坐着,没看她。
“啧。”顾易荇有些稀奇,“怎么过了个年你还变了个性子?”
顾栖荣抬头看了一眼顾易荇,“有吗?”
顾易荇觉得这人越长大越没意思了,就走了,只留下一句,“今晚去福禄宫吃饭,你别忘了。”
这事儿早几天前福禄宫就派人通知了顾栖荣,但太后怕她忘了,就在昨天顾易荇进宫时又嘱咐她,让她再同顾栖荣说一遍。
顾易荇刚走,顾栖荣也起身出了学舍,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上课了才回来。
方溱溱全程没和她说上一句话,赵清淮见状甚至没来找人。
因着身体原因,顾栖荣这段时间都不参与下午的课程,中午一下学她就乘着马车回宫了。
“公主今天走的真快,是和人约好了一起吃饭吗?”方溱溱收拾好桌面,刚想叫顾栖荣一起去吃饭,却发现她人已经走了。
方珏坐在位置上,等着方溱溱,见人还在墨迹,站起来叫她快些,“方溱溱你快点,再不走掌馔厅就没位置了。”
坐在方珏前面的赵清淮中午不在国子监吃,平时都是和其它院的学子一起吃饭的,如今早就走了。
“知道了,催什么催。”方溱溱起身,朝方珏走去。
方溱溱她们发现顾栖荣下午不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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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你怎么不和你皇妹一起走了?”一同舍学子好奇地问。
这学子是早上听了一嘴顾栖荣同方溱溱她们的对话,当时就产生了好奇,但他和顾栖荣关系一般,且方溱溱都问不出来,他也就不好再去问了。
顾思其实也不太知道原因,今早上马车的时候她才知道这回事,“皇妹起得早,她去年每天都等我,今年应该是不想等了。”
那学子不信只是这一个理由,但看样子也明白顾思是被通知的,应该也不明白其中的原由。
“要我说指不定是她心虚了。”另一个学子如是道。
顾思疑惑,“皇妹为什么会心虚?”
“当年惠容皇后不是……前年昭和公主又蹭了思思你的马车,说不定哪天知道了,这不就心虚了?”那位学子挤眉弄眼的,话里话外的都透露着一个意思。
这话说的不能再明了了,心大如顾思也明白了。
因为在一些人看来,温孤望舒插足了顾元辰和上官元和之间的感情,是个第三者。
这种说法在与上官家交好的家族之中最为流行,小辈们对此深信不疑,所以他们会天然地对顾栖荣带着一丝厌恶,对顾思多一分友好与同情。
顾思沉默,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表示认同。
“也是。”发问的学子没多想,认同了这话。
又一集贤院的学子路过,全程都听到了,没分一点余光给三人,只冷哼一声,“当年再怎样也是明媒正娶的,那之前可没听说什么婚约,再情投意合也是无媒苟合。”
这话对三人的伤害极大,嘲讽的字词刺伤了他们的心。
“你——”顾思边上的学子愤怒,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一般。
集闲院的学子可不怵他们,“我说的不对吗?与其在这揣测,不如去问问当今或是太后娘娘,免得打了自己的脸。”
集贤院的学子大都家世清白,少有贫困学子,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将是朝廷未来的中流砥柱。
科举虽然也能为朝廷注入新鲜血液,但国子监提前集聚了那些优秀的学子,往年的一甲几乎都是国子监出来的。
话落,这集贤院的学子就走了,只留下几人愤懑不已。
“这人不知道什么前因后果,尽在哪里胡说,思思你可因此生气了。”学子安慰顾思,在他看来,那人就是在胡诌。
另一个学子附和道:“就是,当年的事情大家都这么说,怎么可能是假的!”
顾思的确因此生疑,但想着下学后回去问一下就知道了,就也没往心里去。
“好啦,我没在意,快上课了,我们快去吧。”
说完这句话,顾思就往六艺堂的方向去了。
六艺堂的课属实对顾思的吸引很大,这里有很多学子在做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比如木偶,机关锁,而且他们还能教她做这些东西。
“思思的心可真大,哪天他们把黑的说成白的了她才会知道后悔。”那学子叹气。
“这样也好,我们自己知道真相是什么行了,与那些人争论什么。”这学子没有过多的愤怒,如今已经平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