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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几人心惊,虽然之前猜到了这个可能性,但在听到顾栖荣亲口承认时,不免还是惊讶。

      “昭和,是谁让你放的烟花?是司姑娘吗?”皇后看着顾栖荣的侧脸。

      顾栖荣摇头,又笑了,“她已经死了。”

      司裕安死在火起前,这点被得以确定,但其余的,依旧是个谜团。

      “听说昭和三天前去过太医院,还去了长欢宫,这是为什么?是谁受伤了吗?”皇后采用迂回战术,虽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心知肚明,但装傻充愣,等她亲口说出来。

      顾栖荣闭眼靠在床头,“娘娘不知道吗?”

      “我累了。”她说。

      她现在是个病人,如果不顾她的意愿再进行盘问总归是不太合适的,于是只得按耐心思,等她休息好了再问。

      那碗山药粥顾栖荣最终没有喝上,因为顾元辰恰好在她睡下后来了,应当是听到消息专门来看她的,只不过没想到人没见到,山药却吃上了。

      又过了几天,皇后等人终于通过细枝末节还原出了真相——

      司裕安在被玉婕妤打伤的那天晚上就死了,不是她教唆顾栖荣陪她一起去死的。

      而是顾栖荣被司裕安的死刺激到了,一时想不开,就放火烧了栖凤宫,连同自己。

      经过几天的修养,顾栖荣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眼里也有了光芒。

      所幸宫中留有从灵州来的伤药,没让顾栖荣吃多少苦头,只几日她脸上、身上的伤处都已结痂。

      只是她脸上还缠着纱布,毕竟烧伤处有些狰狞,顾栖荣自己都不愿瞧见,换药时都是紧闭双眼,生怕见着那伤口了。

      太医只说脸上不会留疤,至于她的手脚上,因为大面积的烧伤,哪怕用上最好的药,都不可避免会留下疤痕。

      但幸好落下疤痕的位置平日也不会露出来,只要她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小五搬来和哀家一起住,可好?”太后拉着顾栖荣的手,同她坐在一张椅子上,轻声询问。

      顾栖荣避开她的眼,垂眸道:“我知祖母是担心我,可我一个人住着习惯了。”

      太后有心强求,但她此刻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又给人刺激到了,哪天又烧火自焚。

      “小五再考虑考虑如何?哀家一人住在福禄宫,也无聊的紧,平日里也没人陪着哀家。”

      顾栖荣依旧拒绝,垂下的眼帘让人看不见她眼里的神色,“无攸他们每天都会去陪祖母玩儿,不差我一个。”

      眼见太后实在说不通,皇后便也跟着劝了两句。

      只是这就如同对牛弹琴,如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术顾栖荣都不为之动容。

      “姐姐你怎么啦?是不是不开心了?”顾无攸从边上偷溜进来,站在顾栖荣边上,扒着扶手,好奇地问。

      话说着,顾无攸还想去摸顾栖荣脸上的纱布。

      栖凤宫起火一事儿小孩子们是不知道的,顾无攸甚至都不知道这几天顾栖荣就住在未央宫,顾舜华这几天也被拘在平舆宫里读书习字,都没有机会出来玩。

      顾栖荣偏头看向顾无攸,“只是脸伤着了,没有不开心。”

      “你骗人,你明明一点也不开心。”顾无攸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反驳,“你们就会骗小孩子,等我长大了也骗你们!”

      这番稚语让人忍俊不禁,顾栖荣也抿嘴忍笑,只是顾无攸耳朵不聋,眼也不瞎,自然看出了这群大人是在笑话他。

      于是,小人儿更生气了。

      “好了,是姐姐不对,无攸不生气了好不好?”顾栖荣看着圆圆的脑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顾无攸眼瞅着就要炸毛了,但没有跑开,任顾栖荣摸着。

      皇后看着他,微笑着,“无攸也会疼姐姐了,马上就要长大了啊。”

      “他还小,哪里就要长大了?”太后反驳,对这皇后暗暗摇头。

      两个人打的哑谜顾栖荣并不知情,她还在一边逗着顾无攸玩儿。

      时候不早了,太后是专程过来探望顾栖荣的,她年纪大了,只坐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累了。

      于是,没有顺利把人领回福禄宫的太后只能遗憾离开。

      太后走后,顾无攸被皇后打发到别处玩儿了,整个屋子里只留下皇后与顾栖荣两人。

      “娘娘是有什么事儿要问我吗?”顾栖荣与皇后并坐着,吸了太多的烟雾,她没说几句话就要喝口热茶润润嗓子,恰是此时她刚把茶盏放下。

      只要脑子没什么问题的人,都能瞧出皇后是要和她单独谈话,不过要谈些什么内容,却是摸不准的。

      皇后笑了笑,用手点了点放在边上的棋盒,道:“昭和陪我下盘棋吧?”

      顾栖荣棋艺不精,但皇后既然邀请了,她便是舍命陪君子。

      “司姑娘的事过后,昭和有何打算?”皇后落下一子。

      顾栖荣研究着只有一子的局势,琢磨着自己该往哪儿下,“斯人已逝,一切照旧吧。”

      皇后轻笑一声,顾栖荣落子后她又立刻下了,“昭和看起来不像冷心冷肺的人。”

      “那娘娘觉得我该是个什么样的人?”顾栖荣没再犹豫,着手布局。

      多亏这盘棋才开始下,否则两人的聊天一下就能结束了。

      “你不想去高处看看风景吗?”皇后问。

      此时局势已经相当焦灼,黑子占据了场上大部分地界,白子被围堵到角落,只有几颗零星的散落在外。

      顾栖荣要落子的手顿住,“山顶的风光再美,也只有我一人,这有什么意思。”

      “谁说要去登山的?去城墙上不也能见到吗?”皇后看着她。
      落子无悔,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哦,除了顾思,她有悔棋的资本。

      “娘娘说的是,昭和愚钝——我还没见过城墙楼上的风景,倒是可以一瞧。”顾栖荣落子,大局已定,白子陷入了死局,她必输无疑。

      “公主,娘娘和昭和公主在里面下棋呢。”白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顾思提着裙摆,闻言脚下一顿,“正好博士说我棋艺进步了,去里面检验一下博士的话是真是假。”

      皇后落子,将结局定下,黑子胜。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等你的伤好了,我就带你去高处看看景色。”

      一局棋下完,她们也没精力再下第二局了,顾栖荣便主动收拾残局。

      才把棋子收回到棋盒里,顾思就进来了。

      “还麻烦娘娘吩咐人早日把永仪宫收拾出来。”顾栖荣把棋盒放好,起身施了一礼。

      栖凤宫被大火烧得只剩下几根梁柱和屋檐,住不得人了,重建也需要半年的时间。

      而永仪宫在栖凤宫和未央宫的中间,虽然近几年都没有嫔妃居住,但一直都有洒扫的宫人,里面的日常用品也是一应俱全。

      只是顾栖荣想要入住,还是要再仔细打扫一番。

      皇后并未挽留,只含笑点头,又问顾思,“长欢来找昭和吗?”

      顾思点头,看着顾栖荣离她越来越近,有些奇怪,“皇妹是要去哪儿啊?”

      顾栖荣的脚步并未停下,“我有些乏了,回去休息。”

      顾思让开来,嘴里还不忘关心,“那你要好好休息哦。”

      顾栖荣走后,顾思就跑到她原先坐着的位置上,兴致冲冲地把才收好的棋盒拿出来,想要和皇后下棋,看看她可有长进。

      白术进来沏茶,又端了几碟点心,站在边上看着。

      原先出去了的宫人们也陆续进来,都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永仪宫很快就打扫干净了,从提出到搬入也就用了三日的时间。

      顾栖荣搬入的那日,是个大晴天。

      自被烧伤后,不知怎么的,顾栖荣的老毛病得到了改善。像这样的晴天,她只要不在日头最大的时候出门,其余时间披上斗篷,再打把伞,就不再需要吃药了。

      伤还没好,就去了另一个宫殿,难免会传达出顾栖荣不得圣眷、皇后不喜的谣言。

      有人对此嗤之以鼻,有人信以为真。

      而永仪宫中,持这两种看法的人恰好都有。

      暂且迁入一所宫殿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儿,忙活了一上午才弄好。

      顾栖荣到永仪宫时身心俱疲,连午膳都没用就睡下了。

      她睡了一个时辰,但噩梦连连,嘴里一直呢喃着什么,这般冷的天,醒来时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公主,您要用膳吗?”一名宫女跪在床边,垂首问道。

      顾栖荣下床,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先洗漱罢。”

      宫女诚惶诚恐,“是。”

      这宫女是个会来事的,顾栖荣才说了要洗漱,她就去外面抬了几桶水进来。

      顾栖荣坐在椅子上,手肘抵着桌子,撑着脑袋,看着她进进出出。

      “这永仪宫只有你一个闲人?”顾栖荣坐在床上,闭着眼,任由宫女为她换药。

      宫女缠绕绷带的手顿了一下,“嬷嬷们都在忙。”

      顾栖荣换了一身白衣,闻言轻笑了声,“你倒有些意思,叫什么名字?”

      “奴婢唤作碧云。”她把多余的纱布剪下,放到托盘上。

      “碧云?这名字我觉得不好听啊。”顾栖荣睁开眼,看着她在那儿忙活。

      宫女会意,叩拜道,“烦请公主赐名。”

      顾栖荣没应她,只叫她起来。

      “你可有什么伤药?”顾栖荣又问。

      碧云衣裳薄得很,又有些宽大,动作幅度大些就能漏出青青紫紫的皮肤。

      顾栖荣自然瞧见了,故此一问。

      碧云本想摇头,但最终却说:“奴婢那儿常年都备着伤药。”

      “你去太医院,领些伤药——再把李太医请来,他若不在,便在那儿等着,什么时候人回来了,你再回来。”

      顾栖荣吩咐道,原本说完就要出去用膳,但看见碧云似乎在神游,便又问了句。

      “可明白了?”

      碧云连忙点头,然后立刻转身,踏出了寝殿。

      顾栖荣在她走后,不紧不慢地去膳厅用膳——各宫的布局大差不差,膳厅的方位她大致能猜到。

      一路走过去,能看出永仪宫的宫人并不少,这些人有的在打闹,有的在闲聊,偏偏没有一个在做事儿的。

      顾栖荣没多在意,从她醒来,只看见碧云一人时,她就知道这些人懒散惯了,并不把她这个公主当回事儿。

      不出意料,顾栖荣到膳厅时,那里不仅没人候着,饭菜还只剩下一点余温了。

      她也没发作,兀自坐下为自己盛饭。

      顾栖荣吃到一半,一群宫女突然冲进来对着她嘘寒问暖。

      “哎呀,这些菜都冷了,公主怎么也不说一声。”穿绿色宫衣,瞧着年近40岁的嬷嬷表情夸张。

      “是奴婢们疏忽了,公主你也别吃了,奴婢让人重新做一桌!”另一个蓝衣嬷嬷不分由说地去抢夺顾栖荣的碗筷。

      “碧云那个小婢子呢?公主穿的这么薄也不为公主换一身,看我不打死她!”一个着蓝袍的太监面露凶相。

      “你们快将这些菜都撤下去,快快吩咐御膳房再做一桌送过来。”蓝衣宫女转头凶底下的宫女们。

      “……”

      面上表情之夸张,语气之谄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多关心顾栖荣呢。

      顾栖荣无动于衷地看着三人张罗,任他们在旁边对其他人呼来喝去。

      新做的饭菜还没送来,白术就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的来了永仪宫。

      在见到白术的时候,顾栖荣就明白了那几个人的心思。

      原来在她们眼里,白术要比她还威风啊。

      “娘娘说您与长欢公主都是陛下的孩子,自当一视同仁,先前不曾注意,忽视了您,还望你不要介意。”白术是来给顾栖荣送写小玩意儿的,当真是要做出一副顾思有什么她也要有的架势。

      顾栖荣颔首,不甚在意地岔开话题,“这宫里的人太多了些,还劳烦姑姑替我打发些人。”

      白术在皇后身边的这些年不是吃素的,当即听出了顾栖荣的言下之意,“可是有人怠慢了公主——这个时辰了,公主是还没用膳吗?”

      顾栖荣还没开口,她边上的蓝袍太监就抢答道:“回姑姑,公主睡了一会儿,如今才醒,正准备用膳呢。”

      白术瞥了眼那回话的太监,言语之中含着不满,“公主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得上你插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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