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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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那天听说之后也被吓着了，自责不已，同很多人猜测的一样，她将此次顾栖荣晕倒的原因归结为自己。
初一那天，顾思在木偶摔坏之后，就跑走了，去抓大黑并狠狠给它一个教训，并不知道小木偶被她摔坏了。
是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件事儿，当天晚上，她询问了顾元辰等人，企图得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但由于不知道那是顾瑜亲手做的，顾思以为是他找了一个大师做的，所以第二天早上，她没去找顾善渊——过年之前，她求着他带着她去上官家拜年。
已逝的禧贵妃姓上官，名元和，母族正是燕京的名门望族上官家。
当年的顾元辰与上官元和情投意合，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请求他的父亲，当时的皇帝赐婚。
奈何在那年温孤望舒来到了大夏，一眼相中了顾元辰，皇帝和皇后对这场联姻也甚是满意，当即与西庭大王达成协议。
上官元和是个相当传统的大家闺秀，但难得在婚事上做出反抗，得知顾元辰即将迎娶西庭王女之后，她违背了父母的意愿，在好友的帮助下，去各地散心。
几年之后上官元和回到燕京，发现自己仍旧放不下顾元辰，而她的父母也在那时求了一道旨意——嫁入东宫，成为太子侧妃。
上官元和与顾元辰青梅竹马，身边所有人，包括皇后都有隐隐透露过她会是太子妃的意思，她不会是太子妃这件事的打击远没有她会是太子侧妃这件事儿的打击来得大。
但旨意难违，她最终嫁入了东宫。
顾思知道燕京有个手艺特别好的匠人，于是跑去找那位匠人，想要她为自己做一个小木偶。
那位匠人平日里不缺生意，年前就接了好几单生意，就等过完年开工，并不想在过年期间赶工。
但耐不住顾思三顾茅庐，一直缠在她身边，她就只能答应了。
匠人说让顾思正月廿七再来找她取木偶，过时不候。
不过顾思这些天时不时会去到那位匠人家里，去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顾栖荣那天不止是因为阳光，还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突然倒地不起。
大概养了一个来月，身子才好了起来，去了国子监上学——国子监在元宵的第二天就开学了，顾栖荣那会儿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在养病期间，顾思把新做好的木偶给了顾栖荣，她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就是，这个木偶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比顾瑜赠予她的好。
木偶只在被送来时被打开看了一眼，后来就被收进了库房，放在角落，她再也没有看过一眼。
不过在那之后两人的关系勉强修复了一些，少了一点隔阂。
“皇妹，你今天也去上学啦！”顾思一如既往地昏昏沉沉，上了马车之后，人瞬间清醒了。
顾栖荣正在看书，听见声音就把书放到小木桌上，朝顾思笑了笑，“太医说只要再喝上几服药就好了，我想着早日回国子监上学也能多学些知识，就来了。”
顾思瞳孔放大，脸上的震惊掩盖不住，“皇妹你可真勤快，要是我，肯定要等到完全好了才去上课。”
顾思在上学这件事儿上呈现出与她性格完全不同的态度，能少写一页作业她就绝不多写，能少上一刻钟的学她就绝不多学。
每月的旬考她也就将将合格，不过顾思她对这个成绩很是满意。
“我身子不好，要像是皇姐说的把身子养好了再去上学，怕是这辈子都不必再去国子监了。”顾栖荣说玩笑般调侃自己。
顾思坐到顾栖荣身边，托腮看着她，“不会的，你以后一定会健健康康的，这种话可不能说，万一成真了就完了。”
这个说法在民间流传甚广，富贵人家倒不太信这个。
顾思被她师父捡到的时候，浑身脏兮兮的，只留了一身单衣，还发着热，她师父用了许多方法才把她的病治好——杂耍班子很穷，哪里拿得出高昂的药费，里面大部分人连病都看不起。
“这本来就是事实。”顾栖荣轻声道。
顾思没听清，看了看放在矮桌上的书，又俯身把书拿起来看了眼书封，再将其放了回去。
“《玉石雕刻大全》，皇妹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我那儿书不多，看来看去也就这些书。这本书还是今年刚买的，只看过一遍。”顾栖荣靠着车厢壁板，打了个哈欠。
生病之后顾栖荣的精力下降了很多，阿司让她学习练弓的初衷之一也是让她的身体强健一些，不过一场病又能把她打回原形。
顾思沉默，她与顾栖荣不同，从小身子就好，疾病很少找上她。
两人又是无言，顾栖荣把书拿起来继续看，顾思趴在窗边看了会儿风景，就昏昏欲睡，靠着壁板睡了过去。
《玉石雕刻大全》这本书很厚，但通俗易懂，顾栖荣看得很快，到国子监时已经又看了三分之一。
“今天下学后我们要去泡温泉，皇妹你要一起去吗？”顾思下车时突然作出邀请。
顾栖荣仍旧拒绝，“不了，我还要回去泡药浴。”
“皇妹你为什么总是不去泡温泉啊？泡温泉很舒服的。”顾思小声道，实在是不理解，每次找她去泡温泉就一定会被拒绝，她想不明白。
顾栖荣没有回答，她拿起放在一边的伞，下车时先把伞打开了才走了下去。
这段时间她的病更加严重了，碰不得一点光，斗篷没法完全遮住阳光，她就随身带着一把伞，出门就把伞打开，还带着一双手套，从不摘下。
顾思上车时没注意，下车后才发现顾栖荣的脸色非常差，她的肤色本就白，如今唇色也变得苍白，可怜至极。
“你把包给我吧。”顾思站定，向顾栖荣伸出手。
顾栖荣撑着伞走下来，站定后摇了摇头，“包里还有我要喝的药，等会儿要去掌馔厅放药。”
顾思觉得这不是问题，“我和你一起——我去就行了，你把药该熬多久告诉我就行了，这还不简单？”
不是顾栖荣不相信顾思，而是顾思在顾栖荣面前就没有靠谱过，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顾思看出了顾栖荣的犹疑，再三保证肯定不会搞砸的，表示自己还是很值得人信任的。
顾栖荣只能再相信她一次，一手拿着伞柄，一手把斜挎包脱下，递给顾思。
“麻烦皇姐了，”她说，“里面有三服药，只需用上两服，其中一副药等会儿就要喝，另一副药中午用膳时熬好就行。”
顾思接过包，非常迅速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抬步离开，去掌馔厅了。
“皇妹你先走吧，等会回学舍了我再包给你。”她挥着手。
顾栖荣应声，也朝里面走去。
“咚——”
伴随着国子监的上课钟声，王博士携书走进学舍。
他在讲台上站着，把书打开，环顾四周。
“今日上课前先做一道题，可有疑议？”王博士问。
学子们自然毫无疑问，无人吱声。
王博士看着书，他手上拿着的书与学子们的不同，上面全是一些算术题，“两人步行，相向而行，隔一百一十二里路。甲每日行进十里，日后每日加五，乙每日行进十四里，此后每日减三。问几日后甲、乙二人相遇，两人各行进几里路？”
学子们都低着头，仔细听着题目，王博士话落后，他们都已动笔算着。
王博士在看见顾栖荣在位置上坐着的时候，很是欣慰地摸了摸胡子，但目光一转，发现顾思的位置上没人的时候，他的表情突变。
“顾思今天怎么没来？”他问。
顾栖荣刚想起身回答，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博士，我在这！”
王博士向后门看去，“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顾思身上挂着两个包，衣裳和头发都有些乱，一看就是跑过来的，“回博士，我今天起晚了。”
王博士看了眼顾栖荣，他是知道她们是一起上学的，但碍于已经上课了，便没有过多的纠缠，“你下学后来找我，进来吧。”
顾思宁愿多耗费一点时间，听见下学后不能第一时间去吃饭，整个人颓废起来，不过她在回到座位之前，把顾栖荣的包放到了她边上。
“你们在写什么？”顾思回到座位后，小声问旁边的陆白简。
陆白简把草纸挪过去，“博士出了个题，让我们算甲、乙二人的路程和相遇时间。”
顾思低头一看，上面精简地写着题目，她把纸、笔拿出来，照例蹭着陆白简的墨，道谢后就把题目抄到自己的草纸上，认真算了起来。
“可有人算出来了？”王博士下来走动，看着学子们在草纸上涂涂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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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栖荣站起身，朝着面前的人笑了笑，“溱溱，走吧。”
方溱溱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她走过来挽住顾栖荣的手，“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们去了，快走吧！”
方珏与方溱溱总是在一起，即便两个人性格不合，“护国寺是修养身心的地方，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玩乐的了？”
方溱溱不信神佛，对护国寺的敬畏之心只能说聊胜于无，“有什么区别，修身养心难道不就是让我心里开心，身体健康吗？我去那里玩乐就会让我开心啊。”
京中人士多少都会有一点信奉神佛，方珏耳读目染，虽不信，但敬畏之心却是很强烈的，就只当方溱溱在说梦话了。
“皇姐不和我们一起吗？”顾栖荣有些好奇。
方溱溱摆了摆手，“思思和霍城一起去玩啦——霍城就是霍池哥的弟弟，在集贤院读书，平时他也不来我们这，在国子监也见不到几面。”
顾栖荣点头，不再询问，三人就愉快地踏上了放假出游的路程。
这一趟行程早几天前方溱溱就向顾栖荣发出了邀请，但顾栖荣迟迟没有做出回答，直到放假当天，也就是今天才给出确切的回答。
该收拾的东西在这天出门上学前就已经收拾好了，护国寺也打好了招呼，提前留了一处院子，就等着他们去了。
都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这话不假，护国寺在京郊的一处山顶上，如今正好是四月的尾巴，那里的桃花正是娇艳的时候。
顾栖荣、方溱溱和方珏三人在上山时，经过一片桃林，太阳从云层中冒出来，洒下一片阳光，照在花瓣上，从树枝的间隙落下，此间景色，可谓是美不胜收。
“公主你快到伞下来。”方珏见太阳出来了，第一时间把伞撑开，叫顾栖荣到伞下遮阳。
顾栖荣走到伞下，抬头与方珏商量，“你和溱溱一起去林子玩儿吧，我在这儿等你们。”
方珏比顾栖荣高了半个头，闻言朝桃花林看去，果不其然看见方溱溱在里面，“一起出来玩的，丢下你去玩有什么意思，要去就一起去。”
顾栖荣摇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因着我，你们失了玩乐的意趣。”
方珏轻哼一声，此时还不忘贬低方溱溱，抬高他自己，“我可不是方溱溱，公主你可不能一叶障目。”
顾栖荣只得作罢，和方珏一起站在原处，看着桃林。
桃林里有几位僧人，应当是防止有香客随意折枝，损坏这片树林的景色。
方溱溱到处乱窜，外面的两人已经见不到她的身影了。
他们没带仆人出行，顾栖荣有些担忧，再次劝说方珏，“你进去看看吧，溱溱万一迷了路，找不着我们就遭了。”
这片林子从外面看着挺大的，到底占地几亩只有进去了，或者询问此处的僧人才能知道。
方珏推辞道：“再等会儿，要是她还不出来我就进去寻她。”
“你要进去找谁啊？”方溱溱突然出现在入口处，怀里抱着一大捧桃枝。
方珏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伞柄，“去找你——你怎么摘了那么多桃枝，里面的僧人同意你摘了？”
方溱溱把桃枝分给顾栖荣一部分，听到方珏的话不禁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是你？那些小师傅人可好了，这些还是他们帮我摘的。”
方溱溱一进去，就找了在此处看守的僧人，想要摘几枝桃花。
在说明情况之后，那些僧人不仅同意了她的请求，还很热情地帮忙摘花。
“我的花呢？”方珏看她怀里还有很多，毫不客气地伸手讨要。
方溱溱抱紧剩下的桃枝，很是傲娇地偏过头去，“谁让你总在背后编排我？不给！”
方珏脑子灵活得很，眼睛一转，主意就来了。
他佯装放弃，提议继续上山去，“算了，我们快上山吧，等会热起来了保不齐要出一身汗。”
这天，他们只是去国子监上了一堂课，还没到中午就下课了。
加上套的马匹是灵马，跑得比寻常的马快了不止一倍，往常从城里到护国寺需要用上半天时间，今天却只用了半个时辰。
“快走吧，”顾栖荣浅笑着，看出了他的打算，但并不准备阻止，“把伞给我吧，并肩走这山路也不方便。”
方珏正愁着，听见顾栖荣的话很是爽快地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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