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有光》湘菜不是香菜

11、第十一章

　　“思思，朕听说你有门课没有通过考核？”顾元辰掀袍而坐，谈起这个他就头疼，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掌上明珠偏偏不喜欢学习。

　　顾思原本还在高兴顾元辰来找她玩了，此刻恨不得他立刻走人，“都快过年了，阿爹不要提不开心的事嘛。”

　　顾元辰态度坚决，“此刻不提什么时候提？思思你每一门课程都将将合格，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学？”

　　“我才学了多久——皇妹她和我一样，岁末考核也考得不好，阿爹你怎么不去说皇妹？”顾思不服气，本来两人坐在一起，听到他的话之后，立刻搬着凳子离他三丈远。

　　此刻大黑很是应景地叫了一声，顾思更加理直气壮了，“大黑都觉得我有理，阿爹你要像我道歉，我有好好学习！”

　　顾元辰无奈扶额，“昭和只一门考得不好，其余的皆是优异，朕本不想让你们作比较，思思既然提了，朕倒要好好问一问你。”

　　“皇妹不是也就学了几个月嘛，不可能，阿爹你在哄我对不对？”顾思不相信。

　　顾元辰叹了口气，“昭和自幼在宫中长大，自会有人教导她，你在宫外无人教导，起点不同，怎么会一样？”

　　顾栖荣启蒙得早，阿司也不懂小孩要读哪些书，所以她读得书很杂，有些国子监要过两年才教的书她前两年就读过了。

　　顾思不一样，她师父也不认得几个字，还常年流转于各地，既没方法亲自教导，也没办法请教书先生。

　　所以她几乎是回宫后才得到正统的启蒙，才开始读书习字。

　　“对啊，我开始读书的时间晚，学不好是正常的。”顾思昂首挺胸，觉得自己非常有理，“阿爹你要给我一些时间。”

　　“喵~”大黑跳到顾思腿上并趴下。

　　于是顾元辰清晰地看到顾思脸上出现了心虚的表情，但语言不通，他没办法理解大黑的话。

　　“你若是认真学习，朕怎会找你说这事？今日下朝后国子监的祭酒专程来找朕，朕与祭酒浅谈了一下你在国子监的情况。”

　　顾元辰是有备而来，他爱这个女儿，不会随意去找她的错处。

　　顾思噤口不言，她想起了自己总在课上睡觉，下午偶尔还早退，之前没想到这些事儿，所以才能如此理直气壮。

　　“朕知道思思好动，不喜欢坐在学舍里上课，但你总归要尊重博士们，若是思思当真不愿日日坐在屋子里上课，朕不会强求。”顾元辰走过去，温声道。

　　顾思其实很喜欢在国子监的生活，只是多年养成的习惯难以更改，但她不愿意离开国子监。

　　“我明年一定会好好学习的，阿爹不可以强迫思思不去国子监。”

　　顾元辰颔首，“好——你这几日怎么没有出去玩？”

　　“太冷了，都没什么地方可以去玩的。”顾思垂头丧气，这几天她都只能和大黑玩，但大黑也不想跑到外面去，就连画竹也是如此。

　　顾元辰想了想，给她提出一个建议，“朕记得京郊的别苑有个温泉，思思可以去那儿玩。”

　　那处别苑顾思去过，但这几天偏偏没想起来，被他这样一提醒，自然想了起来。

　　“谢谢阿爹。”顾思双眼发亮，忽的起身，“我这就去找白简他们。”

　　她忽然的动作把大黑吓到，不过幸好猫的反应快，没摔着。

　　话落，人就跑了出去，只留顾元辰和大黑在殿中。

　　顾元辰无奈地笑了笑，对顾思突然的行为接受良好。

　　“阿爹，今天晚上我不回来了，我们可能要玩好几天。”顾思又跑回来，和顾元辰交代，然后又精准地找到大黑，一把把猫捞起来，又跑了出去。

　　顾思跑出去后，没有直奔东华门，转头去了栖凤宫。

　　顾栖荣如往常一般，练完弓就回房间洗漱了，洗漱完就坐在屋子里看书。

　　“咚咚咚——”

　　阿司在小厨房做饭，忽然听见声响，便走了出去。

　　大门离得远，但阿司在草原长大，对风吹草动的声音很是敏感，耳力也好，自然能够听见，顾栖荣也是如此。

　　“长欢公主怎么来了？”阿司打开门，疑惑地问。

　　顾思抱着猫，手藏在它的绒毛里，“我来找皇妹玩。”

　　阿司明了，“栖荣在房里看书，我去叫她。”

　　顾思有些困惑，她不知道阿司的身份，以为她和画竹一样，但在她叫出顾栖荣名字的那一刻，她的想法被推翻。

　　于是，她重新开始思考她们之间的关系。

　　“栖荣，长欢公主来找你了。”阿司走到窗边，她知道顾栖荣坐在里面看书，也懒得进去再开门关门。

　　顾栖荣听见声音，先是疑惑了一瞬，才把书合上，起身走出寝屋。

　　“我这就出去。”她回道。

　　顾思进来后，打量着整个宫殿，明明将近新年，却看不到一点儿除旧迎新的地方。

　　整个宫殿空落落的，萧条又寂静，如果不是知道顾栖荣就住在这儿，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座宫殿是有人居住的。

　　橘猫蜷缩在她的怀里，即便有着厚厚的皮毛，也依旧抵挡不住冬日的寒冷，它喵呜地叫唤着，似乎在催着顾思离开这儿，回到温暖的屋子里去。

　　“皇姐，你怎么来找我了？”顾栖荣走到她面前，抬手晃了晃。

　　顾思回过神，笑着回答，充满着活力，“我们出去玩吧，去泡温泉好不好？”

　　“我看这天儿要落雪了，不便出行，我就不去了，皇姐去吧。”顾栖荣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在这样的冬日，和阿司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

　　顾思还想再劝几句，奈何怀里的猫一直催促她，加上她不再走动，也开始有些冷了，便只能遗憾告辞。

　　顾思走后，顾栖荣回了房间。

　　因着屋子里烧足了炭火，顾栖荣穿的不多，出来时忘了加衣，在寒风中站了一会儿已是冷的不行，恨不得立刻回房。

　　冬天的白日短，此刻已经有些黄昏的意味了，阿司把做好的饭菜端进屋子，叫顾栖荣起身去把门关了。

　　“你怎么没和顾思一起出去玩儿？”阿司把饭菜放到桌上。

　　这桌子不大，只有在冬天时才会被搬出来，放在顾栖荣的寝屋里，作为餐桌。冬天结束后，这桌子就会收到库房里，到第二年的冬天才会再次派上用场。

　　顾栖荣把门关上，转身走向阿司，“我才不想和她出去玩儿。”

　　“为什么？”阿司有些惊讶，“你之前不是还总和她玩儿吗？”

　　顾栖荣坐下，双手撑着下巴，“那是因为溱溱和方珏，这种天气他们俩肯定不会出门，而且顾思还不一定会去找他们。”

　　顾栖荣直呼其名让阿司感到惊讶，如果她喜欢顾思，一定不会这样叫她。

　　“她毕竟是你姐姐，叫她的姓名总归不好。”阿司笑了笑，温声劝道。

　　顾栖荣轻哼了一声，“她没把我当做妹妹，也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还要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假模假样地叫她姐姐。”

　　阿司问：“那栖荣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的？”

　　“她要是真心把我当做她妹妹，第一见面时会不知道我是谁？我可不信，这全燕京还找得出第二个金发的人？不过是不上心罢了。”顾栖荣皱着眉，谈起这个眼中浮现出轻蔑。

　　如果顾栖荣再大上几岁，这样的神态无疑是能够刺伤人，却又让人觉得理所应当的，但她这样的岁数的脸庞浮现出的不屑，倒添了几分娇憨，让人觉得可爱。

　　阿司觉得她可爱，但这感觉来得不合时宜，于是憋住笑，继续问道：“也许只是恰好不知道呢？”

　　“阿司你这笑话可不好听，”顾栖荣眉头舒展，“皇后娘娘总该告诉过顾思她有几个妹妹，长什么模样，何况小无攸可在她面前不止一次提起过我，这推脱的话也只有阿司会信。”

　　顾思回到皇宫之后，皇帝专门办了场宴会，向世人昭告自己的掌上明珠顾思终于找到了。

　　而在家宴上，或是私下见面时，皇后会为她介绍她的兄弟姐妹，再不然，总该有人做这件事儿的。

　　太后回宫一个多月了，顾栖荣有时间就会往她那儿跑，大部分时候都能撞见顾无攸在福禄宫玩儿。

　　于是姐弟二人就玩在了一起，说着这些天的好玩的事，不过大多时候都是顾无攸在说，顾栖荣听着，由此她就知道了此事。

　　阿司把碗筷递给她，这饭再不吃就该冷了，“那怎么说不喜欢你呢？”

　　顾栖荣接过筷子，像是意有所指，不单说顾思一人，“谁喜欢我，谁不喜欢我总能感觉出来，阿司别看我年纪小，但可不能糊弄我，或是把我当做什么玩意儿，我可决不会让她有个好下场。”

　　“好，快吃饭吧。”阿司被她盯着，竟有一瞬的恍惚。

　　*

　　“去嘛，温弛和知常都答应我了，就差你一个了，好白简，你就一起去嘛。”顾思晃着陆白简的手，不停地撒娇卖萌，希望她能和自己一起去玩儿。

　　顾思先去找了秦知常和温弛，他们两好说话，只要说一声就收拾包袱和她走了，陆白简难缠，顾思如果临时起意出去玩，一般会最后一个来找她，搬出另外两人，这样陆白简同意的几率会更大。

　　陆白简无奈，“可我阿爹阿娘都不在家，我不能连招呼都不打就和你们出去，还夜不归宿。”

　　顾思觉得这不是问题，“留张纸条就好了嘛，等他们回来就知道了。”

　　“这是先斩后奏，我不能这样做。”陆白简摇头，“你们先去吧，等阿爹阿娘回来了，我征求了他们的意见就去与你们汇合。”

　　顾思不愿意，“一起去嘛，要是你爹娘生气了，就说是我把你强拉出去的，跟你没关系，要骂就骂我。”

　　陆白简还是不肯答应，连连拒绝。

　　顾思没办法，只能继续缠着人。

　　但幸运的是，一炷香后陆父陆母回来了。

　　顾思一听见声音就蹿了出去，向他们作出请求。

　　“伯父伯母，我想和白简一起出去玩，可以吗？”顾思殷勤地给两个大人倒水。

　　陆母慈眉善目的，一听是这事儿，就笑呵呵地同意了，“你们去吧，难不成我们还不让白简出门了？”

　　陆父在一旁附和，“是啊，大冬天的总在家里也不行，出去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顾思更显殷勤，“谢谢伯父伯母，我们今天不回来了哦。”

　　陆白简一直在房里待着，只穿了几件薄衣，所以在父母回来后没有如顾思一般，第一时间出去，她在屋里穿好了衣裳才来了客厅，同父母说话。

　　但此时顾思已经得到了首肯，看见她来了，就匆匆告别，拉着陆白简走了。

　　“大小姐来了？可让我们好等，次次都要思思百般劝说才肯出来。”秦知常就坐在马车里，好不容易等到陆白简出来了，便打趣了一句。

　　陆白简坐下，轻笑道，“哪比得上秦公子的胸怀，丢跟银针进去，还能看见亮光。”

　　“大小姐谬赞了，我不过一个小人，胸怀如此已是不得了了，哪能与您比较？”秦知常笑笑。

　　顾思看不懂也听不懂，便小声问一边的温弛，“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陆白简坐在顾思对面，听见她的话便笑着回答，“开玩笑呢，思思不觉得好笑吗？”

　　顾思一头雾水，她虽是听不懂，但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反而像是吵架。

　　温弛慢吞吞地回答，“他们在吵架，互相嘲讽。”

　　顾思信了他的话，于是开始劝架，“你们别吵了，出去玩就要开开心心的。”

　　马车已经开始行驶，朝着京外走去。

　　秦知常心想自己比陆白简大几个月，作为年长者，还是要让一让，就不与她计较了。

　　陆白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还是给了顾思一个面子，加上秦知常没再反驳，便顺势开启下一个话题。

　　“就是这样才对嘛，都是朋友，没必要吵架。”顾思笑着说。

　　“只我们四人去别苑吗？”陆白简问。

　　顾思摇头，“本来还想叫上皇妹的，但她不想出去，就只有我们四个了。”

　　“她为什么不想去？”秦知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