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慕的阅读笔记》慕明烨

124、《西方文论》（六） 六：经验主

　　导入：理性主义的危机

　　问题：启蒙运动高举理性旗帜，为何18世纪中后期出现对理性的集体反叛？
　　比较典型的例子是雨果《欧那尼》的演出。
　　《欧那尼》被古典派作家视为对戏剧的冒犯，他们联合起来抵制演出，但浪漫派诗人和艺术家为雨果助威，这是古典主义和浪漫主义的争斗。演出当天很多长发青年为了戏剧上演，对抗秃头的古典派，被称为“长发对秃头”。

　　一、18世纪美学从理性向情感转向的脉络
　　哲学脉络：
　　英国经验主义（洛克、贝克莱、休谟）对感觉、情感的重视
　　→卢梭的“回归自然”与情感崇拜
　　→康德前美学（博克论崇高与美）。

　　二、英国经验主义：为情感美学奠基（17-18世纪）

　　1.洛克
　　洛克有个说法叫“白板说”，认为观念来自于感官经验，否定了古典主义的“美在于比例和谐”（毕达哥拉斯）的理论。
　　他否定了先天原则，为审美主体性奠定基础。

　　2.贝克莱：存在即被感知
　　物体仅仅作为感知的表象存在。比如比例，比例是抽象概念，无法直接实指。比如帕特农神庙的1:1.618，也是通过具体的颜色、线条、触感等等感受到美。不是因为一个比例感到美，而是美的呈现使人觉得很美。
　　由此将审美彻底主观化，比如一朵玫瑰花，它的美不是客观属性，而是能被唤醒感知。

　　3.休谟：理性要臣服于情感
　　《论趣味的标准》，把中式园林和凡尔赛宫的几何对称比较。
　　中式园林讲究错落布局，凡尔赛宫追求几何比较，这两个都美，但是无法用比例来衡量，由此批判古典主义的永恒标准，说明审美没有普遍标准，而是取决于个体的情感经验。
　　经验主义审美焦点从过去的强调比例、对称，转移到主体的心理反应。

　　4.卢梭：情感崇拜与自然神化（18世纪中期）
　　(1)在《论科学与艺术》里面提出了“文明即枷锁”的观念。
　　科学和艺术进步腐蚀了人类的纯真。
　　经验主义普遍认为理性具有局限性。理性基于经验材料，而经验材料有局限性，所以理性可能会出错。
　　卢梭认为，科学和艺术并没有带来普遍的幸福和道德提升，反而助长了奢侈、懒惰和不平等。这与当时主流观点相悖。当时的主流观点认为理性能带来发展，发展能带来科学，科学能带来社会进步。

　　卢梭认为科学艺术导致道德退步，所以要回归“自然”
　　他指的不是普通的自然，是人性自然，在文明社会之前都属于自然状态，人有自爱性和怜悯性本能，自爱性指人会担心自己的生存和安全。

　　这两种特性在没有进入文明社会之前是平衡的。

　　但是，文明社会有一个标识叫做“理性”，尤其被工具理性所操持。工具理性只问有没有用，对应的是价值理性，即问一件事有没有意义。

　　被工具理性操持之后，会被自私、虚荣所绑架，产生出复杂的道德规范，比如荣誉感、礼节。这种往往服务于社会不平等或者特权阶级的利益，变得虚伪冷酷，甚至成为压迫人的工具。

　　所以卢梭认为，高贵的野蛮人比文明市民更具有真实的道德感。真实的道德感就是自爱心和怜悯性。

　　卢梭是挑战启蒙运动中过分强调理性=美德的原则。卢梭认为未经修饰的情感就是美，这成为了浪漫主义美学“崇高”的渊源。

　　（2）回归自然理念
　　生活方式上远离社会虚伪拥抱田园。
　　《新爱洛依丝》中写新贵族阶级堕落的生活，强调回归自然，通过自给自足生活沉浸在自然中，达到宁静。
　　《忏悔录》也有对瑞士田园的回忆。

　　（3）自然景观成为情感载体：自然美即是心灵的映照。
　　《新爱洛依丝》与《一个孤独漫步者的遐想》
　　在美学史上有一个重大转变。过去自然景观是静态客体，经由卢梭变成了个体内心世界的外化投射对象。如《新爱洛依丝》的主人公站在阿尔卑斯山前产生出哲学思想。
　　卢梭开创了新的审美模式，即自然和人的心灵是相互映照的，类似“移情”，为表现论取代模仿论埋下了伏笔。这为19世纪浪漫主义正式确立艺术表现论确立了理论根源。

　　（4）中国古代文论比较注重表现论。相对而言，模仿论在文学领域少一点，在绘画领域有，比如“外师造化”。成熟的文论家是两者兼有。

　　（5）卢梭的表现论对天才观念的演变也产生了影响。
　　表现论确定了艺术家本人的地位。
　　以前的天才取决于临摹技巧，现在取决于创作者内心的深度、表达的自由性与天马行空，极大解放艺术家，鼓励有特殊性、独创性的东西出现，这对“天才”观念产生了影响，认为要有澎湃激情、超越规则束缚、创造新规则的立法者才是天才。

　　（6）博克：情感美学体系化（前康德美学）
　　延续从洛克到休谟的传统，对美学的归纳，强调人类普遍的情感。
　　《论崇高与美》比较系统地分析恐惧痛苦等负面情感，看负面情感如何转化为审美愉悦，打破了美=愉悦的规则。
　　过去认为美即愉悦，在博克这里，一些不美的负面情绪也可能转化为愉悦。比如巨大、晦暗、力量感会引发恐惧痛苦，但是也有敬畏大自然、震撼、狂喜的审美快感。

　　崇高：巨大、晦暗、粗糙的力量、空旷、无限感会滋生出崇高感，会有敬畏、战栗、震撼感，但是在安全范围又会有狂喜。是安全距离下神经紧张的愉悦感。

　　过去的美是花瓣、田园，是神经松弛下来去产生的快感。现在不一样了。

　　博克是用神经系统、生理基础解决美的问题。

　　古典美学讲究秩序对称优雅，现在是恐怖、蛮荒、混沌还有“痛苦”。

　　相当于是前浪漫主义，催生了哥特小说和浪漫主义中的野性、神秘、非理性力量的审美奠定了基础。深受这些理念影响的代表作有《呼啸山庄》。

　　7.博克和卢梭
　　共同立场：自然力量是可以激发情感的
　　卢梭这里，自然是作为道德救赎的象征。是伦理价值。
　　在博客这里，自然是触发生理、心理反应的物理刺激。是生理机制。

　　情感上
　　卢梭强调天然情感，怜悯自爱
　　博克强调的是原始情感，如恐惧

　　二人共同瓦解古典主义的理性霸权，为情感正名。

　　对“野蛮”的态度
　　卢梭认为野蛮是道德乌托邦，“高贵的野人”，理想化了。
　　博克认为野蛮是崇高的力量源泉，比如巨岩、荒原，美学化和系统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