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慕的阅读笔记》慕明烨

123、《西方文论》（五） 五：唯理论

　　在身心互动难题之后，哲学家围绕知识究竟如何获得，可靠基础是什么展开了激烈争论，分为唯理论（rationalism）和经验论（empiricism）。这两者都认可“理性”是获得知识的关键工具，但是对于知识的终极来源和可靠性的看法迥异。

　　一、唯理论
　　1.核心主张
　　知识的终极来源就是理性本身，而非感官经验。
　　理性拥有天赋，是与生俱来、先天存在，理性构成了可靠知识的基石。
　　感官经验是模糊、混乱、易错，只能提供个别偶然知识，无法提供普遍真理。

　　2.代表人物：斯宾诺莎
　　反对笛卡尔二元论，认为只有一个实体（一元实体论）。
　　宇宙中只有唯一的、无限的、必然的实体，他将其称为上帝或者自然，所以“上帝即自然”。“自然”不是指山川河流，而是产生万物的动态的、具有必然性的整体本身。

　　“身心”只是“上帝”不同的属性罢了，是平行表达同一个实体，无因果关系，这解决了笛卡尔身心互动难题。

　　3.代表人物：莱布尼茨
　　核心概念是“单子”，认为构成世界的核心存在不是物理原子，是非物理性质的、精神性质的“单子”。
　　“单子”没有部分，不可分，不是物理意义的点，是形而上学上的点。
　　它们无法分解组合，只能通过创造或毁灭，而创造或毁灭它们的是上帝。
　　它们无法通过物理因果作用力相互影响，每个单子都是完全独立自足的。

　　莱布尼茨还提出了“预定和谐”。
　　认为上帝创造单子的时候预先设定好了每个单子的内在程序，而且参照了其他单子的程序。
　　“身心”就像是独立运行的单子钟表，各自运行却永远保持一致。身心作为单子不需要相互作用，而是上帝创造的时候就设定好了。

　　二、经验论
　　1.主张一切知识最终来源都是感官经验。

　　2.心灵最初是一块白板，理性是对感官经验进行组合，形成比较复杂的理性知识。离开了经验，理性无法独立产生任何新的观念和内容。

　　3.第一位代表是洛克
　　反对天赋观念论，认为心灵天生是空白，我们的理性来源于对外部世界的感知和内部世界的觉察，即感觉和反省，但这两种都是经验罢了。

　　4.第二位代表是休谟
　　是彻底的经验论，一切观念都源于印象（强烈的感觉或情感经验）

　　解构了因果关系。比如我们看到A发生后B马上发生，所以认为AB有因果关系。但休谟认为我们观察到的只是事物之间的恒常联系，无法观察到必然联系。因果必然性只是习惯性的联想和存在，所以不是客观存在的，是主观心理的产物。

　　三、启蒙理性
　　1.主要观念是批判、理性、进步、普遍人性

　　2.启蒙理性是从认识论领域大规模运用到社会、政治、法律、宗教、历史等等。

　　3.核心精神：
　　理性至上。
　　理性是最根本能力，是批判一切习俗和权威的武器。批判的目标是破除愚昧。
　　进步的意思是，只要人们运用理性，就能不断的推动社会进步，历史是理性逐步觉醒和解放的过程——可以看到线性历史观是如何存在的。
　　认为有一个普遍的、不变的人性，超越了历史文化地理差异，包括自由、宽容等等。

　　4.代表人物：伏尔泰，狄德罗，卢梭

　　———下半部分———

　　一、哲学脉络对文艺理论的影响
　　1.笛卡尔是文艺理论连接的起点。
　　艺术创作过去依赖于宗教权威，现在不再依赖于宗教权威，而是符合于人类理性。

　　2.唯理论和经验论对艺术的影响
　　唯理论认为，艺术应该表现普遍理性真理
　　经验论认为，艺术来源于感官经验，应该表现具体的生活经验

　　3.启蒙理性的实践目标
　　如果说艺术由理性指导，那么艺术就可以进行启蒙。

　　二、该阶段的代表作品
　　1.布瓦洛《诗的艺术》
　　崇尚理性，作品结构要明晰，避免混乱和过度激情。
　　摹仿自然，是提炼后的美的自然，尤其要符合普遍的人性和生活。
　　效仿古典。古典主要是古罗马，像贺拉斯、维吉尔等等。

　　讲究规范。比如三一律，得体原则，语言纯洁性。
　　追求真善美的统一，艺术不仅要美（形式和谐），还要真（普遍人性），还要善（道德教化）。
　　亚里士多德的《诗学》是布瓦洛的源头。贺拉斯的《诗艺》的得体也有一定影响。

　　2.狄德罗戏剧理论的概念
　　（1）背景
　　18世纪的戏剧是被新古典主义法则把控的，悲剧只能用于帝王将相的宏大命运和崇高情感，喜剧只能讽刺市民阶层，题材和题材有界限，社会等级和人物设定被严格区分。
　　狄德罗核心目标就是挑战这种规范，让戏剧反映第三等级，即新兴资产阶级的生活。

　　（2）主张
　　严肃喜剧。狄德罗认为传统的喜剧和悲剧存在空白，严肃喜剧就是去描写普通资产阶级严肃的道德处境、社会关系、日常生活。

　　严肃喜剧的特点：
　　题材上，挑战等级。过去关注的是神话英雄，现在等级下移到资产阶级家庭，主角是律师商人等等。
　　情感上，抛弃传统戏剧追求滑稽效果的模式，要求表达市民阶层严肃的情感，比如责任和情感的冲突。
　　目的上，不再引人发笑，而是让观众严肃思考，目的是感动而不是欢笑。
　　《家长》就是严肃喜剧的尝试。

　　市民悲剧（家庭悲剧），主张创作以普通市民为主人公的悲剧，这种悲剧往往来自于日常生活内部，而不是政治阴谋或者神秘命运。
　　一样挑战等级，主角平民化。
　　苦难的来源日常化。
　　情感更加贴近普通人。情感连接更强烈。
　　他的理论对后来者有很多影响，比如易卜生。

　　3.莱辛：《拉奥孔：论画与诗的界限》
　　（1）在莱辛之前，首先是温克尔曼《古希腊艺术模仿论》对莱辛产生了影响。
　　温克尔曼以古希腊雕塑群拉奥孔为例，阐述对古希腊艺术的最高的理想，“高贵的单纯与静穆的伟大”。他认为拉奥孔表现了古希腊在剧烈的痛苦中仍然能保持精神的平静和美的尊严，这是古希腊人的伟大。
　　问题：维吉尔描述拉奥孔是放声惨叫的。为什么雕塑就变得如此克制？这引发了莱辛的思考。

　　（2）莱辛认为，造型艺术与绘画诗歌文学等的媒介和感知方式存在区别，遵循的美学法则也是不一样的，这就是诗画的界限论。
　　画和雕塑是空间艺术，表现的是物体在空间中的存在。
　　诗和文学是时间艺术，是用语言在时间中、顺序中连续描述事件。读者需要连续时间段内理解情节的发展和变化。

　　（3）The pregnant moment来自于莱辛，是认为最富有孕育性的时刻。
　　戏剧要承担社会教化功能，“美德的学校”

　　这是莱辛对空间艺术对于核心法则的阐述。
　　由于空间艺术只能呈现某一个瞬间，艺术家必须精妙选择。但这并不是最高潮的点，因为那是动作的终结。选择的瞬间必须在顶点之前、最具有张力和暗示性的时刻，必须暗示原因结果。所以雕塑中的拉奥孔保留了美。

　　莱辛可以回应温克尔曼，艺术家并非是为了表现静穆的伟大而压抑哀嚎，而是空间性、瞬间性的要求必须让艺术家选择有克制的时刻。
　　但诗不受到瞬间的限制，诗可以描述不可见的情感等等，可以描述个性化的东西，所以维吉尔描述了拉奥孔的哀嚎。

　　（4）化美为媚（charm）
　　“媚”指的是动态的美、稍纵即逝的魅力，这是空间艺术难以企及的。
　　空间艺术的优势就是静态视觉美。
　　无论画企图做诗的特性，还是诗企图做画的特性，都是失败的。每一种艺术都应该固守其艺术赋予的天然的领域，发挥最擅长的功能。

　　（5）温克尔曼是被当时的艺术认为金科玉律，莱辛用理性分析发现了自己的理论，分类和划界也有系统性，这就是理性启蒙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