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慕的阅读笔记》慕明烨

118、《西方马克思主义》（八） 科尔施与“

　　前言
　　1.讲科尔施《反批评》。
　　科尔施1930年《反批评》是在前文基础之上进一步的延伸。
　　这个书四个层次，也是第一部分提出问题、第二三部分展开，最后收回来，并提交自己的主张。

　　一、第一个层次：针对对自己前面观点的批评，看出生活当中真正的问题究竟何在。
　　1.科尔施发现一个现象。
　　在他所强调已经丢掉了辩证法高度、失去了对于整个社会生活引领力的资产阶级思想界，大家是肯定这本书的。
　　而在第二国际和第三国际中，大家都是全盘否定的。

　　2.他进一步说，为什么第二国际和第三国际这两群理论家在面对其他问题具有分歧，但是面对他和卢卡奇《历史与阶级意识》反应一致，是什么道理？
　　科尔施看到的是，现在在马克思主义内部真正的对立不是路线对立，不是第二国际和第三国际的对立，而是第二和第三国际拼命塑造某种正统，想要守住自己立场的正统马克思主义道路，和以科尔施、卢卡奇为代表，从西方资本主义世界革命现实出发的理论道路之间的区别。

　　所以正统马克思主义和西方马克思主义的对立，是马克思主义在理论界和思想界最为根本的对立。宣布自己是正统、似乎能够拿起关于革命的理论、把这个关于革命理论高高举起的另一方，恰恰无力回应革命当中的意识形态问题。

　　二、第二层次
　　1.科尔施发现别人批评的把柄只有两个。
　　第一是科尔施所阐述的独特的马克思主义观，也就是第三段，说马恩和马克思主义追随者不同，并在追随者中分为修正主义的马克思主义和正统主义的马克思主义两条线。他们认为科尔施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就是重青年马克思，轻成熟马克思。
　　科尔施重新澄清自己的马克思主义观，再度讲述马克思主义理论历史发展进城的第二阶段。通过再讲一遍，他要强调两点。
　　第一，马恩的理论一定是更加深入的，所以他对于马恩本人的理论发展根本没有重青年轻成熟这个错误，而是刚好相反。
　　第二，这个时候诞生的正统马克思主义在什么意义上是必然错误的。也就是正统马克思主义如何会必然诞生，必然生成的马克思主义的根本错误进行明确强调。

　　第二，为什么资产阶级的哲学史家和哲学家们高度赞同？
　　因为这批人发现科尔施可以站在纯哲学高度和他们探讨哲学问题。而恰恰是这批人所肯定的东西，是第二、第三国际理论家特别否定的东西。
　　也就是说，他们批评的是科尔施的意识形态观，即他如何理解意识形态的。他们认为科尔施彻底违背了历史唯物主义原则，因为科尔施强调要承认精神现实。这个意识形态理论可以延伸出哲学观。

　　2.科尔施对于自己的马克思主义观的澄清。
　　（1）他主要讲第二发展阶段。我们读的时候，要关注他在正文当中是怎么讲的，在这里做了什么样的补充。
　　（2）在正文中，科尔施基本上只讲了两个要点。
　　第一个是强调1848年之后，马恩的理论是深化的，体现在马恩重心的下移，从宗教批判下沉到国家批判，而后明白从对国家批判转移到对社会批判，这时有了第一轮政治经济学批判。从对哲学批判到经济学批判是科尔施的讲述方式。
　　第二个是，这时候工人运动是衰弱的，而理论是深化的。所以有了实证科学化的倾向，以及修正主义、正统的马克思主义的出现。

　　（3）反批评要讲的更加精细，科尔施做了两重补充。
　　第一，将1848年之后切为三段：1850-1870；1870-1890；1890-1900。
　　最重要的是1870，这是经济危机和经济萧条。
　　虽然工人运动在1850-1870走向低谷，但是到了1870经济萧条中，是重新复活的。这个阶段工人运动虽然激进化，但是和马克思主义没有接上，它连接的是无政府主义、工团主义、工联主义。所以马恩晚年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断和这些搏斗。

　　工人运动有trade union和party两大组织形式，它们是此起彼伏的。
　　在马恩的《宣言》阶段是结党结社的阶段。而在1870年代是激进的革命运动和工联主义的关联，使政党和工会在激进的革命运动中可以同时被凸显出来。
　　接下来就算议会政治发育成熟（1890之后），政党可以在议会政治这个大的背景下介入当下的政治生活，迎来工人运动走合法化斗争的新的发展阶段。在这个新的发展阶段，才有伯恩施坦修正主义思潮在马克思主义阵营内的广泛影响力。

　　正统马克思主义是对这种理论回应的再回应，认为修正的马克思主义不讲revolution，和马恩相反，所以是对理论错误的再纠正。所以正统马克思主义在诞生之初就和工人运动隔着十万八千里。

　　第二，补充后最重要的是结论，即正统的马克思主义最重要的理论特征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一定会提出理论和工人运动相互分离的主张。
　　考茨基等人运用的是成熟的马克思主义的著作。
　　在1890年之后的正统马克思主义，把已经有了理论和当下革命实践相分离特征的马恩理论再度借用，宣布理论的彻底性，相当于是把理论和现实的差距进一步放大。
　　所以正统马克思主义最重要的思想特征只有一个，即理论和现实的分离。之所以塑造正统，就是因为无力对现实生活进行把握的情况下，要借用理论讲述自己的观点，而不是从当下生活中生发出来的理论。

　　在这个背景下，他们得出一个新的结论，即认为理论应该被灌输。所以考茨基会强调，在政党内部要有资产阶级的知识分子，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能在继承所有的资产阶级文化的基础上，达到对于历史、现实、世界的正确把握，所以要教育群众。
　　到了第三国际中，要强调政党的先锋队性质，在科尔施那里，它强调的都是理论相对于工人运动的外在性。“灌输论”是把临时的需要放大为永久的美德。

　　三、第三层次：回应
　　1.第三国际为什么会发展成今天的样子？它为什么是直接来源于俄国十月革命的实践，是关于俄国十月革命的理论？
　　科尔施强调有很多问题急需被回应，比如革命当中的国家问题、意识形态问题等等，革命当中的国家问题是列宁回应的。

　　2.在正文中，科尔施对于列宁的批评没这么严厉；但是到了《反批评》中，对于列宁主义（Leninism）的批评就变得十分重要。

　　（1）Leninism指的是已经以Bolshevization movement的方式，对于全世界范围内各大communist party进行意识形态专政的立场，让全世界都接受这个立场。Bolshevization movement才真的把Russian Marxism和Western Marxism之间的对立放大。所以科尔施要对Leninism进行批评。

　　（2）从哪里来？
　　确实是列宁的创造，因为有《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这是提出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最重要的文献。
　　列宁为什么写《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是因为列宁采取的是实践的政治派的立场。理论斗争是出于party politics的需要。
　　这意味着列宁提出Leninism的时候，看到的是整个的共产国际上的左中右中，修正主义（右）是新康德主义，中间是马赫主义，这两个阵营为了彻底把左反驳掉，在理论上就反对左奉行的哲学，所以才有了《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
　　《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批判的对象就是新康德主义和以经验批判主义的方式出现的马赫主义。这两个世界观被列宁界定为唯心主义，而相对立的要守住的立场，就被放大为唯物主义。所以列宁提出理论是有实践的需要。

　　（3）错误
　　第一个是犯了当年《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当中已经批判过的实践的政治派的道路，即不实现哲学就要消灭哲学：为什么工人队伍中有对新康德主义和马赫主义的接受？工人为什么要相信这些东西？对这些都不加以分析，直接就要用非哲学的方式把它消灭掉，这就叫“不实现哲学就要消灭哲学”。即，不承认哲学要用哲学的方式解决，不承认哲学是一种现实，不承认精神现实。

　　第二个是，科尔施认为，列宁所主张的“在俄国范围内，革命群众中，起主导的是迷信的观念和唯心主义观念，唯物主义这种启蒙后立场并没有成为主导立场，所以要反唯心主义、反迷信，强化唯物主义教育”，对于欧洲大陆是绝对错误的。
　　列宁有唯物主义的诉求，或许对俄国现状是正确的；但是要把这种诉求放大为全世界的运动，这就变成绝对错误的，是对工人精神现实情况的重大误判，这将是重大误判。
　　Therefore, in the anti-Bolshevik movement, Korsch（科尔施） was a firm leftist, which led to his eventual expulsion from the party.

　　（4）理论素材
　　①理论素材来自于列宁的《哲学笔记》，这是对黑格尔哲学的唯物主义化的颠倒，把黑格尔的东西变成了马克思的东西。在理论上有两重错误和三重致命结果。

　　②两重错误
　　第一重，保留了黑格尔的绝对，把它的名字从spirit换成matter（把绝对精神换成了物质），其他的没有任何改造。
　　第二重是要害。在对naive materialism的超越道路上，已经走了很多环节，第一个是德国古典哲学中的康德，第二个是德国古典哲学中的黑格尔，第三个是马恩对于黑格尔辩证法的再度超越。而列宁是把第三个环节上形成的理论成果倒退到前德国古典哲学水平。
　　康德环节意味着意识和现实之间的分离已经被彻底超越，这个时候已经是意识和现实之间的相互中介。所谓的对象已然是意识和现实相互中介的结果。
　　黑格尔的道路是说，用意识和现实相互中介的道路理解现实的时候，不敢能够通达整体，不敢讲述生活的全部，所以黑格尔要把这个问题讲述完整。

　　黑格尔把相互中介变成一个历史过程，所以相互中介的过程是自由的理念的发展过程，这个过程有了文明的开端、文明古代、文明传统环节和现代环节，然后才有了哲学对整个内在发展逻辑的再度把握。他把相互中介的过程历史化，呈现出了历史内涵。
　　马克思恩格斯将黑格尔理念的自我运动换算成了社会形态的前后相继，也就是说旧的社会形态的陨落意味着要有新的精神兜住，给出新的规定性原则，有这三个超越才有马克思的唯物主义。列宁的唯物主义错误就是把第三个环节的高度下降到前德国古典哲学水平。

　　③破坏性效果：三个层次
　　再也不能理解意识形式和社会现实、生活总体之间的关系。
　　由于强调意识和现实的分离，就阻断了意识呈现社会生活总体的道路。也就是说，马克思的经济意识是从生活中长出来的，通过这样的意识去看生活总体产生了什么问题。如果分离了，就不明白要处理的对象是意识形式和现实中介的结果。
　　理论和实践之间的关系再也把捉不到。
　　一旦犯了第一重错误，就会觉得理论是对摆在那里的对象的把握，认为是从相对真理往绝对真理逼近；而实践变成了对理论的复制，也就是在生活中把理论复现出来。这是卢卡奇所说纯粹被动的直观的态度。
　　哲学，尤其是有辩证法高度的哲学和科学之间的关系，被彻底败坏。
　　哲学变成对各种各样理论评判的法条，辩证法和经验科学研究的关系就变成了，不仅仅是外在于它的，而且是对它强制性评判的。
　　实际的科学和哲学之间的关系，科尔施参照的是晚年恩格斯。恩格斯说过哲学一开始是百科全书式的，后来各方面都分出去了，只剩了辩证法内核。
　　当旧原则向新生活的更迭不再是时代主题的时候，直接去讲复杂整体原则的哲学的确不是理论的主流。

　　也就是生活越动荡，越呼唤哲学；越四平八稳，越需要对每个局部搞清楚。
　　但恩格斯说，当科学开始发展的时候，科学要能把辩证的方法贯彻于其中，也就是科学要知道自己研究的是长在复杂生活总体中的那个部分。它要把握自己这一部分，同时也要对自己和其他部分的关系自觉留白。
　　也就是说，经济学家能够听懂政治学家的话，是因为他知道对方讲的是经济，而不是他懂人家政治。
　　即：明白自己的理论和总体的关系。这也是对于理论和现实之间关系的自觉把握。

　　（四）第四层次：结论
　　1.第一点是，Russian Marxism作为一种正统马克思主义，这个含义一定要被大家知道。
　　这里的正统不是说它正确，而是说它错误，它的错误在于和现实之间没有内在关联。
　　要知道这一点，就要看Russian Marxism经历了哪些发展阶段，每一个阶段都有切断理论和现实关联的体现。
　　第一阶段是最早反沙皇的人，比如列宁的哥哥，虽然是俄罗斯知识分子，但是基本上是尚未达到对理论现实进行消化的激进思潮和立场的坚持者。它只能要求破坏和否定，而没有能力去消化社会现实。
　　第二阶段，一直到1905年革命。这个时候包括列宁在内的所有人转向马克思主义立场，但他们的立场是自觉守护第二国际正统马克思主义理念，这样自己才有正统性。
　　第三阶段，也就是科尔施批评的列宁的理论，也就是把politic struggle所需要的理论塑造为正统，贯彻到所有地方。
　　2.第二点是，澄清dictatorship of ideology意味着什么。
　　科尔施把苏联发生的问题界定为intellectual suppression，并且强调自己所强调的专政和苏联是不一样的。

　　对此有三点
　　第一点，科尔施讲的不是“对阶级的专政”（dictatorship over the class），而是“无产阶级的专政”（dictatorship of the class）。
　　第二点，专政不是为了专政而专政，是为了取消需要意识形态专政的前提的努力。dictatorship is for the abolishment of the dictatorship。
　　第三点，这个专政和individual intellectual freedom之间不应该有任何矛盾。

　　这三点结合起来有点难想象，但其实是葛兰西讲述的问题。
　　也就是革命政权建立之后，能够被民众接受的地位如何被确立起来。
　　也就是让每个人接受政权正当性的精神环节该怎么被展开。这就是科尔施讲述的要有意识形态专政的必要性的初衷。
　　对此，葛兰西是用“文化霸权”概念予以回答的。

　　但是科尔施没有能够提供给他思考的社会现实，只有苏联这种错误的实践。除此之外，没有哪一种现实让他分析一下，然后说这种和资产阶级统治不一样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如何被建构。因此他很难就他心目中的意识形态专政给出更加明确的说法。

　　（接下来讲葛兰西）
　　（我看了一看内容，又看了一看Red book的小眼睛，只有3个，我害怕极了，于是很多地方用了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