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7、《西方马克思主义哲学》(七) 科尔施与“ ...
-
一、 前言
1.讲科尔施《马克思主义和哲学》
这本书和卢卡奇《历史与阶级意识》共同开创了西方马克思主义的传统。
1924年,共产国际第五次代表大会召开,会上,卢卡奇《历史与阶级意识》与科尔施《马克思主义和哲学》共同被列为集中批判对象。
卢卡奇回应态度比较复杂,一方面坚持自己的观点,另一方面做了很多次自我批评。
1928年后是卢卡奇在政治上很重要的转折点,他化名勃鲁姆,为匈牙利共产党起草了《勃鲁姆提纲》。
这份提纲使卢卡奇遭受了更加严厉的批判,所以卢卡奇必须做更加严厉的自我批评。他为了保留在党内的机会写下了很多自我批评文章。
科尔施不一样,科尔施集中到了对布尔什维克化趋势的批判上。
这种对布尔什维克化趋势的阻挡使得科尔施在反正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终被开除出党。
1930年科尔施在第二版《反批评》中彻底点出对正统马克思的批判,提出了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概念。
2.问题:
科尔施和卢卡奇的一致性究竟在哪里?卢卡奇讲的阶级意识,和科尔施讲的哲学,针对的究竟是怎样的现实难题?
科尔施如何回应来自第二国际和第三国际对这种独特阐释道路的严厉批判?他要坚持什么,如何进一步揭示正统马克思主义的错误?
二、科尔施面对的现实环境是怎样的
1.背景:科尔施为了挽救革命强调哲学,现实背景是什么?
从现实来看,他和卢卡奇经历的现实背景一模一样。
卢卡奇说现在不是没有革命,而是革命缺了个环节,也就是意识形态危机。即,人在革命,但是对革命的理解跟不上自己要干的事情。人要干的是砸碎旧世界、缔造新世界,但是对世界的理解是旧世界的。
2.原因既在于理论家,也在于普通民众。
工人的心理意识来源于资产阶级对生活的言说,和他的阶级地位能够让他达到的理解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所以阶级意识在工人这里来说,只是可以“反向归因于他”的。他自己并没有这种阶级意识。
理论家基本上被实证主义打倒。实证主义是一种对生活放弃的态度,但是这种立场变成了马克思主义理论家的立场。
科尔施《马克思主义与哲学》分为四个部分,第一个部分就是讲这个问题。
三、《马克思主义与哲学》
本书进阶性其实很明显,第一部分提出问题,第二部分说半正确思想是什么(黑格尔),第三部分说马恩,最后一部分说如果真的理解了马恩,今天怎么做。
在第二三部分,科尔施也有两个层次。
第一个是如何理解当年黑格尔对哲学与生活的理解。也就是,要断定马恩是否提出了具有哲学维度的思想,首先要达到黑格尔的高度。
第二,今天马克思主义理论家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今天的理论家得出这么奇怪的结论,追问导致这些结果的原因。
结论部分是最精彩的,科尔施要再进一步去讲马克思主义辩证法内涵是什么,然后就是如今的哲学问题、意识形态问题该如何被解决。
(一)第一部分:当今的马克思主义和哲学的关系是怎样的
1.所有人都认为马克思主义没有哲学或者不是哲学,这个判断来自双方,既来自哲学史家这个群体,也来自于卢卡奇所批判的、第二国际内部自称仍然坚持马克思主义立场的革命理论家。
2.一方面对于哲学史家来说,他们的资产阶级思想进入了衰落阶段。
(1)首先讲了哲学直至德国古典哲学的发展。
(2)然后讲了德国古典哲学之后。
现在的哲学史家认为哲学史是观念史。
比如说从古典讲到中世纪再讲到近代;对于近代的部分,从早期近代到德国古典结束,中间出现巨大缺失;到20世纪初,随着新康德主义复兴,从modern philosophy进入到当代欧陆philosophy。
马恩的思想就诞生在缺失环节中,这个环节不被承认和马恩在哲学史上毫无地位是一样的。
科尔施说,这个画面有个很严重的问题是把观念史当成独立的发展历史。
但这个问题的要害在于,哲学史家身处在德国古典哲学之后,所以他们写出的哲学史和德国古典哲学的哲学家写出的哲学史不一样。
科尔施要去看黑格尔如何写哲学史,然后看今天的哲学史家如何写哲学史。
黑格尔写哲学史,强调的是哲学为什么是对于生活的总体性的把握。今天的哲学史家是观念的发展。
这两大环节的差异在于,在前一个阶段上,黑格尔这样的哲学家是站在辩证法高度去理解哲学和现实的关联,而在后一个阶段上,资产阶级失去了引领有着复杂矛盾的总体性生活的能力和资格。
所以今天的哲学家再去看待哲学史的时候,已经完全丧失掉了辩证法的高度,只能把观念和生活切开,单独去看观念和观念的连接点。
从这个角度来看,觉得马克思主义不是哲学的重要原因在于资产阶级思想走到了终点,已经不能够站在去把握复杂生活总体高度,去理解复杂生活当中新的思想环节和生活的关联。如果达到这样的高度,他们就会丧失自己在生活中占据优势的结构性位置。
如果资产阶级哲学史家承认历史接力棒交到了马恩手里,承认马恩哲学是现在的生活当中孕育出来的新的思想环节,也就相当于承认马恩所批判的世界不再具有存在的理由和根据。
而资产阶级史学家们在社会中现行的位置,恰恰是由马恩所批判的社会现行统治秩序所守护的。
所以科尔施说,这些人是由于自己阶级立场的限制,不可能看到马恩所代表的环节在哲学史上的位置。
(3)但是科尔施对于这个层面的批判有两点。
第一点要强调的是,只要是不自觉坚守资产阶级立场,就不可能认马恩的贡献。
第二点,他们在对于哲学和生活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进而去理解哲学史的道路上甚至跌落到了前德国古典哲学的水平。所以科尔施要说为什么他们连黑格尔的判断都守不住,换言之他要将黑格尔的辩证法讲一遍给我们听.
接下来的重点就在于,在科尔施看来,为什么他们代表着资产阶级堕落环节;当年黑格尔是如何理解哲学与现实关联的。
3.第二个方面是马克思主义阵营内的理论家
(1)这一部分理论家在理解马克思主义的时候,已经从哲学被进一步转变、提升、超越为科学,所以它不是哲学。
(2)原因有两个
表面上是马恩有这个说法,马恩会强调对德国古典哲学的超越不仅仅意味着对于这个环节的超越,而且是对哲学本身的超越,而且意味着达到科学。
更重要的原因是,马恩主义理论家在1848年后受到了资本主义长期和平发展和资产阶级思想的实证主义化强烈影响,他们有了对马克思主义科学化的强烈企图,并且表达为两种主张。
一种认为正因为马克思主义是科学而非哲学,才值得我们去追随和坚守;另一种认为正因为它只有科学,没有哲学的维度,所以我们应该对它进行某种添加。所以新康德主义哲学可以和马克思主义理论共舞。
这样的理论背后,是马克思主义理论深受资产阶级思想影响、实证主义化的问题。
(二)第二部分
1.第二部分讲辩证法如何处理哲学和现实关系的时候,直接引用的是黑格尔。
每个人引用黑格尔的文本都不一样。卢卡奇引用的是《逻辑学》和《精神现象学》。科尔施是《哲学史讲演录》《法哲学原理》(尤其是序言和导言)。
2.黑格尔断然否定“哲学史是观念的独立的历史”这样的哲学观。
如果哲学史是观念的独立的历史,就永远不可能理解德国古典哲学意味着什么。
所以科尔施在说,黑格尔作为德国古典哲学最最重要的成员,他对于自己做的事情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认知。所以黑格尔写《哲学史讲演录》不是写到德国古典哲学,而是写到自己正在做的哲学。
不是说黑格尔写哲学是写哲学观念如何从古希腊走到今天,而是要去看黑格尔如何理解德国观念论和之前的哲学的重大差异。因为哲学有若干环节,每一个环节都有相对于前一个环节更新的内容,那么这个内容来自于哪里?这是作为哲学史家的黑格尔的用力之处。
3.科尔施在此处引用的时候说,德国古典哲学是关于法国大革命的哲学。
这个时候,大家对法国大革命的理解是,法国大革命代表着从传统走向现代。
德国古典哲学如果讲述的是现代生活本身,那么这个德国古典哲学讲述的首先是能够开出现代世界的法国大革命,讲述的是革命的原则和根据。
4.那么,它是“关于法国大革命的哲学”意味着什么?
哲学和生活的关系是:the philosophy is lodged and expressed as if in the very form of their thought.
革命就是以这样的一种形式被表达和安放,而这个形式恰恰是思想给予的。
这句话并不意味着“有了这样的革命所以有了这样的哲学”,而是革命不仅仅是以思想所提供的形式被表达,而且是以思想所提供的形式被实现出来。
也就是说,革命不仅仅是浪潮,最终落实下来有形式的现实,而这个恰恰是理论提供的。
所以,“ form of their thought”,即思想,是革命的构成性环节,是革命客观组成部分。不是说有个客观进程,然后理论是另一方,理论对客观进程进行解释;而是革命进程的展开需要有为它定向、理解其原则和规矩的思想。没有这个的话很难带来实践的落地。
5.然后科尔施引用的是黑格尔另一句话:真正称得上革命的民族只有法兰西和日耳曼两大民族。
黑格尔认为,光靠一个法国大革命不可能完成革命,因为法国大革命导致了革命恐怖主义,法国大革命本身是有问题的。
这个问题用卢梭和康德解析:它的确提出了生活的新的原则和根据,但是它对于生活的新的原则和根据究竟如何被具体安放并没有真正有内在的思考和复杂的阐释。
在这个意义上,如果把自由变成唯一原则,并落实为现实,但是对自由的原则和社会现实之间的关系该如何安放没有落实到原则性、机制性层次的思考,最终带来的是以革命恐怖主义面目出现的自由的狂热,即人们信上帝一样信自由的原则。这一点,在关于法国革命的论述中看不到。
没有卢梭和《社会契约论》,人们可能无法明白法国大革命空前绝后的意义,不明白为什么法国大革命是以自由为原则的革命。但如果人凭靠自己有限理性,在既定社会条件下去安放自由原则,将会遇到什么困难,必须有什么制度设计,这些没有在卢梭理论中被完成。
卢梭启发了康德,说出自由不是放任,不是堕落为欲望的奴隶,但是同时也把关于自由的思考的重大革命交给了康德。德国古典哲学实际上是指认着法国大革命带来的混乱,去问人凭靠自己的有限理性,该如何去实现完成以理性自由为原则的现代事业。在这一点,德国哲学是对法国大革命的思考。
而真正的革命所带来的世界,既有法国大革命那种以新原则去破坏旧世界,又有德国古典哲学这种用新原则安放新生活的两大环节。从这个意义上,扛起革命的是法兰西和日耳曼民族。
从这个意义上,黑格尔虽然是在讲哲学史,但是我们从他判断上得到的是他对于哲学和生活关系的把握。
在革命的年代,表现得特别明显,因为在革命的年代,生活的原则被再度追问,总体性的生活根据究竟何在被重新提交,因为生活本身正在发生总体性的变革。在这个意义上,哲学和总体是相关联的。
6.然而,黑格尔只看到了德国古典哲学,没有看到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新的思想和理论。我们今天要回答的问题是马恩的思想是否像当年的德国古典哲学一样具有哲学的厚重性和引领性。
回答这个问题有一个线索,即生活和哲学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把二者同时作为对象去讲述的话,可以看到,恩格斯在《路德维希·费尔巴哈与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中特别强调的是,德国工人运动在科学社会主义中达到了对于德国古典哲学的真正继承。
7.这句话讲开是说,德国工人运动本身有一个环节,这个环节是科学社会主义。如果把画面补充完整,只有用一个过程(one process)和四个时刻补充完整(four moments)。
(1)one process
从资产阶级领导的资产阶级革命,到无产阶级革命,历史进程只有一个,要么是资产阶级革命的阶段:革命,推翻传统,建基立业,走向衰落;要么是把资产阶级革命进一步继承下来的下一个阶段,这个下一阶段是工人运动。
(2)four moments
无产阶级革命相对资产阶级革命最重要的特征是有了自己的规则和根据。如果说资产阶级革命有自己的原则和根据,这个原则可以被界定为是个体自由和抽象平等,那么同样,在资产阶级世界孕育起来的无产阶级革命,是有自己独立规定性的新运动、新环节。
再往下,资产阶级革命中,伴随着对于传统生活的博弈,看到的是对于正在生存着的新生活的新理解,这是近代哲学,它的最高环节是德国古典哲学。所以德国古典哲学是关于资产阶级革命的哲学。这就意味着它有了资产阶级阶段的政治革命和哲学思想两大环节。
如果明白在德国古典哲学背后还有着资产阶级革命,又明白资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革命之间的关系,那么就会看到,这个之间的关系,从German idealism到科学社会主义之间的关系也是一样的。
科学社会主义相对于德国古典哲学,看似是观念的发展(intellectual development),但实际上不是的。就像无产阶级革命相对于资产阶级革命是独立的一样,马恩所缔造的科学社会主义相对于德国古典哲学也是有自己全新的思想规定。
这就是“一个过程、四个要素”来去解释马恩思想和现实之间的关系,用德国古典哲学和现实的关系为参照去支撑起我们对于马恩思想和现实之间关系的正确理解。科学社会主义和德国古典哲学的关系是继承的关系,但是这个继承关系只能从无产阶级革命对资产阶级革命的继承关系来理解,不能从马克思哲学对黑格尔哲学的继承来理解。
(3)马克思哲学之所以产生,不是因为发现了黑格尔哲学重大的理论缺陷,然后把这个理论缺陷解决,所以说超越了黑格尔哲学;是因为马克思发现了黑格尔的哲学和黑格尔所讲述的生活的重要问题。
这个问题不仅仅被马克思发现,而且在生活中已经被工人提交。工人不能继续生活,说明资产阶级带来的生活失去了理由和根据。
(4)讲“一个过程,四个时刻”是为了强调科学社会主义(scientific socialism)也是支撑起正在进行着的、将改写社会结构的这场新革命的重要哲学环节,是为了说马恩的理论是哲学。哲学中不仅仅有德国观念论的形态,马恩的理论也具有哲学的高度。
8.科尔施讲这个是去说,革命中又非常重要的守住哲学环节的问题,但今天的革命恰恰在这个环节上栽跟头。
(三)第三部分:讲马恩
1.首先提交一个问题:马克思主义的危机(crisis of Marxism)
科尔施认为马恩所处的是第一个阶段,我们遭遇的是第三个阶段。
在前两个阶段,尤其是第一个阶段,在1840之后一直到1848年,可以用“一个过程,四个时刻”去理解马恩的理论,虽然马恩的理论还没有以《资本论》所给出来的成熟政治经济学批判的方式出现。此时马恩理论不仅仅是关于讲述无产阶级革命的,而且是讲述必然产生无产阶级革命是复杂生活总体。
接下来进入到1848年以后,无产阶级革命衰落,资本主义看似进入了和平发展的时期,在这个背景之下,马恩思想有了相对独立的发展,无产阶级革命有了相对的滞后和平缓。
到了20世纪初,面对的问题是,革命再度成为了生活的首要主题,就像1848年一样。但是关于革命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革命的能力,它对于革命中所提交出来的国家问题、政党问题、哲学问题失去了回应能力,甚至失去了对问题本身进行关注的能力。
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正在经历马克思主义的危机。也就是说,马克思主义和生活绝缘,科学社会主义对于革命提交的所有问题都无力回应。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进入了马克思主义危机的困境期。
马恩的科学社会主义不仅具有德国古典哲学的高度,甚至是对于德国古典哲学的进一步超越,因为它所处的无产阶级革命将彻底解决资产阶级革命所带来的资本主义版本的现代生活的内在结构性难题。
2.科尔施如何通过三阶段的发展把困境提交给我们
(1)1843-1848
《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德法年鉴》《神圣家族》《德意志意识形态》
特征:①对于哲学进行批判。②具有明确的哲学特征。
透过对于哲学意识的批判达到对于总体的把握,也就是说,不仅仅是在哲学上说理论有什么缺陷,而且是去说这样的哲学是如何被提出的。不仅仅驳倒错误的理论,而且错误的理论必然产生,明白把错误理论产生出来的总体是怎样的。
目的:马恩不仅反对他们(青年黑格尔派)的哲学结论,而且反对他们哲学的前提;不仅仅在理论上反对哲学前提,而且致力于从实践上去彻底的改变让哲学得以产生的现实前提。改变让这个哲学得以产生的现实生活已经是马恩明确的理论出发点。马恩知道自己的理论和自己要干的事情的内在关联究竟何在。
所以1843年《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直接讲,哲学是为历史服务的,为历史服务的哲学的重心不再打中天国,而是打中产生了天国的尘世。
所以马恩还有第三个特征,即自觉地作为实践环节的理论。
真正重要的是:②具有明确的哲学特征与③自觉地作为实践环节的理论。这两大特征是与辩证法两大特征相呼应的。
(2)1848-马恩去世
①一方面是马恩的思想
参照上面的三个特征,首先是“对于哲学进行批判”上,如何理解马恩在1848年后重心转移,不再指向哲学意识,而是经济意识?
科尔施本人更加看重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他更看重褪去了哲学色彩的晚期马恩理论,他们要去讲为什么批判对象要从哲学意识转到经济学意识。
原因并不是唯物唯心。人们对历史唯物主义理解的时候,总会强调唯物主义倾向,会认为最重要的是base(基础),上面是superstructure(上层建筑),再上面是高高在上的观念,ideologies(意识形态)。如果用流俗理解去理解马恩思想发展的话,会认为随着马恩唯物主义立场的坚固,批判重心从对意识形态批判转移到对经济基础批判。
科尔施解释不太一样。科尔施认为马克思真正的批判重心是总体,即如何能够理解资本主义版本的现代社会。而在马克思早年的发展中,要想能够通达总体,不是每一种意识形式对于理论来说都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整个生活在归根结底的意义上,是意识和现实相互中介的结果。
在各种意识中,从对总体的把握来说,最重要的是经济学意识。理解了经济学意识,才会明白人和人之间的物质生产关系为什么会以如此的方式被安放,国家和社会的相互共生关系是如何被呼唤出来的,进一步明白现代哲学为什么要讲述这个由国家和社会支撑起来的复杂现代社会。
对于科尔施来说,马恩重心的下移意味着他们理论的深化,他们对于社会总体的结构把握的更加正确。对于马恩来说,他们的理论确实是独立的发展,工人运动的低潮不代表着马克思理论的低谷。理论和生活确实有这样的分离。
在马恩的哲学特征上,透过政治经济学批判,不在于把握经济现象,而是把握复杂的总体。
在实践上,《资本论》的写作依然是因为革命意志。
马恩的理论抱负非常明确,他从政治经济学意识切入,展开的是非常复杂的人体结构。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的理论当然具有哲学性质。
但是还有另一个维度没有被阐释清楚。这个时候的哲学,同时具有以取消哲学为目的的特征。那么这个特征如何被理解?
科尔施说,这是直到目前,我们一直都没有认真回答的问题。回答了这个问题,实际上就回答了马克思辩证法和黑格尔辩证法有什么根本差异。
所以,科尔施回答马恩与黑格尔差异的时候,用的是“End of philosophy”,即哲学的终结。这要到最后阐释。
②另一方面是第二国际的马克思主义者
正统派
以考茨基为代表。认为如果真的要守马克思主义,就得面对马克思的文本。马克思的文本是讲阶级斗争、阶级革命的,所以绝不能对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修正,最后得出和平长入社会主义的理论。
但问题是,这样对革命话语的坚守,和社会现实以及社会现实的进一步发展没有关系。正统马克思主义一开始就是以理论和实践的彻底隔绝为前提条件,展开对革命立场的坚守.
修正主义
修正主义的马克思主义跟着生活走。马恩的理论和生活并不匹配,这时候的生活是工人争取权利,而不再是具有阶级意识。也就是evolutionary socialism,而不是revolutionary socialism.
(3)20世纪初-现在
①马克思主义陷入深重危机,我们对于革命遭遇到了什么样的难题,无力进行理论回应。
修正主义的马克思主义,在这个时候面对革命的主题,有点措手不及。他会觉得俄国革命和社会发展趋势不合拍,所以在工人内部有激进的□□和相对保守的社会民主党的路线分离。
但是倒过头来,正统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暴露了自己的无力性。因为他们的思路是经济基础、上层建筑、上层建筑之上的观念。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理解革命,无法理解唯物主义强调的不是意识和现实的分离,而是在意识和现实相互中介的前提下再走一步。
要能真正的对于生活的原则做改动,不能停留在原则的地步,必须深入到和原则相互中介的社会现实的内部,这叫唯物主义。
②但如果正统马克思主义对革命的理解是base、superstructure、high ideologies,就会强调经济领域的斗争和经济生产方式的转变。那么就有两个难题无法被抓住。
第一个是革命中的国家问题。
革命中的首要问题是国家问题,而不是经济生产关系的转变,没有国家就没有经济生产关系的转变,这和正统马克思主义的理解框架是相左的。如果持这种抽象的理解框架,永远无法理解国家问题的至关重要性。
落实到工人运动,意味着工联主义和无政府主义。工联主义是反对Party的原则的,强调的是trade union。trade union可以走修正主义的道路,强调struggle for rights。但也可以采取工联主义,比如占领工厂。而无政府主义反对有政权,并且被当作是可行性提交出来。
科尔施说这个问题还好,毕竟有十月革命,有列宁回应。
但意识形态问题没有被回应,源头就在于这种抽象的、幼稚的唯物主义立场。
它强调现实和意识的相互独立,而不是相互中介。把这个认定放大为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就放大为了上面正统马克思主义的社会结构理论,就会觉得意识形态不重要。
(四)第四部分:如何回应和处理上述难题
科尔施强调了三个层次。
1.首先,上升到德国古典哲学和马克思辩证法高度,至少能理解现实和意识中间的相互中介关系。也就是承认精神现实。
(1)现实中有观念的现实,而且现实本身是把观念现实融入其中之后的结果,没有可以把观念剥离掉的reality。
比如China revolution中很重要的问题是,国家政权建立了,土改完成了,下一步就是把旧人变成新人,让所有人都认识到人是平等的。
但是,人有男女老幼,这样一个抽象的平等到具体中如何落实就成了一个问题。比如旧社会认为男女不平等,童养媳可以存在,但是新社会不允许童养媳存在之后,很多农民就不能理解原因,而且遭遇很多困难,许多底层民众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辛辛苦苦革命,最终导致没家没业了。大量的宗族性力量会抱成团,阻止少数的愿意借助法律、跳出童养媳身份的妇女的努力。
又比如《飘》,里面最典型和悲剧的人物是艾希礼,他活在新世界,但是不能在新世界成为新人,因为没有和躯体相匹配的观念。还有一个场景是斯嘉丽遇到了一个旧奴隶,奴隶想跟着她走,斯嘉丽说不行,因为改天换地了,你不是奴隶了,但奴隶觉得痛苦至极。因为这包含着他对于自己不是奴隶身份的新的理解。
所有这些都说观念的要素是real的。从这个意义上要承认精神现实。
(2)马克思的批判打中的都是意识形式,比如《资本论》中说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受到商品拜物教的意识所掌控的。所以他去分析商品拜物教的缘由何在,如何参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运行中。
这种承认精神现实的发展一直是马恩的立场。早期马恩关注哲学,就是因为哲学讲述的是生活的大道理,他希望通过对哲学的批判直接达到对于生活总体的批判,因为他在理论中所诉求的是对于生活总体的把握。
但他逐渐意识到,真正让他通达总体的恰恰是和物质生产关系密切关联的经济意识。所以他才会把自己的理论重心转移。
为什么大家会误解马恩?因为我们言说的对象和马恩言说对象不一样。
马恩的言说对象是观念论者,为了表明他和观念论者的根本不同,马恩会特别强调唯物主义的立场。而今天大多数人都只是常识意义上朴素的唯物主义者,没有攀升到观念论的高度。这就使得很多人和马恩失之千里。
(3)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中批判了德国的理论派和实践派。
实践派的错误在于不实现哲学就要消灭哲学。比如“破四旧”,釜底抽薪把经济基础摧毁掉,然后通过物质形态的摧毁去摧毁观念。它不承认生活中起作用的理论的环节,认为只要把落后的现实改变了就可以了。马克思说,如果不把大家信的哲学为什么错想明白,怎么可能让大家生活在新的世界中?
理论派的错误认为把道理想到彻底,只要在哲学上的实现,但不明白哲学背后还站着与哲学中介的错误的现实。他们只要实现哲学,不要消灭作为对手的哲学。
由此引出马克思辩证法的第三个原则,即“取消哲学”。
黑格尔是把世界嵌入哲学,马克思是把哲学嵌进世界。
在黑格尔这里,哲学作为重要要素参与资产阶级革命,但是资产阶级革命所带来的问题,并不能在生活中被真实的、彻底的解决。面对依然有问题的现代世界,如何接纳它?靠的是哲学的和解,站在理性的高度之上,想明白我在生活中感受不到的生活的正确性和道理性。这个哲学实际上是为有问题的生活做遮盖的。
对于这样一个让生活最终在哲学中找到自己意义的道路,马恩从一开始就反对,所以马恩年轻的时候就提出了取消哲学的问题。马克思理论具有哲学高度,但是马克思理论意味着哲学的终结。它的理论无法终结自身,必须终结于他所从属其中的历史性的实践。在这个意义上,哲学的终结和哲学的高度同时被完成和坚守。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