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明月白》越上清

87、第 87 章 陈月升刚挂

　　陈月升刚挂了电话，就看到了封霜发来的微信消息。她咬了半天嘴皮，终于下定决心给对面发了自己的定位。

　　她一发完就立刻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不敢去看，心神不定地也不知道在键盘上敲了些什么，直到Peter的声音响起：“月亮，你偷懒好歹避着我点啊，这样老板我很没有尊严诶。”

　　陈月升被突然出现的动静吓得一缩脖子，这才发现电脑屏幕上已经是一堆乱码。不过工作走神被老板逮个正着在禾图并不算什么大问题，Peter学的是欧美做派，最喜欢宣称自己和员工打成一片，因而陈月升火速删去那堆乱七八糟之后，才仰起头对着Peter尴尬一笑。

　　“手滑，哈哈。”

　　她干巴巴的解释毫无说服力，不过Peter也不在意，只是问：“和瑞瑞说过了吗？”

　　陈月升不太明白这对男女朋友为什么有话不能直说，让瑞瑞来帮忙拍个版头宣传照的事，非要她这个打工的在中间作为通传，但还是老实点头：“嗯，她说半个小时左右到。”

　　“OK。”Peter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就转身走了，他个子并不算太高，但身材清瘦，又是一副稍在平均水平之上的标准商科男长相，所以配瑞瑞倒也不会使人生出某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慨。

　　不过陈月升对自己两位雇主（姑且将瑞瑞也看作雇主的话）的感情生活不感兴趣，她确认Peter的身影已经消失之后，又发了许久的呆，然后才颇有些破罐子破摔地一把抓过手机。

　　聊天框还停留在她发过去的那一条定位，封霜没有回复一个字，也不知道看到了没有……

　　她是不是应该再说点什么？比如问问封霜为什么要知道她在哪里之类的。陈月升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每次都是正要摁下去又停住，生怕多做多错，显得自己太过在意。

　　……但她就是很在意啊！！！！

　　说到底都是封霜的错，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摸她的嘴唇啊！！！

　　纯情女大一想起来就面红耳赤，要不是还在公司，估计早已经羞愤得开始用头捶桌子。

　　“月亮，月亮？”旁边工位的同事小心翼翼叫了一声。

　　陈月升回过神来，赶紧收拾好自己的表情问：“怎么了？”

　　那人一脸恳求：“能不能帮我去仓库拿一批产品，抽奖用的，今天就要给中奖人发过去了。我手头还有好几张表格，实在走不开。”

　　这种小事顺手就能做了，陈月升正好也想做点别的换一下心情，就很爽快地跟对方拿了产品清单，出门拐了个弯往仓库去了。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一间小会议室腾出来的。App上下单的产品另有专门的转运物流，现在需要在写字楼坐班的撑死也就十几个人，Peter租的办公室不算大，也就够平时放点样品啥的。

　　“……眼线、五色眼影盘……这个唇釉在哪儿……”陈月升一边嘀咕一边找货，林立的货架挤挤挨挨，她一圈圈绕进去，逐渐开始觉得头大。到底是谁理的货？怎么一点逻辑都没有啊！

　　仓库唯一的窗户关得紧紧的，不流通的空气里泛着一股沉闷的霉气，陈月升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

　　这使得她错过了一些房门打开又关上的细微声响。

　　“月亮。”

　　那一瞬间陈月升真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她最多也就愣了那么一下，然后就晃了晃脑袋打算继续去翻那些凌乱的产品。奇怪，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现在还是大白天呢，怎么就梦起来了。

　　直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怎么不理我？”

　　封霜在陈月升两步远的距离之外停下，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看着她浑身都逐渐变得僵硬起来。

　　不等得到一句回答，她又轻声问：“最近是在躲着我吗？”

　　实事求是来说，陈月升之前忙起来的时候两人见面的频率也不高，只是这一次她心里的确有鬼，所以转过身来的时候明显有些气短。

　　“怎么会……”她越说声音越小，封霜平静的眼神竟然让陈月升战栗，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被打破一样。

　　封霜再次走近了一步，她比陈月升要矮上一些，这么近的距离想直视对方的眼睛就要抬头，但她却没有，眼神就那样自顾自地落在陈月升的唇瓣上，轻飘飘的，却有如实质一般。

　　陈月升没办法不想起那个让自己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刻，她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又亡羊补牢似的抿住了。

　　“不是在躲我，那就是实在没有空了？”封霜也不纠缠上一个问题，只是继续问，“在做什么呢？是有想要交往的暧昧对象了吗？”

　　啊？什、什么暧昧对象？陈月升怎么也想不到话题是怎么转到这里的，她茫然地张了张嘴，却一下子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起。

　　封霜将她的无措误以为是默认，于是眼神变得更深，嘴角竟然勾起一抹笑来，表情乍一看是温柔的，却没有丝毫暖意。

　　“不想搬出来也是因为这个吗？其实可以直接跟我讲的，毕竟只是名义上的‘女朋友’，我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话虽如此，封霜却比谁都清楚自己正嫉妒得发疯，她知道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正常朋友的范畴，但她放任了这种失控。

　　既然无法得到想要的关系，徒留“朋友”的姓名又有什么意思？

　　眼看着封霜越说越离奇，陈月升也终于受不了自己脑子里一堆解都解不开的杂乱想法，虽然平时优柔寡断，但临到紧要关头她向来是不惜快刀斩乱麻的。

　　“停！”她直接伸手抓住了封霜的肩膀，然后一脸视死如归，“你先不要再说了，听我说！”

　　封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怔住了，但也正好如陈月升所愿的那样住了口。

　　“我才要问你呢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趁我喝醉了揉我的嘴巴！”她生怕自己临阵逃脱一般，干脆连气都不喘将整句话都嚷了出来，等到最后一个字落地，陈月升才发现自己心跳如同擂鼓一般，剧烈得她耳畔都只剩下心音回荡，整个世界变得极安静，又极嘈杂。

　　封霜花了一些时间来消化这句话，以至于在思考的时候竟然看起来有点置身事外，这也让陈月升越发忐忑起来。

　　救命，难道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陈月升看着她的脸色，心中又开始发出悲惨的嚎叫，退堂鼓再次敲响，她觉得自己握着人家肩膀的手都变得碍眼起来。

　　正当她打算偷偷把手缩回来好歹给自己留点体面的时候，封霜终于动了。

　　她直接上前一步，将自己整个人撞进了陈月升的怀里，清亮的声线透过衣物和身体后也不免变得有些沉闷，只是其中的惊喜却是谁都无法否认的。

　　“原来是我。”封霜说，“原来你想的是我。”

　　陈月升的手笔错愕地悬在空中，半晌后，又像是认命一般放下，环在了封霜背上。

　　“还能是谁？”她声音里带着些很轻很轻的埋怨，像是撒在冰激凌上的彩针糖装饰，有点脆，但还是甜的。

　　天呐，她软和得像一朵云！抱着抱着陈月升就有些晕乎乎，她竟然不敢用力收紧手臂。

　　封霜轻笑了一声，仰起头从怀抱里退出来一些看陈月升，一开始她是真的打算要说点什么的，可是这么近的距离，她看着那张脸就忘了。

　　最后或许是实在压抑不住心里的喜欢，封霜踮起脚，贴了一下她的嘴唇。

　　真的就只是那么蜻蜓点水地贴了一下，完全算不上一个正儿八经的“吻”，但陈月升的脸色简直像爆炸一样飞速涨红起来，两只眼珠子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慌乱得像个被硬拽去人家做客的小学生。

　　“你就这个反应？”封霜的不满是假的，逗她是真的。

　　陈月升却当了真，有点急地反驳：“这么大个事，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她甚至觉得委屈：“你突然跑过来质问那么一大堆话，我都没说什么呢……”

　　“好好好，是我不对。”封霜已经轻车熟路地开始哄人，“对不起嘛，以后肯定会给我的女朋友多一点信任的。”

　　她说完就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的女朋友”，我的。

　　陈月升也实在好哄，嘴巴还没耷拉两秒呢，就又弯了起来。她回过神来之后倒是对自己也弯了这件事接受良好，反正不就是谈恋爱，跟封霜谈完全是她赚了诶！

　　“啊！”两人正抱着腻歪，陈月升突然叫了一声。

　　她手忙脚乱地把旁边的小筐子抓起来，然后懊恼地嘟囔了一句：“今天就得寄走，再过会儿楼下的快递都要下班了。”

　　封霜见是要紧的事，便也退到一边去让她专心去做，然而陈月升却抓了一把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问：“你之后有事要走吗？我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了。”

　　言外之意自然就是，能不能在公司陪她，然后一起下班。

　　“我不走。”封霜反手与她十指相扣，暂时将拍摄项目收尾的事抛之脑后。

　　刚到手的女朋友，傻子才去工作。

　　半个小时后。

　　瑞瑞摆完几个pose出了张能用的片子，就从禾图那间临时搭的小破摄影棚里走了出来。她这两天在跟Peter冷战，虽说今天过来拍摄算是接下了对方递过来的橄榄枝，但也不是很想搭理那个男的。

　　只是谁能告诉她，看到陈月升就算了，为什么，这妹妹旁边会坐着一个封霜？！

　　“……我眼睛出问题吗？”她忍不住自我怀疑道。

　　Peter从她身后绕出来，接了一句嘴：“出什么问题？你在看月亮跟她女朋友啊？”

　　“女朋友？！”瑞瑞发出一声尖叫。

　　Peter结巴了：“对、对啊。”刚才公司里好事的人见她们俩牵手从仓库出来，打趣问了陈月升一句是不是她女朋友，她还挺坦荡地直接点头了。

　　模特小姐差点震惊得当场晕过去，所以陈月升嘴里那个太有钱了以至于让她很有压力的对象，居然是封霜？！

　　哈，哈！原来没见识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