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明月白》越上清

86、第 86 章 “妹妹你放

　　“妹妹你放过我吧。”瑞瑞生无可恋地瘫倒在沙发上，一周出三条长视频，她是人，不是生长队拉磨的驴！

　　陈月升给新片子加完最后一个音效，又去确认了下上涨的粉丝数，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高产一点不好吗？”她转过头就开始打鸡血，“粉丝都很喜欢。”

　　瑞瑞却面如死灰，可是她还有模特的拍摄工作啊！真是搞不懂了，明明第一次见的时候看起来是个可随性的女孩子，怎么现在事业心比她还强？这人还要做禾图每周的内容策划，居然还能过来盯她的拍摄进度，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可怕吗？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瑞瑞凑近了仔细看陈月升的脸，“感情问题？”

　　早已修炼成人精的模特小姐没有错过那一闪而过的不自在，瞬间像是赢了什么不存在的比赛一样大声叫嚷起来：“哈！果然是感情问题！”

　　陈月升大概尴尬了有那么一秒吧，很快又恢复了坦然。

　　因为说起来也确实是感情问题，只是不是她的感情。唉，也不对，她自己其实是当事人之一……

　　瑞瑞看她故作镇定的样子就想逗小孩，她起身去冰箱拿了罐可乐放在陈月升面前，然后搬出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说：“怎么，要不要跟我聊聊？”

　　陈月升看了她两眼，最后悲哀地发现瑞瑞好像真的是最合适的倾诉对象，毕竟舍友们都还以为她和封霜正蜜里调油着呢。

　　她探身去把那罐可乐拿过来，第一口冰凉的气泡水冲进喉咙，让陈月升的脑门有些发麻，以至于说出的话都带着点没头没尾。

　　“我一直把她当好朋友诶。”她说。

　　瑞瑞对此的反应是嗤之以鼻：“宝贝，男女之间哪儿有什么纯友谊？”

　　陈月升被噎了一下，实在不好解释不是“男女”是“女女”。

　　“行行行，有行了吧。”瑞瑞看她的表情不对，生怕八卦环节就此结束又要开始拍摄，赶紧举手投降说，“那他向你告白了？”

　　“也没有。”陈月升别别扭扭地说。她虽然迟钝，但又不是傻子，那天晚上封霜指尖在她嘴唇上停留的几秒暧昧得都有些吓人，甚至、甚至她还揉了一下！除了天生情窍堵死的缺心眼，谁还反应不过来啊！

　　可这难道能算是她被占便宜吗？想到封霜那张脸，陈月升只觉得耳朵根有点点烫。

　　瑞瑞一看她那样儿就有种想捶脑袋的冲动，这明显已经春心荡漾，也不知道还在跟谁犟。于是她试图开始理逻辑：“那你最近逼得自己这么忙，就是为了躲他？也就是说你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意，但是不想接受，所以冷处理呗。”

　　陈月升刚想点头又卡住了，瑞瑞的前半句她是百分百同意的，因为她确实有故意躲着封霜的意思，但是后半句……

　　“不是不想接受，是——”不能。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瑞瑞打断了，模特小姐一挑眉：“那就是想啊。想就去做，窝窝囊囊的什么事都干不成。”

　　陈月升憋得难受，虽说瑞瑞不认识封霜，但她也不能替别人出柜，最大的阻碍不能提，就只能挑着能说的讲：“可是她家太有钱了。”

　　男友是前华尔街精英的模特小姐并不当回事：“切，能多有钱？”

　　“就是完完全全不在一个阶级的那种。”不可否认的是，在知道封霜的家世之后，陈月升和她相处起来确实会更有压力。

　　瑞瑞仔细看了眼她的表情，确认她并不是在危言耸听，虽然心底还是觉得小孩儿没见过太多世面不知道真正的有钱人，但还是顺着那句话说了下去：“这不是更好？说明他看上的就是你这个人。谈个恋爱而已，只要你不是上赶着当玩物，谁会无缘无故看轻自己的对象啊。”

　　她自己也只是普通家庭出身，跟Peter一家子高知精英没法比。瑞瑞也没指望这段恋情能有个什么结果，反正说得难听一点不就是各取所需，等到激情消磨干净，洒脱点分手就是了。

　　看陈月升的表情显然是听进去了那么一点，不等瑞瑞再发表几句看法，她经纪人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我来活儿了妹妹！”瑞瑞的神色肉眼可见变得有些兴奋，“你知道备用钥匙在哪儿，走的时候替我把门反锁哈。”

　　她收拾东西的动作实在太快，陈月升一句话还出口，此人就已经拎着包消失在了门口。公寓大门关闭时发出一声脆响，被留在屋子里的人皱着脸琢磨了半天，最后也没做出个决定。

　　“算了，干脆去禾图吧……”陈月升自言自语了一句，还是打算遵循前路，用忙碌将自己安全地淹没。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瑞瑞“新活儿”的目的地就在芙洛缇兰。

　　成功打上车的瑞瑞一路都压不下自己的嘴角，因为这属实是捡了个漏的大好事。这款产品的拍摄筛过好几轮的模特简历，其中就包括瑞瑞的那份，当初被经纪人通知落选的时候她其实没有特别失望，毕竟她也清楚自己过去的拍摄风格更偏日系，和芙洛缇兰要求的那种贵气高级感并不十分契合。

　　但谁料得到原定的人选偏偏在拍摄日因为身体问题去了医院，统筹又恰好和她经纪人相熟，竟然给了她一个临时救场的机会。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那可是，芙洛缇兰！有了这次平面商拍经历，她的简历会好看上很多很多。

　　芙洛缇兰大厦，拍摄间。

　　封霜的脸色还算平静。这个项目是她到申城之后就一直跟进的，虽然名义上不算正式参与，但实际上谁都知道是两位封总对她的历练。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似都在做自己的事，然而仔细一瞧就能发现，每个人都在暗中观察这位封大小姐的表情。提前大半个月就开始规划的拍摄临时出了岔子，虽然看起来是意外，但事实如何，又有谁知道呢？

　　全集团都知道亚太区是内斗的重灾区，就算封霜是继承人又怎样，总有地头蛇想要强压一头上去彰显自己的地位。

　　这当然不能算个多么大的问题，甚至小得不能再小了。但从项目推进以来这样的小绊子就从来没有停过，恶心人的意思已经足够到位。

　　封霜的情绪倒是一直都很稳定，出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像现在，她就在等替补的模特过来。封霜从不干涉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被拍摄者的选择和决定都是由广告团队内部决定的，所以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之后，她确实愣了那么一秒。

　　还真没想到和月亮有关的人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的工作中。

　　沟通拍摄内容是统筹的工作，封霜并不出声，只是站在一旁确认进度。瑞瑞的表现力不错，虽然长相偏向甜美风格，但妆造上是有可调整空间的，她拍摄时再刻意收敛一点嗲气，出来的效果就完全符合预期。

　　中途唯一的小差错是瑞瑞失手把拍摄样品给摔了，这次的新品走的是极尽奢华的路线，包装沉得拿在手里都坠得慌，砸在地上就是一声哐啷巨响。瑞瑞本来心态挺好，结果被在场所有人盯着看也实在有点慌了。

　　失手而已，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啊，怎么今天这么……严阵以待的？

　　“去仓库拿个新的过来。”最后是封霜淡淡开口，让拍摄正常进行了下去。

　　瑞瑞这才注意到这个站在角落的年轻女生，她是有些震惊的，因为封霜的气质和样貌都不像是普通人，自己刚才是太紧张了吗？居然一点都没发现？不过工作还有一半，她只能暂时收敛了自己的好奇心，重新专注回镜头。

　　因为配合默契，今天的拍摄最终比预期时间还提早一些结束。瑞瑞能隐约感觉到全场的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她有心社交，正要问问统筹能不能带着认一下人，一抬头却发现那个身份神秘的女生主动走到了自己面前。

　　“你好，封霜。”封霜简单做了自我介绍，“我有关注你的频道。”

　　“谢谢！”瑞瑞面上满是惊喜，心脏却狂跳了一下，封，芙洛缇兰的封吗？妈呀，今天是真的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到头了！

　　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对方真是自己的粉丝，只是这样的对话开头一下子就显得两人的关系近了不少，也不用她绞尽脑汁找话题捧着对方。

　　“你视频的栏目设置都很有意思。”封霜露出一个微笑，“期待以后会有更多形式的合作。”

　　虽然瑞瑞没法不因为封霜话中的暗示狂喜，但她还是把谦虚的姿态做得很足：“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主要是团队的小伙伴很专业。”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封霜的嘴角意味不明地弯了一下，瑞瑞思来想去也没发现自己话里有什么好笑的地方。虽然只有她和陈月升两个人叫成“团队”是有点太会给脸上贴金的意思，但是这位也没道理知道吧……

　　“瑞瑞！你电话在响！”这时跟她关系不错的摄影师助理提着手机找来，只是一看见封霜也在就顿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瑞瑞只能带着些歉意点了下头，然后才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封霜无意偷听，只是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见那一头漏出来的一星半点的话音，是陈月升，她绝不会认错的声线。

　　“啊？Peter让我现在去禾图？……行吧行吧……情感主题？那应该采访你啊，不是正好在为爱情纠结着呢吗……”

　　封霜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憎恨自己的听力太过灵敏，肉眼可见地，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冷。

　　陈月升正在为爱情纠结。光是听见这句话就已经足够让她情绪不稳，谁的爱情？为什么会纠结？封霜不接受自己的月亮有任何被人捷足先登的可能性。

　　【你在哪儿？】

　　她面无表情地发送了这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