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明月白》越上清

74、第 74 章 “尼斯出了

　　“你在哪里看到的？”陈月升又好笑又惊讶地问了一句。

　　她当然知道，毕竟在最需要追热点的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该接触的都会接触一点。

　　而且从前鹿饮溪有好几个粉丝群，早年没那么火的时候还好，但是那一两年名气越大，她就越懒得去和那群喜欢她的人互动。为了维持她的人设，账号自然就由陈月升来接管。

　　群里面很多女孩子会创作一些很可爱的脑洞，也会为鹿饮溪拉郎嗑cp，所以同人文设定什么的，说起来她看过的还真不算少。

　　更不用说一直都很火的abo了。

　　封霜把今天群里Elena闹的乌龙一说，陈月升也跟着看了一次热闹。

　　“没事，一辈子很短的，对Elena来说很快就能过去。”陈月升站着说话不腰疼，发出了一声好大的嘲笑。虽然自己也是主角之一，但反正她又不在那个群里，看不到就当不存在咯。

　　封霜却好像还没回过神来一样，她顿了几秒钟之后才开口：“……能怀孕诶。”

　　陈月升的笑声戛然而止，瞬间反应过来那应该是一篇传统的AO配文章。虽然说两个人的床单滚过不少，但是把这种大do特do的设定套到她们本人身上，陈月升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别扭起来。

　　“……所以我标记你了吗？”陈月升试图用一种学术探讨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是因为内容实在过于奇怪，以失败告终。

　　封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朵根都红了，她索性将搜到的那片直接发给了陈月升，让她自己好好拜读一下，别再问她这么羞耻的问题了！

　　看完那一大段颇为大胆的用词，陈月升不由得发出一声“哇哦”。这种姿势是怎么想出来的，要不下次和霜霜试试？

　　“别想！”封霜一看女朋的表情就头皮发麻，那群小姑娘也太野了，在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面，还是有点太过了吧……

　　陈月升立刻装回一本正经的样子，无辜道：“想什么？我没想啊。”

　　封霜实在没法把她脑子里的那些画面揪出来判刑，当下只能气闷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让陈月升看天花板去了。

　　“我错了我错了。”陈月升赶紧开始哄人，每天就这么一小会儿时间视频，看不到脸实在有些亏。

　　封霜也好哄，很快就又重新出现在了屏幕画面上。她其实真不是古板的性格，相反，从前玩的很多新东西都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只是乍一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大小姐是真的有些被震慑到了。

　　不得不说，这个设定的确有够真实，从信息素到发情期，再到怀孕生子，一切流程都十分完整，就好像真的有这样一个世界，她给陈月升生了一个有着两个人基因的孩子……

　　封霜甚至怀疑，她今晚会梦到一些相关的场景。

　　“好了，不说这个了。”她及时截住了话头，准备聊点其它更加安全点的话题，“你怎么不跟我说那个投稿的事？”

　　她还是回了申城之后才发现的，根据那位谭同学后续的澄清来看，陈月升应该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然后一句话没跟她说，自己就把事情解决了。

　　陈月升其实早把那件事给抛到了脑后，听见女朋友问起来，才重新把它给挖了出来：“一个小误会，说开了就行。”

　　封霜当然知道那不算什么大问题，但还是微微皱着眉提醒了她一句：“你平时离那个人远一点吧。”

　　陈月升逗她：“吃醋了？”

　　“我吃这个飞醋干什么？”封霜给了她一个小小的白眼，“就是觉得她的想法和行为有点极端，之前单方面认为你使用特权排挤你也是，这次觉得我对你不好也是，都奇奇怪怪的。”

　　像是那种自我意识太强，又很容易钻牛角的人。

　　陈月升从前做商务的时候跟各式各样的人打过交道，其实没觉得谭苏的行为能到多么奇葩的程度。不过女朋友都放话了，她当然得听，况且只是一个普通同学而已，平时疏远一些也没什么问题。

　　“好滴好滴，我之后一定绕道走。”陈月升举起三个手指头，一脸郑重地发誓。

　　封霜对此表示满意，没多久陈月升就要去上课了，两人便顺势挂断了视频。

　　当天晚上，大小姐从一个潮湿又光怪陆离的梦里惊醒，突然间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疼，第一反应竟然是：难道我真的被标记了？！

　　当然没有，是落枕而已啦。

　　到过年前，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正常过去，除了Elena最近在公司都溜着墙缝走，其它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临近放假，芙洛缇兰里这些出了名的卷王都消停了下来，每天上班都透着股倦怠。“年后再说”成了每个人的口头禅，封霜也就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她自己也魂不守舍。

　　终于到了年会这天，陈月升提前跟她报备过今天要去尼斯见一个培育人，所以可能没法像从前那样及时回消息，如果有急事的话直接打电话就行。

　　封霜穿上了出席年会的礼服裙子，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女朋友，到出门的时候也没有看见回复，便也不等了，直接出发去了会场。

　　“Freja！”Elena看见她来，很是热情地叫了一声。她看起来已经从上次的社死中调理好了，现在对上自己嗑的cp正主之一都面不改色。

　　封霜走过去跟她碰了下杯，等着年会正式开始。行政那边组织得还不错，美妆公司里又都是年轻人居多，在几个leader简短地讲了几句话之后，吃吃喝喝的氛围就变得轻松起来。

　　“等会儿就能看那些新来的小朋友表演节目了。”Elena没话找话，毕竟除了几个社牛分子，这种环节基本是台上台下的人一起尬。

　　说起来Freja前年也算是“公司新人”，应该出个节目的，只是没人敢去打扰大小姐，竟然错过了看她表演的机会。

　　封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头又刷了一下自己和陈月升的对话框，还是没有回复。

　　“哈哈，跟月亮聊天吗？”Elena刚说完，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生怕封霜想不起来她之前干了些什么吗。

　　“也没有。”但大小姐到底是大小姐，现在镇定自若地回答道，“她今天去尼斯有事，现在应该在忙，可能没看到消息。”

　　Elena连忙点头，然后又赶紧用酒堵住了自己的嘴，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市场部出的节目很常规，就是站桩唱了首今年挺火的抒情歌，虽然没有隔壁电商部的女团舞那么热辣，但是也比法务部那边手语版感恩的心要好上太多。

　　给自己手底下的小朋友礼貌地鼓完了掌，封霜才站起来去了下洗手间。Elena自觉地帮老板保管了手机和包，又和Jessica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天。

　　“看什么呢？”见助理小姐的眼睛紧紧黏着手机屏幕，Elena凑过去问。

　　嚯，这页面真是够熟悉的。

　　“才几天！你超话等级怎么就这么高了？！”Elena大惊失色。

　　Jessica很有些得意地回答：“因为我从不断签且产粮。”

　　可恶！早知道那天晚上不出去喝酒就不会断签了。Elena表示十分悔恨。

　　不过超话里再怎么热闹，到底也只有几千个粉丝，Jessica很快就刷完了所有新帖子，只能兴致缺缺地退回了热搜页面。

　　“诶？”她看着其中一个词条，突然发出一句疑问，“月亮应该是在巴黎吧？”

　　Elena刚“嗯”了一声，转而又想起封霜刚才的话，一边抿了口酒，一边随口回了一句：“不过今天好像去尼斯了，这地方是不是在法国南部来着？”

　　她说完许久没听见Jessica的声音，便奇怪地转头去看，下一秒，就被她惊慌的表情吓住了。

　　“怎，怎么了？”Elena不由得结巴起来。

　　Jessica将热搜词条给她看，手都有些止不住的颤抖：“尼斯出了一起持刀伤人的袭击事件，受伤的好像都是亚裔……”

　　“哐当”一声，两人同时望向声音传来方向，但却只看见了封霜快速离开的背影。

　　“接电话，接电话……”一门之隔是嘈杂的年会现场，封霜却好像听不见任何其它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最后是自动挂断的。

　　这样的情况已经重复了两回，封霜没有再进行再一次尝试，而是压下心头的恐惧，立刻将电话拨给了封懿。

　　在简短的沟通之后，她对着已经出来等在门口的Jessica说：“给我订最近的航班。”

　　Jessica不敢再多看老板通红的眼睛，匆匆应了一声“是”，便赶紧去协调各种方案。

　　唉，明明都快过年了，怎么碰上这种事啊……

　　三个小时前，法国。

　　上午见完了培育人，一同去的项目组成员便约着一起去吃了午饭。陈月升心情很不错，这回又发现了一个很好看的品种，而且尼斯的阳光比巴黎好上太多，虽然是二月，但温度却很宜人，白天穿一件薄衫就完全够了。

　　骤然脱下厚重的外套总是会让人松一口气。

　　“吃这家葡萄牙菜吧，就在附近。”有个法国同学提议，她家就在尼斯，也算是东道主了。

　　组里的同学都很好说话，当下也立即响应了，跟着女生一起步行前往目的地。

　　谭苏隔着两个人看向陈月升，自从上次那个乌龙事件之后，她就明显感觉到月亮在刻意疏远自己。虽然陈月升做得并不明显，如果是旁人来看，可能还会觉得只是正常的同学交往，但谭苏的性格本来就有点敏感，在几次主动示好被不冷不热地挡回来后，她就彻底确定了这件事。

　　难道是因为女朋友不让吗？

　　她看着低头打字的陈月升，暗自猜测着。

　　即便月亮说过封霜的性格很好，但是谭苏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上次在学校里的见面已经让她认定了封大小姐就是骄纵又不尊重别人的性格，陈月升只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作为同学和同胞，或许她有义务帮助月亮认清真相。

　　吃饭的时候谭苏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所以从头到尾都很沉默。陈月升贯彻了女友的嘱托，坐在离她最远的一个角落，正笑着和对面的女生交流着今天参观的心得。

　　“克罗伊，附近有什么能参观的景点吗？”快吃完的时候，谭苏突然问了一句那个本地女孩儿。

　　克罗伊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求助了手机才有了答案：“有个教堂，你们要去看看吗？旁边还有酒吧。”

　　大部分人都对教堂没有兴趣，但是对酒吧却十分热衷，于是在众人的一致赞同下，陈月升也没有脱离大部队，同他们一起过去了。

　　“我胃不好。”到了地方之后，陈月升婉拒了一起喝一杯的邀请，而是笑着说，“在外面逛逛就行。”

　　她说的时候没有注意，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了才发现，原地只剩下了自己和谭苏。

　　陈月升见她径直走了过来，不免觉得有些头疼，但是立刻转头离开也实在太明显，没有办法，她只能对着谭苏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

　　“月亮，你要进教堂参观吗？”谭苏看着她问。

　　尼斯是个旅游城市，这座圣母教堂更是位于商业街附近，是一个还挺有名的景点，来来往往的有不少游客。就刚才一会儿工夫，陈月升已经看到了两个国内的旅游团。

　　反正也没事，进去看看也行。陈月升刚要回答，却又听见谭苏说：“我忘了，你是同性恋，上帝好像并不祝福这种行为。”

　　这么大的火药味？

　　陈月升一挑眉，但也不想起争执，便随口开了个玩笑：“没关系，反正我也不信那个老头子。”

　　尘世的爱和快乐是她自己追求来的，需要上帝的赐福做什么。

　　谭苏被她的话一噎，见陈月升转身就想走，便紧走两步追了上去。

　　“其实我不恐同。”谭苏亡羊补牢地替自己辩解了一句，“只是觉得你值得一个更好的女孩子。”

　　陈月升这下子是真的无语了，她停下脚步看向自己这位没什么交情的同学，总算明白了女朋友之前说的“奇怪”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让谭苏有这样的错觉，认为自己有权利对她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

　　“封霜就是最好的。”陈月升语气笃定，而后又看着谭苏的眼睛，表情十分严肃地说，“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不是什么没有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相反，我比你要大好几岁，所以不管是什么决定，都是我自己做出的。况且，那是我和我女朋友两个人之间的事。”

　　言下之意就是，外人就别来插嘴了。

　　谭苏却好像没有听见，还想要继续劝上几句，但就在这时，离两人不远的地方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陈月升下意识将身边的人挡在后面，在一片慌乱逃窜的人群中，两人同时看见了那个手上拿着把长刀的男人，刀尖滴着血，来自躺在他身后地面上正在抽搐的女人。

　　不做任何犹豫，陈月升当即拽着已经腿软的谭苏往街边的商店冲去，教堂的大门沉重，恐怕根本来不及关闭就会被行凶的人追上。

　　沿路许多店已经反应很快地关门落锁，只有一家小饭馆还开着门，老板正抓着把手神情紧张地站在门口，不断对着躲避凶手的无辜路人们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进来。

　　“去那里！”看见饭馆老板的手势，陈月升立刻拖着谭苏转了个方向。

　　“啊——”谭苏只觉得背后能感觉到刀刃的刺骨寒意，控制不住地从喉咙深处发出惨叫。

　　陈月升本就心跳过载，听见耳边的刺耳声响就更加心慌意乱，好在几步之外就是那家小饭馆，和其他许多狼狈的路人一起，他们涌到了门口。

　　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一根浮木，谭苏凭着那一股求生的勇气，这时竟然冲到了陈月升的前面。

　　“慢点！”饭馆老板用法语高声喊着，“不要堵着门！”

　　但是这一片本就外国游客居多，更别说身后就是杀人狂，谁还顾得上听他说了些什么。陈月升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挤到窒息，她试图用中文和英语帮老板控制一下情况，但喊到喉咙嘶哑，声音也只是淹没在了人群中。这时突然有人大叫一声：“他冲过来了！”

　　然后，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只手臂，竟然将她狠狠地推了出去。

　　“啪”地一声，饭馆的门在她面前狠狠关上，隔着玻璃，她看见了谭苏惊惧到极点的表情。

　　顾不得再去想别的，陈月升又飞快地向前跑了几步，她拿起饭馆放在街边的铁质餐椅，反身扔向了那个拿着刀的男人。

　　谭苏吓得瑟瑟发抖，她躲在角落里抱紧自己，不敢再去看外面的惨状。

　　不是她的错……谁都想活着！！就算月亮受了重伤也会有钱治的，但如果是她就真的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