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明月白》越上清

66、第 66 章 明白感情这

　　封霜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抓着手机就跑到了阳台上。

　　“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咬着牙低声问。如果一切正常，母亲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封懿十分做作地叹了一口气：“唉，都怪妈妈没用，搞不定神经病啊。”

　　什么神经病？封霜刚要问出口，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那位梁女士。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问：“你在申城？”怎么听起来是见过梁舒的意思。

　　“好聪明的宝贝。”封懿甚至夸了她一句。

　　封霜回过身，隔着阳台玻璃看了眼还在愣神的陈月升，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和母亲要自己订婚有什么关系。

　　封懿很贴心地补充道：“也不一定要订婚啦，官宣你有女朋友了也行。”

　　“我怎么感觉，重点在曝光我的性取向？”封霜一头的雾水中终于透出些亮来。

　　“哎呀，被你发现啦。”封懿笑着承认了，干脆将刚才和梁舒的对话转述给了女儿，最后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吗？梁舒她恐同。”

　　上大学的时候，因为室友某天带了女友回来，梁舒竟然气得向管理员申请换房间，虽然最后成功了，但因为当年正值法国的同性恋解放运动的高峰期，她的行为也受到了一些人的攻击，封懿还帮她回击过一些太过恶意的辱骂。

　　“妈妈就想着，既然她一心想用你给曾维森增光添彩，那不如把你变成她眼里的‘污点’咯，反正你正好是拉拉，多巧。”封懿说着说着，居然还乐出声来。

　　封霜被亲妈的脑回路震惊得无言以对，半晌之后才带着十分的感慨说：“妈，你真是好会曲线救国。”

　　“怎么，你不愿意？”封懿故意板着声音反问，“和月亮也谈了一年多了，难道你不愿意对人家负责的吗？”

　　“怎么可能！”封霜矢口否认。她从一开始到现在，每一秒都是认真的。

　　“那就赶紧商量商量，快点给我一个答复。”封懿说完，便利落地挂断了通话。

　　留下她可怜的女儿还得面对不明所以的女朋友，头疼得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幸好陈月升见封霜从阳台回来，先一步问道：“阿姨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封霜看着女友担忧的神色，心中实在是纠结。她当然不是不愿意公开月亮的存在，相反，封霜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个这么好的女朋友，至于订婚……那更是想想就开心得不行的事情。

　　但是她和月亮的感情一直都是水到渠成，所以要是因为外部的原因而不得不加快进程，那她总觉得有点别扭。

　　看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陈月升也像是明白了什么那样，微微垂下了眼睛说：“如果你觉得进度太快的话，我去和阿姨解释，就说……”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个人影扑到了床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她一起带倒下来。

　　毫无防备地，陈月升的脸重重砸在了枕头上，鼻梁传来一阵闷闷的酸痛，她不得不怀疑是女友对她刚才失手掉落手机的报复。

　　“你也太矫健了。”费劲将自己翻过身来，陈月升看着已经压在自己身上的女朋友一脸苦笑。

　　放在从前，肯定是偷袭暗杀的一把好手。

　　封霜才不管自己温柔娴静的人设崩了多少，反正都谈了一年恋爱了，陈月升应该有些砸手上的觉悟。

　　“你刚才是以为我不愿意？”她盯着陈月升的眼睛，皱着鼻子质问。

　　陈月升刚要反驳，却又觉得无从反驳，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她虽然有自信封霜真的爱她，但是却无法确定两人是否能走到最后。明白感情这种东西有多脆弱，算是上一段经历留给她唯一深刻的“馈赠”。

　　见她躺平装死，封霜气得直接在她的肩头咬了一口，又抬起头来恶狠狠地说：“我要是不愿意？那这一年是在跟你玩过家家吗？”

　　一想到能和陈月升成为合法的伴侣，永永远远地在一起，封霜都觉得心跳速率过载，这个人也太可恶！怎么敢质疑她的坚定！

　　肩头传来扎实的痛觉，隔着家居服，陈月升甚至能感受到封霜那两颗尖锐的虎牙，看来这次的印子浅不了了。

　　“你居然还给我走神？”封霜敏锐察觉，扑上去对着女友的脸就是一阵蹂躏。

　　肩头和皮肉的刺痛却让陈月升完全清醒过来，她费了好大的劲控制住封霜张牙舞爪的胳膊，等女朋友一脸不服地在她怀里安静下来，她才郑重地问出了那句话。

　　“那你愿意跟我订婚吗？”

　　封霜意识到她的认真，也收敛了表情中的虚张声势，她看了陈月升的眼睛许久，而后才低头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说：“当然愿意。”

　　陈月升瞬间收紧了手臂，那这就够了。

　　另一边的封懿很快收到了女儿“ok”的回复，她露出一个笑来，很快又回到了眼前的安排中。

　　“封董，这是申大和曾维森先生的合作协议。”周末被本该远在巴黎的封董叫出来，Jessica却毫无怨言，还以最快的速度查到了封懿想要的东西。

　　“这座办公楼还在建？”封懿点了点发来的资料中的一张图，上面是申大在特聘曾维森时承诺的专用办公楼，只不过就照片来看，还是一片施工的工地。

　　Jessica俯身看了一眼，答道：“对，不过按照计划，年前就能完工。”

　　封懿沉吟了片刻后才再度开口吩咐道：“帮我联系一下申大，就说我想要捐一栋楼。”

　　当天晚上。

　　梁舒准备好了晚餐，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正听见手机铃声的最后余音，显然是太久没有人接听自动挂断了。她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曾维森正坐在里面，或许他的确没有听见，不过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出来提醒妻子有一通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电话。

　　想到上午和封懿见的那一面，梁舒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怨气。

　　但是这场景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发生得太多太多，她早就习惯了不去打扰那位天才的丈夫，选择自己消化一切。

　　未接来电显示是申大系统内的电话，梁舒怕有什么要紧事，赶紧回拨了过去。

　　“梁老师，是我是我，小夏，您和曾教授吃过晚饭了吗？”对面的声音热情，对着梁舒也客气地称呼一声“老师”。

　　梁舒很快想起来，这似乎是系里管行政的一个年轻人，她和曾维森刚到申大的时候，就是他带着忙前忙后的。

　　“小夏是你啊，我们正要吃呢，你这么晚打来是有什么事吗？”梁舒语气温和地问。

　　小夏似乎是有些为难，也不像以前有那么多寒暄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直接问出了声：“梁老师，您还记得正在建的那栋办公楼吗？”

　　梁舒下意识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但还是回道：“记得，不是学校说专门给维森的吗？怎么了？”

　　“是这样的梁老师，当初批的时候漏了个文件，这块地其实早就有另外的用途。您看能不能和曾教授商量商量，办公楼肯定还是会建的，就是得换个地方，再迟那么几个月。”小夏语速很快地说完，像是自己也知道理由蹩脚。

　　梁舒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学校出的纰漏让我们来承担吗？再迟几个月，说得容易，维森和申大一共就签了六年！”

　　另一边的小夏唉声叹气：“哎哟哎哟，梁老师，实话跟您说吧，上头的决定，我也就是个过来通知的，这……”

　　梁舒呼出一口气，知道为难他也没有用，便直说明天会去找书记再好好聊聊，而后恨恨挂断了电话。

　　怎么会这么巧，上午刚见过封懿，下午维森的办公楼就出了问题。想到封懿最后那句“不好的影响”，她的脸色彻底地沉了下去。

　　“晚餐还没好吗？”书房的门仿佛定了时一样准点打开，曾维森走出来问。

　　梁舒赶忙收拾好表情，一如往常地笑着回答：“正要喊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