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明月白》越上清

65、第 65 章 订，订婚？

　　封懿趁着圣诞节假期，连夜从巴黎飞到了申城。她已经提前通过几个中间人联系上了梁舒，现在坐在这间位置隐秘的茶室里，只等她的到来。

　　“封懿。”大象灰的铂金包被放在了桌面上，梁舒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站在那里仔细地看着封懿。

　　和记忆里张扬明媚的女生不同，现在的封懿已经完全可以用沉静来形容，她蓬松的头发在脑后低低绾了一个发髻，看起来很温柔，并不显年纪。

　　她和曾维森一样，都比自己大两岁。

　　想到这里，梁舒自嘲一笑，明明这些年明里暗里关注了不少，怎么亲眼见到的时候还是像瞧见了什么新人物一样。

　　封懿抬起头来：“坐吧。”

　　等到梁舒落座，一杯温度适宜的清茶正好递到了她的手边。女人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去拿，只是突然开口说：“封霜告诉你了。”

　　她语气笃定，听起来是没有丝毫疑问的陈述。

　　“做女儿的，遇见些不想解决的问题就丢给妈妈，这不很正常吗？”封懿抿了口茶水，算是回答了她的话。

　　“那你找我是想说什么？”梁舒直视着她问，“让我放弃吗？不可能。”

　　那是维森唯一的血脉，身为维森的妻子，她有责任为他求一个圆满。

　　封懿早就料到了她会是这个回答，说实在的，她并不意外，这个小师妹当年和教授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争论了两天，最后虽然赢了，那堂课的结业考却被打了个极低的分。成绩出来那天，哭得整片学生公寓都有所耳闻。

　　“好吧，那你去做亲子鉴定。”封懿不紧不慢地说。

　　“你！”梁舒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她从哪里去获得封霜的DNA？封懿这么说，就是算准了她没有办法。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平复了心情说：“就算这样，难道你能否认她是维森的孩子吗？”

　　封懿带着一丝商人的无耻微微歪了下头，反问她：“为什么不能？真是有意思，你又拿不出血缘关系证明，怎么还能逼着一个母亲替她的女儿认爹呢？”

　　不等梁舒再次开口，封懿又给自己添了杯茶，她轻嗅着鼻尖的茶香说：“我猜，曾维森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被戳中痛处，梁舒的目光闪躲了两下。她的确没有告诉过维森，一来是希望给丈夫一个惊喜，二来是……不敢。

　　是的，哪怕已经结婚三十多年，她仍然对自己的丈夫怀有一种信徒对神明般的敬畏。梁舒隐约知道，如果提前将这件事说出来，曾维森绝不会同意，但是……

　　“你这么需要别人称赞你的包容和付出吗？”封懿一针见血，扎中了她心里最隐秘的心思。

　　梁舒的脸色顿时变得恼怒起来，她矢口否认：“你在胡说什么！”

　　当年自己能辞去银行的工作，一心一意地照顾维森的生活还不够证明什么吗？她才不需要那些虚名！成为“曾夫人”就是她最大的心愿，是的，就是这样。

　　她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好像这样就能说服自己一般。

　　封懿很是无所谓的样子：“好吧，就当我在胡说。不过梁舒你听着，我不管你有多在意从前的事，但那只是一次谁也没有料到的意外，我留下霜霜也不是为了以后和曾维森再有什么瓜葛，只是觉得有一个女儿很不错。”

　　听她这样说，梁舒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那样，迫不及待地反唇相讥：“你也知道有一个孩子很不错，那你凭什么单方面地剥夺维森做父亲的权利？”

　　“哈，我的天呐。”封懿被她的“正义之词”逗得笑出声来，“你不会觉得，曾维森在乎吧？”

　　“他凭什么不在乎？”梁舒终于崩溃，她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杯子，澄澈的茶水洒出来大半，最后被她狠狠掼在了桌上。

　　一个父亲怎么可以不在乎孩子？一个丈夫怎么可以不在乎妻子？！在日复一日的无望付出之后，她竟然是在这个女人面前承认了，自己已经被曾维森的冷漠彻底逼疯。

　　她难道没有在睡梦里后悔过吗？如果当年选择了另一条路，没有靠着一腔孤勇嫁给曾维森，现在的自己就不是师母不是曾夫人不是贤内助，而还是……“梁舒”。

　　“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他心里只有数学。”封懿看见她的样子，心中也忍不住叹息一声。

　　她并不否认曾维森的伟大，但绝不愿意为了别人的伟大献祭自己的人生。

　　“封霜很优秀。”梁舒紧紧地攥着手，突然说。

　　封懿毫不谦虚地一点头：“谢谢夸奖。”

　　“但我还是不会放弃的。”梁舒说完，拿起包站了起来，她对着封懿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就像你说的，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肯定过了。”

　　封懿被她的冥顽不灵搞得头疼，她皱着眉看向梁舒：“哪怕会对曾维森有不好的影响？”

　　梁舒学着她的样子微微歪过头去：“怎么会有不好的影响？毕竟封懿你也说了，你的女儿那么优秀。”她会成为维森卓绝非凡人生的另一个闪亮的奖章和证明。

　　封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硕大的白眼，真是个神经病。

　　坐在原位思索了片刻之后，她打通了封霜的电话。

　　“喂？阿姨，霜霜在卫生间。”接电话的是陈月升，“等她一会儿出来我让她接。”

　　一听女儿女朋友的声音，封懿刚才被神经病搅得乱七八糟的心情就瞬间明朗起来，声音里也带了笑意：“好啊都可以，阿姨先跟你聊一会儿。对了，月亮你是什么时候回巴黎来着？”

　　陈月升一边往卧室赶，一边如实回答：“一月初，二号、三号这样子。”封霜哪里是在卫生间，只不过昨晚她们仗着今天是休息日厮混得太晚，所以大小姐到现在还没醒。她刚才听见手机在震，怕吵醒封霜，都顾不得看来电显示就连忙出了房间来接。

　　谁知道是女友亲妈。

　　“那还有一个星期哦。”封懿点了点头。

　　“嗯对的。”陈月升轻轻晃着女友肩膀，见她迷迷糊糊醒了，无声做了个“是你妈妈”的口型。

　　然后下一秒，原本还好好拿在掌心的手机“啪”地一声，正中封霜面门。

　　“嗷——”大小姐捂着鼻子，彻底清醒过来。

　　被阴差阳错点开了免提的手机那头，传来封懿不解的询问：“这是什么声音？”

　　陈月升顾不得被女友揪住的耳朵，咽了下喉咙问：“阿姨，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封懿回答得很是坦然：“还能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啊，官宣一下你们订婚的消息。”

　　订，订婚？！

　　封霜手一滑，差点仰头重新栽倒在床上。

　　“妈！我怎么不知道我要订婚了？”她顾不得穿帮，对着手机那头大叫一声。

　　封懿云淡风轻道：“你这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