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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陈月升一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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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月升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场面闹得难堪,于是便只是略一点头,就坐到了自己的律师旁边。她找的这位算是自己半个朋友,之前也为合作方违约的事情来咨询过,所以对她和鹿饮溪之间的纠葛再清楚不过。
该谈的都已经谈妥,现在也只剩签字。陈月升仔细看完协议,便果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轮到风旗那位老板时倒是磨叽了许久,见实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才哼哼唧唧地拿起了笔。
“好了吗?”陈月升转头问律师,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就要站起身,准备直接走人。
之前一直没说话的鹿饮溪却在这时开了口:“月亮,连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
陈月升懒得理她,脚步不停地朝门外走去。鹿饮溪见状也不着急,语气淡淡地抛出了杀手锏。
“昨天我给叔叔阿姨打了电话,他们问我什么时候再和你一起回去。”
陈月升回过头去看她,眼神里虽然没什么情绪,但却莫名让旁人觉得剑拔弩张。风旗老板一看现在的情况,顿时反应很快地将刚收拾完材料的律师拽了出去,一边说:“看来小溪和陈小姐有话要说,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将会议室的门密不透风地带上了,心里还指望着鹿饮溪能将陈月升哄好,做生意嘛,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永远的利益。虽然不知道陈月升是怎么做到和芙洛缇兰关系那么好,以至于市场部那位大小姐都要替她出头,但他是真心希望风旗能被从芙洛缇兰的黑名单里拉出来。
一想到之前少赚了多少钱,他就忍不住觉得肉痛。
现在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陈月升没有坐下,一副并不愿意长谈的样子说:“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扰我爸妈。”
鹿饮溪歪头看她,露出了一个甚至可以用天真来形容的笑:“那可能有点难。”
说完,她就点开手机相册,又将屏幕转向了陈月升,轻声说:“你不想看看吗?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陈月升眉头紧皱,莫名觉得有些古怪。从前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与其说是鹿饮溪为她庆祝生日,不如说是陈月升自己安排一天的流程,对方只需要按时参加,最后向她说一句生日快乐就好。
现在突然又送了什么礼物?
看她十分抗拒的样子,似乎并不愿意靠近看一眼,鹿饮溪轻笑了一声,干脆收回了手机。
“好吧,那我就直接告诉你。”鹿饮溪紧盯着她说,“我把户口迁回去了。”
“迁回去?”陈月升听了,因为始料不及,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而后才意识到这人到底做了怎么样的事情。
“你把户口迁回江州了?”
鹿饮溪点头:“对啊。月亮,我们又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了,你开心吗?”
她的户口是上大学的时候迁出来的,后来申城正好又出了新的落户政策,鹿饮溪符合条件,就顺势将户口落在了这里,到现在已经好几年了。
陈月升只觉得可笑,当年为了鹿饮溪能落户,她不知道跑了多少遍派出所,现在这人倒是轻轻巧巧地又迁回江州,如果她是为了恶心自己的话,只能说的确非常成功。
“难道你觉得这样能证明得了什么吗?”陈月升的声音越发冰冷,“你能入户,我同样也能出户。”
“当然可以,毕竟你已经成年了。”鹿饮溪却只是耸了耸肩,“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联系确实是无法斩断的。月亮,难道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你吗?你总是不舍得破坏那些已经达成的完美成就。”
在此刻,陈月升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今天第一次直接望向鹿饮溪的眼睛说:“或许吧,但我刚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她自顾自地将过去作为一段字画装裱封存,却忘了活人不同于死物,那些回忆再完美,也敌不过后来人的污笔篡改。
甚至还会影响到她自己的现在和未来。
不过这么一句话,鹿饮溪却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从掌心溜走,她神色微变,声音也变得紧张起来:“你什么意思?”
陈月升却不接话,只是说:“既然我爸妈愿意让你迁回去,那就这样吧。反正也就是一张纸而已。”
真正的家人,又不是靠这一张纸拴在一起的。
说完,她也不管鹿饮溪在身后如何呼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月升走得洒脱,但心情到底还是被破坏了。直到推开公寓门看见正在费劲给普希金舔毛的芝麻,她才觉得心口没有那么坠得慌。
屋子里灯都开着,封霜显然已经回来了,可哪里都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嗷——”地上的普希金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是陈芝麻嫌弃它面积太大,舔毛舔得实在不耐烦了就一拳头擂了上去。
“你妈妈呢?”陈月升好心将金渐层从恶霸谷子姐手里解救出来,抱着它问。
这时却从厨房那边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动静,像是谁打翻了什么东西一样。
陈月升一听就笑了,她倒是没去拆大小姐的台,而是提高了声音问:“封霜,我能过去吗?”
“不行!”封霜大喊一声,而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多露怯,才又故作镇定道,“你先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了。”
“好。”陈月升依言坐到了客厅去“等一会儿”,一边撸着普希金的毛,心也渐渐定了下来。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放在一旁的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面父母的名字出了神。
或早或迟,她应该告诉爸妈之前发生的一切……
“陈月升!过来帮我一下!”
厨房突然传来一声崩溃的大喊,陈月升连膝盖上咕噜咕噜叫的普希金都忘了,一个起身,那只金色的肥猫就“嗷”地飞了出去。
也来不及和普希金道歉,她直奔厨房而去。
门里面有一个……乱七八糟的封霜。
陈月升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头发上飞溅的奶油,还有手里正扶着的那个已经塌了一半的,蛋糕?
“你赶紧过来!”大小姐恼羞成怒地喊。
“来了来了。”陈月升赶紧过去,帮她把手从奶油堆里拔了出来,顺便扶正了那个岌岌可危的不明物体。
顾不上觉得丢脸,封霜看着料理台上的一片狼藉,满脸懊恼地说:“怎么这样啊……”
“确实,真是太不听话了,”陈月升憋着笑说,“怎么能这么不给我们封总面子!”
“陈月升!”封霜被臊得满脸通红,转头就用沾满奶油的手捶了她一下。
陈月升隐约觉得刚才那幅场景有那么点像芝麻和普希金,连忙甩了甩头,才忘了那种过于诡异的即视感。
“现在怎么办啊?”封霜的眼神还是离不开桌面,她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自信了点。其实她已经很有自知之明地排除了中餐这个实操的盲区,要不是以前和妈妈学习过一阵子烘焙,封霜也不至于信心满满地看了教程就开始了。
但谁能想到打发奶油这一步成了滑铁卢!
陈月升看了眼盆里状态可疑的鲜奶油,也有点犯难。但是在封霜可怜巴巴的眼神里,她还是硬着头皮说:“我试试。”
最后还是把里面的蛋糕胚掏了出来,然后勉强抹平了表面,又用水果满满当当地铺了上去,才稍微能看了一些。
陈月升硬是从水果堆里找了个缝把蜡烛插了进去,然后十分言不由衷地夸了一句:“其实挺田园风的。”乍一看不是很像乡下花木基地里的小土包嘛!
封霜洗干净了手,知道她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没好气地又捶了陈月升一下。
“好吧,如果这两拳也是生日礼物的话,那我接受。”陈月升装作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十分受气包地瞥了封霜好几眼。
不过闹了刚才那一回,她也不知什么时候将下午的糟心事抛到了脑后,笑容也没了负担。
“行了别演了。”大小姐把早就叫好的菜端出来,招呼着陈月升上了桌,“先许愿!”
陈月升“啊?”了一声,现在顶天了才九点,还没到她正儿八经的生日呢,怎么就要许愿了?
封霜羞恼地戳了下蛋糕:“你看这个撑得到零点吗?”
……也是。实打实的豆腐渣工程,还是别给它太多期待了。
陈月升从善如流,立刻点蜡烛关灯闭眼,默念了几秒之后又很快睁开,说:“好了!”
封霜怀疑地看着她:“你到底有没有认真许啊?”
“有啊!”陈月升很是认真地为自己辩解,“如果是一个想了很久的愿望,那根本就不需要多考虑就能脱口而出了。”
封霜紧盯着她:“所以是什么愿望?”
陈月升一脸严肃:“香菜灭绝。”
封霜无语:“哇,真是志向远大。”
陈月升嬉皮笑脸:“我说了你又不信。”
两人说着些没意义的废话,又分着把那个略显磕碜的小蛋糕给吃了,谁也没有注意到,封霜的手机上亮起了提示。
她的私人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