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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颠倒梦境·十八·君子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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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典有琴离开朝露殿以后,自然是急着要去见暾帝。
“神君,您怎么来了?”
暾帝听说玄商神君居然来了,自然是倒履相迎。
因为时空错乱一事尚不明朗,少典有琴也不便直说来意,只是围绕着人族和神族的婚事,旁敲侧击地试探。
根据暾帝的态度,他很快就理清了现在的情况。
神族和青葵公主的亲事依旧还在。
掌握了这一情况后,少典有琴本是想要早些告辞的。
他急着去见夜昙。
无奈暾帝拉着他硬是下了大半夜的棋。
他到朝露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昙儿?”
朝露殿里一片安静。
也是,都这么晚了,想来是睡了。
只是……
怎么又在房梁上睡着了。
说起来,她到底为什么要上房梁啊?!
难道是在练功?
天葩院是没有房梁的,所以聪明如玄商君,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夜昙居然就是单纯地在房梁上睡觉。
少典有琴将夜昙从房梁上抱下去,放在床上。
动作很轻,怕惊醒了她。
只是,玄商君没想到,他的这一举动倒是让另外一个人承受了本不必承受的惊吓。
“昙昙,快醒醒啊,太阳都晒屁股了!”
“谁!”
第二日,慢慢在推她的时候,夜昙直接就拿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啊!”慢慢吓了一跳:“夭寿哦,昙昙你要干嘛啦!”
“慢慢!”此时,夜昙的瞌睡终于差不多醒了。
奇怪,她怎么会睡到床上来了?
难道昨天她睡迷糊了,梦游了?
“不好意思啊!”夜昙赶紧收起了匕首,朝着慢慢讪笑道:“我还以为是刺客呢。”
“昙昙,你怎么还不起床,不是约好了要一起去兽界玩的吗?”
帝岚绝和慢慢要回兽界处理点事。
但帝岚绝舍不得夜昙,所以就想带着她一起回去。
“我昨天……就连夜看话本,睡得晚。”
昨天她等那个少典空心等到半夜。
结果他还是没来。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毫无信用可言。
“昙昙,你赶紧更衣吧,我们家少主该等着急了。”
“慢慢,我……”夜昙犹豫着开口:“我不想去了。”
“啊?为什么啊?”慢慢不解道。
夜昙平时很少爽约,尤其还是这种去外面玩的约。
因为走路还是感觉不舒服。
好尴尬啊。
“我……我月事,肚子疼。”
“你葵·水不是刚刚好吗。”慢慢无情地揭破了夜昙的借口。
“我也不知道,那就是又来了嘛!”夜昙边说边把慢慢往门外推:“没事的没事的,等青葵回来我就让她帮我看看。”
今日一早,青葵便陪伴暾帝去宫外查看新建的避暑行宫了。
昨夜,夜昙也正是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青葵的邀请。
暾帝临行前,怕她一个人在宫里胡作非为,还特地加强了朝露殿的守卫。
“那昙昙,我和少主回兽界去了啊?”这次去,他们怎么也得待上个十天半个月的,“你一个人真的没事?”
“哎呀,没事没事。”
不就一个人待着嘛,她能有什么事。
“那好吧”,慢慢朝她挥了挥手,“昙昙,你托我买的话本我都给你放这了哦!”
“嗯嗯,去吧去吧!”
——————
话虽然是这么说……
但帝岚绝,慢慢,青葵都不在。
她一个人真的好无聊啊。
那个老神仙也不来。
果然男人没一个能信的。
夜昙一边想,一边把玩手中的金钥匙。
好热啊!
冰井务的冰块也不知道拨给她一点……
以前夜昙还会去争取一下,试着要回点被克扣的用度。
次数多了以后,她嫌麻烦,也就懒得再去了。
反正热是热不死人的。
身上不舒服,夜昙就想要去娑罗双树那个浴池洗澡。
不然就是去饮月湖游游泳,凉快一下。
毕竟,日晞宫那个温泉,现在泡就太热了。
但是,夜昙就突然认识到一个问题——
她好像不知道去娑罗双树的路啊!!!
当时她是被那老神仙抱着,就没看清来回的路。
该死的,结果还是被他给算计了。
不过……算了。
反正她也不算吃亏。
想到此处,夜昙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还好,没有真的流鼻血。
——————
夏季闷热,但心静了,便也觉得尚且可以忍受。
夜昙把玄珀和金钥匙扔在一边,然后继续看话本。
新出的故事看得差不多了以后,她想了想,又拿出了一张图纸。
上面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看上去像是兵器的东西。
不仔细看,估计任谁也发现不了,这正是夜昙打算试着打造的本命法宝——美人刺的图纸。
帝岚绝曾告诉过她,本命法器是炼制时加入自己神魂培养的法宝,而后主人还可以一步步地升阶法宝。
法宝的构造她现在差不多已经决定了。
不过,要炼制可能还缺一点材料。
而且,这神魂要怎么加,之前帝岚绝也没有跟她讲得太清楚。
夜昙将那图纸修修改改,不知不觉中,天色就暗下来了。
已经傍晚了……
夜昙等了半天,也没见宫人给她送饭来。
想来是炎炎夏日,宫人对朝露殿的事情就更不上心了。
夜昙认命地起身,去找她之前留的储备粮。
慢慢临走的时候给她留了新的话本。
但这只傻鸟怎么就不知道给她留点吃的!
因为最近的天气又热又湿,东西坏得也快。
夜昙发现,她之前留下的糕点发霉了。
这……就算她一般不怎么讲究,也吃不下去。
饿着也比吃坏肚子强吧。
——————
第二日清晨。
有宫女来朝露殿送浆洗好的衣服。
“喂,我说你们倒是给我送点吃的呀!”夜昙趁机喊道。
衣服难道能当饭吃啊!
但那宫女完全无视夜昙的跳脚,直接扬长而去。
气得夜昙拿起一件衣服放在嘴里啃。
忽得一阵刺痛。
她的手被蛰了一下。
原来是腰带内侧放了几根缝衣针。
又来了。
夜昙挤了挤伤口处的鲜血,直到再也挤不出来。
有几滴一个不小心滴在了裙子上。
夜昙看着,有点肉痛。
血迹很难清洗。
这条裙子她还是挺喜欢的。
——————
就在拿衣服的时候,夜昙发现,殿门口当值的侍卫里,有她平时玩得挺熟的小李子。
上面查得没那么严的时候,夜昙也会跟他们赌钱,因此有几个侍卫和她也算熟悉。
此时,她眼尖地瞥到了小李腰间挂着的酒壶。
“李大哥,你快来快来”,等到中午换班的时候,夜昙从门中探出头来,偷偷地招呼他。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片金叶子:“李大哥,你这壶酒能不能卖给我?然后就是,再帮我去搞点吃的。”
“好嘞”,侍卫爽快地解下了酒壶,递给夜昙:“公主,您拿好。”
“李大哥,你能不能多给我换点啊?”
一壶酒也太少了。
“夜昙公主,属下不知道您想喝,今日就带了这一壶啊。”
没办法,夜昙只能先用酒垫吧垫吧自己空空如也的肠胃。
只是,答应帮她换点心的小李子到傍晚还是没有消息。
“那小李子呢,他怎么还没回来啊?”夜昙打开门,询问其他的侍卫。
“小李他娘生了急病,今天下午托我给他顶班,就回家了。”
“那各位侍卫大哥,你们能不能帮我去弄点吃的啊,或者帮我催催宫女,让她们赶紧把吃的送过来啊。”
她要饿死了。
“公主,我们的职责就是守着朝露殿,不让您跨出殿门一步。”为首的侍卫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请公主不要为难我们了。”
“这……这怎么能算是为难呢,我会给钱的!”
“公主,实话跟您说吧。”有一个侍卫看不下去了:“吃的宫女们每日都是按时给您送到这朝露殿的门口的。”
“什么!那我的饭呢?”
“公主,您想想,您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卫尉大人特地吩咐了,送给朝露殿的饭,都赏给我们吃。”
“卫尉?现在的卫尉是谁?”
“宗卢大人。”
宗卢……她之前得罪过他吗?
不过,这名字好像是挺耳熟的。
凭着极佳的记忆力,虽然时隔多年,夜昙还是想起来了。
之前是有个叫宗卢侍卫想占她便宜的。
那时候她才十二三岁。
————————
夜半。
夜昙难得没去房梁上睡。
饿得胃疼。
睡房梁上怕是容易掉下来。
她只能躺在床上,蜷缩起身体,又将被子盖在头上。
没事的,睡着了就不饿了。
而且,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虽然慢慢跟着帝岚绝回兽界了,一时半会都不会回来,
但没关系,等到明天晚上,青葵就会回宫了。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青葵赶紧回来。
——————
夜昙睁开了眼睛。
天还黑着。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她有些愣神。
“谁?”
黑暗中,夜昙听到了窗边传来的轻微动静。
“姐姐?”
“公主,是我。”
这几天,因为少典有琴突然“出关”,他忙着应付天界的一众事宜,还有他父帝的盘问,好容易才甩掉身边几个探子的纠缠,下界来看她。
此时,夜昙正抱着腿,靠着柱子坐在地上。
一整个晚上她都在床上翻来覆去。
胃一抽一抽的,疼得她睡不着。
于是,天不亮,她便从床上起来,找了个柱子靠着。
坐着能稍微减轻点疼痛。
然后坐着坐着她就睡着了。
“公主,怎么坐在地上?”少典有琴挥了挥手,大殿里的灯便都亮了起来。
这时,他才看清楚夜昙的脸色。
“昙儿,你怎么了”,少典有琴的脸色也一下子变了,急急来到夜昙身边,一手搭上她的手腕,“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有点头晕。”
她是饿得发昏。
看到终于有人出现,便如同看到救命稻草。
夜昙紧紧抓住眼前之人的衣襟,脑子里只能想到一句话:“你带吃的了吗?”
“你饿了是吗……”少典有琴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
他没想到,这离光氏的宫人真能有这么大胆。
“你几天没吃饭了?”
“大概三天?”夜昙其实还有点没搞明白现在是不是已经是第三天的晚上了。
少典有琴一把抱起夜昙,将她放到床上。
“他们三天都不给你送饭吗?”
这时候,殿门外又传来了一阵交谈声。
“嘘,别出声!”
虽然浑身上下都没力气,夜昙还是赶紧捂住少典有琴的嘴。
不能叫别人发现了。
此时,一个食盒自殿门地上滑了进来
这是怕她真的饿死,终于肯来给她送饭了。
此时,夜昙再也顾不得其他,捂着肚子急急地从床上跑下去,去拿那个从门缝里塞进来的食盒。
打开食盒,里面装的是青菜和白饭。
虽然没有肉,但也比什么都没有强啊!
——————
“你干什么呀!干什么要把我的饭菜变没了啊!你快还我!”
夜昙才刚塞了一口青菜,少典有琴却施法将桌上的饭菜都收走了。
“公主莫要着急。”
他又挥手变出一桌菜。
“公主,你吃这些吧。”
那饭菜放了这么久,冷了不说,还有可能馊了。
都是她爱吃的菜。
“……谢谢你啊!”
“等等”,夜昙正准备要去吃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烤羊腿,却又少典有琴被拉住了手。
“还有什么事啊?”她突然就有些委屈:“我现在没力气再与你……”
“公主,先吃这个”,少典有琴拿起一碗白粥,准备喂她。
夜昙愣愣地盯着那碗粥看了会儿,眨了眨眼。
一滴泪刚好掉进那白粥里。
“我想吃肉……”
她知道男人所求的是什么。
“你放心,等我吃饱了……我会和你行事的。”
这么做看起来和秦楼楚馆的女子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但是,她不能意气用事。
她要活下去。
如此,一时的脸面好像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对不起对不起。”少典有琴最怕看到夜昙哭。
他放下碗,轻轻地拥住夜昙,拍着她的背,只觉得心疼得要命:“你别哭,我不是……”
她好像是误会了。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挺可悲的。”
夜昙一把将少典有琴推开,打断了他的话。
运气好的时候,她还可以用钱贿赂些宫人侍卫,让他们给自己带点吃的。
再有别的要求,即使给他们更多的钱,他们也不会答应她。
“昙儿……”看着她这个样子,他的心也很痛:“你听我说,我不是不给你吃……”
她饿了这么久,不能一下子就吃荤腥油腻的食物。
“更不是要趁人之危,让你与我……”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夜昙面无表情地发问。
在这宫里,做任何事都需要代价。
她想知道,这代价她付不付得起。
她能信任的人不多,只有青葵,慢慢,帝岚绝。
其他人都不可信。
尤其是男人。
夜昙十二三岁的时候,虽然灾星之名传得很远,但因为长得好,也碰到过一些对她不怀好意的坏人。
就比如这次为难她的那个卫尉大人,她当初的确是得罪过他。
——————
“躺下来。”
穿着侍卫服侍的男人指了指朝露殿后院的青砖。
“为什么?”
回答她的是一个巴掌。
“我躺就是了,你别打我。”夜昙赶紧捂着脸。
她是在出门拿饭的时候,冷不防被他拽出来的,身边也没有带防身用的刀具。
只能暂时屈服。
等眼前这人放松了警惕,再找合适的机会。
“腿·张·开。”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夜昙虽然不是很明白他想要干什么,但她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见夜昙不动,那侍卫又出言诱她:“夜昙公主,如果你乖乖配合,之后你的三餐,我都会按时送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脱下铠甲,放下佩剑,又开始解·腰·带。
“再张·得大点。”
那侍卫俯下身,想将夜昙的腿·往两侧压。
却不妨她抽冷子踢了他一脚。
直痛得他直不起身来。
“你这个贱人”,那侍卫忍着痛,也来不及穿上·裤子,便要来追她。
但到底是因为行动不便,最后只堪堪拽下她的一缕头发。
事后,她问慢慢,那人究竟是想要干什么时,慢慢却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但慢慢把这事告诉了帝岚绝。
帝岚绝就把欺负她的那人打了个半死。
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还能官至卫尉郎。
因为这事,夜昙提出想要和帝岚绝学一下防身的法术,但帝岚绝却只肯教她一些最基础的。
“为什么啊?”夜昙有点生气:“帝岚绝,你还是不是我好兄弟了!你是不是怕我学会了以后,你打不过我!”
“昙昙,你放心,有我和慢慢在,我们会保护你的。”
在帝岚绝看来,公主就应该是被骑士好好保护的。
“少主,依我看,咱们还是教昙昙一点更厉害的法术吧。”毕竟他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陪在她身边的。
“慢慢,你懂什么,我如果把厉害的都教给昙昙了,到时候还怎么从天而降,英雄救美?”
帝岚绝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而且,她一心要做沉渊恶煞”,他必须要想办法阻止她的这个念头:“昙昙那么聪明,万一到时候她真的青出于蓝了,直接跑去沉渊了,本少主还怎么娶她,怎么让她乖乖回去做我的小王妃!”
“还是少主英明!”慢慢边点头边鼓掌。
“所以啊,本少主就一点一点,从最基础的开始,慢慢地教她。”这样她肯定会主动来缠着他再教些更新,更难的。
见面的机会不就有了嘛!
帝岚绝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真是高明!
————————
“公主,我是希望你每日都快乐。”
少典有琴伸出手,轻轻抚上夜昙的侧脸。
“当然,我也有私心。”
“我的私心,就是希望你能真心爱我。”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要这个。
帝岚绝之前只是说,要她嫁给他做王妃。
“怎么,公主还是不信?”到底要怎样她才肯相信呢?
“我信。”夜昙点点头。
除了美貌,她身上,好像也没什么可图的了。
“来,再喝点粥。”少典有琴拿起勺子准备继续哄她。
“我自己喝。”这一勺一勺要喝到什么时候啊。
她等不及要吃大餐了。
——————
“你也吃啊?”说着,夜昙又递来一只烤羊腿。
“我吃不了。”少典有琴面露难色:“这样吧,我就喝粥。”
他拿起她喝剩下的半碗粥。
“喝粥就能喝饱啊?”闻言,夜昙有点惊诧。
“嗯。”
其实,是喝西北风就能饱。
“对了,刚才送来的那些饭菜,其实还可以吃的,以后你可别再浪费了啊!”夜昙虽然嘴上啃着肉,心里还没忘记刚才那盘青菜。
“不行,不能吃隔夜的,知道吗?”
“哦。”
————————
吃饱喝足以后,他们躺在床上。
可能是因为一下子吃太饱了,夜昙还是没有什么力气,反而有点昏昏欲睡,只能靠在少典有琴怀里。
“不可。”少典有琴拉住了夜昙扒他衣襟的手。
“为什么?我说了,你的一饭之恩我一定会报答的。”她一向来恩怨分明的。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
“你确定?那你可想清楚了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确定。”少典有琴有些无奈。
她这是把他当什么人了啊。
“昙儿,这几天,你都待在殿中吗?”
“嗯。”不然呢,她又没办法出去。“这些天,我都一直在研究,究竟要怎么炼制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是美人刺吗?
“对,我去给你拿图纸。”一提到这个,夜昙又来劲了。
“不用。”少典有琴制住了她的动作,施了个法,便将桌上的图纸摄了过来。
果然是美人刺。
“就是吧,我现在还缺点材料。”
“这样吧,我去帮你炼制。”
少典有琴知道,夜昙最喜欢厉害的宝贝。
“昙儿,你知道吗,三十三重天上,老君的八卦炉里常年都燃着六丁神火。任何法宝经过六丁神火的淬炼,都会变得更强。”
“不用了,你借我点材料,我自己会练的。”
夜昙虽然有点心动,但还是拒绝了。
本命法宝的炼制,她可不放心就这样交给别人。
“比起这个,你知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加入神魂啊?”
“这样吧,明日,我派人把材料给你送来”,说到这里,少典有琴又改了主意:“还是我给你送来吧,然后再教你怎么炼制。”
“好啊好啊!”
“若是时间充裕,我再带你出宫走走。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不想出去。”
这真是有点出乎少典有琴的意料。
平常一听说要出门,她每次都开心得不行。
“为什么?你是不是不开心,所以不想去?”
少典有琴怕夜昙还受到方才那些糟心事的影响。
“哎呀,不是。”
“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哎呀你别问了!”夜昙一下子躺倒在床上,把被子蒙着脸上:“本公主身体不适,不想动。”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见夜昙不答,少典有琴便去扯她盖在脸上的被子:“若是不想我继续问的话,那你就告诉我。”
今天他不问出来就不会罢休的。
“你个混蛋,还有脸问,都怪你!”夜昙终于忍不住在被子里咆哮。
“……”此时,少典有琴终于有点回过味来了:“可是还疼?”
“并不是!”
她好得很!!!
哪里就这么娇贵了。
“昙儿,你老实说,这几天身上还疼吗?”她最怕疼了。
“哎呀,都说了没事。你好烦啊!”果然神和人都一样,越老就会越唠叨。
“你得告诉我,不要逞强,好吗?”
这种事,她不说,他真是不知道。
“你别跟我说话了,我睡着了!”
“……”
————————
蓬莱绛阙。
“神君,您又去哪儿啦?”
之前,飞池去玄境找少典有琴,却发现他居然不在。
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玄商神君乃天界柱石,可不能丢啊。
丢了的话要他们如何向天帝天后交待啊。
后来飞池才知道他是突然出关了。
神君,您这闭关结束得简直让人猝不及防啊!
现在还天天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可真是叫他好找。
他也不敢抱怨作为一介微末小仙的辛苦。
只能在心里默默腹诽。
“飞池,你去母神那里,让她派一个办事妥帖的仙娥过来。”
“是,神君。”
“算了。”他刚要出门,又被少典有琴叫住。
“神君可还有别的吩咐。”
“还是本君亲自去一趟吧。”
—————————
少典有琴刚走到朝露殿门口,就发现夜昙鬼鬼祟祟地和门口的守卫在那说话,说完之后又回到殿中。
很快,后门处的侍卫便被叫到了前门。
夜昙就趁机从靠近后院的窗户中爬了出去。
少典有琴倒也不着急追上去,就在夜昙后面遥遥地跟着。
——————
其夏也,广院深房,知了声声。
袅袅亭葵,散花光于清波。
苕苕水柳,摇翠影于莲池。
藕花深处,飘着一叶舟。
此处并非夜昙常去的饮月湖。
饮月湖原是离光氏为青葵所建的纳凉散心之所,亭台水榭十分精致。
当年夜昙撒娇卖痴,央着青葵令兵士在朝露殿也修条小径,让她也可以入湖游玩。
后来她的随侍宫女失足落水,淹死在湖里,死状恐怖。
文武朝臣担心冲撞了青葵,便砌下高墙,封禁了日晞宫通向湖边的路途。
离光旸便又命人于日晞宫外新挖了一个湖,自己也经常泛舟湖上,怡情养性
湖边要比朝露殿清凉得多。
夜昙在脸上盖了本书,准备小憩一下。
“公主。”
“你怎么来了?”
夜昙一个机灵,坐起身来。
陡然看到一个人凌空踏水而来,还怪吓人的。
“你们神仙都这么闲的吗?”
她稳定了一下自己被吓到的小心脏,然后捡起了书。
“今日休沐。”
“公主在看什么?”
“我呀,我是在念诗。你等我念给你听啊!”
看到一本正经的少典空心,夜昙就又按捺不住,开始不正经起来:“二八佳人人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昙儿!”
张口就没个正经。
少典有琴咳嗽了一声,开始和夜昙说正事:“现在开始,宫人每天都会给你送饭的,你要什么,就和她说。”
他问霓虹讨了一位仙娥,扮作宫人模样,每日定时去朝露殿送饭。
————————
“哦,对了,我想问问你,要怎么把美人刺化成其他形状啊?”上次他只教到了如何炼制这一步。
“公主想要将它化成什么样子?”
“那要不就还是花好了。”夜昙望了望四周的藕花。
“以物化物,需心与物合一。但此乃公主的本命法宝,可随心而动,公主只需凝神静气,在识海中想象需要它变换的样子即可。”
“就这么简单?”
“嗯,试试看吧。”
“成功了哎!”
夜昙睁开眼时,美人刺便化作了紫色的臂钏,环于她腕上。
————————
“对了,你来找我,是不是想与我……”
“不是的。”
“……你否认得那么快干什么?”她都还没说完呢。
这样显得她很饥·渴似的。
虽然她是挺想……
但她不要面子的嘛!
夜昙觉得,这个时候,她大概应该欲擒故纵一下。
“那你走吧。”
“公主?”方才还好好的,她怎么又翻脸无情了。
“清衡君,你可别搞错了,本公主只是看你一表人才,才愿意与你欢·好,可不是因为喜欢你。”夜昙又躺下来,重新将书盖回脸上:“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去找别人。”
“……”
还真走了啊?
见没动静,夜昙便睁开眼,坐起身。
“你没走啊?”
那怎么都不出声的。
难不成是她玩得太过,生气了?
“公主……”
少典有琴正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他想起刚刚在朝露殿门口看到的那个侍卫,好像长得也还凑合。
而且,还有帝岚绝那小子……
“不用去找别人,我答应你。”
出卖点色·相不算什么,关键是不能让别人趁虚而入了。
“公主,你也得答应我……不要随意与人亲密,好吗?”
“什么叫亲密?”夜昙故意装傻:“清衡君,你教教我,怎么才叫亲密?你是说这样吗?”
说着,她便又开始动手动脚,上下其手。
“我教你。”
少典有琴终于忍不住,制止了夜昙的胡作非为。
——————
“昙儿?”少典有琴轻轻地拍她侧脸,“醒醒。”
“……”
方从这余韵中清醒过来,夜昙就开始大喊大叫:
“你这混蛋,刚刚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啊?!”
“……”
适意过多,气力分张,形神散溃。
他之前就是怕她受不了。
所以,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
夜昙感觉整个人意识都模模糊糊的。
此时,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
这人哪里是神仙,搞不好是妖怪。
夜昙甫一开口,就觉得不对。
她声音嘶哑……
有点点尴尬。
“咳咳咳”,夜昙猛地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
“少典空心!好你个为老不尊的,又欺负我!”她立刻倒打一耙。
“方才不是你要……”
“是我要怎样?”
“……对不起,那是我刚才听错了。”
即使他再不解风情,也知道这个时候要顺着她说。
“要不,喝口茶润润嗓子?”少典有琴随即挥手变出一杯茶。
“喝你个头!”
——————
少典有琴环抱着夜昙。
此时,她的肌肤别样红润,若映日荷花。
他轻轻地抬起她的脖颈,施了个小型的阵法。
又在她小腹上也施了一个。
那阵法闪着银色的光。
“这是什么啊?”
夜昙有些好奇地问道。
话一出口,她就感觉喉咙好像恢复正常了。
“是一种复原术,让时间能倒流一些。”
她现在是凡人,受孕的几率的确大了许多。
“帮你去除掉一些……总之就是不用再担心会……”
这样就不用喝什么药汤了。
“当神仙也太方便了吧。”夜昙大为感慨。
“但是,最多只能回转一个时辰。”
不然就会违逆天道。
“你怎么想到的啊?”
“我只是改良了一下天界常用的操控时空的阵法。”
“你好聪明啊!”看来年龄大总归还是见识多些。
“多谢娘子夸奖。”
“等等,谁是你娘子!”
——————
“啊……我的书都脏了。”
这书她还没看呢。
夜昙挣扎着要起身去捡,但身体还绵软无力,又跌回少典有琴的怀中。
“公主放心,这污渍本君顷刻可除。”
少典有琴将那本书捡了起来,又看了眼封皮。
《五蠹》。
那她刚才还乱念什么二八佳人人似酥。
又戏弄他。
“你这又是什么法术啊?”
“此乃清洁咒。”
“说真的,少典空心,不如,你做我师父吧?”
他要比帝岚绝厉害不少。
“不行。”
“为何?”
“公主岂不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打住!别跟我提离光旸。”
夜昙一阵恶寒。
————————
“现在什么时辰了?”
她觉得好像过了好久啊。
“申时一刻。”
“什么?!”这么晚了?
可是,那些宫人和侍卫们……一般不都很快就结束了吗?
夜昙感觉缓得差不多了,就起身想回朝露殿去。
此时,她透过湖水的倒影,才发现自己钗垂髻乱,看上去就好像个疯婆子。
乌云髻散了,夜昙只好乱挽一气,边动作边喊:“你转过去,别看我!”
“你再笑!”
“好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她害羞起来还是一样可爱。
夜昙自己都觉得不堪入目的这幅尊容,看在有情人眼中,自然是不同的。
漫眼而横波入鬓,梳低而半月临肩。
“昙儿,过来。”
少典有琴揽过夜昙,帮她梳好头。
又随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我耳环呢?”夜昙此时才发现她耳环就剩了一只。
“在这。”少典有琴从舟底捡起了她的耳环。
“还我。”
夜昙向他伸出手。
“我捡到的,自然是归我。”
“你快还给我,我一共才两副耳环!”说着,夜昙便要来抢。
搞得小舟又剧烈晃动了几下。
夜昙重心不稳,直接就扑进了少典有琴怀中。
这投怀送抱的感觉过于熟悉。
让他忍不住想多抱一会。
“昙儿,别动。”
少典有琴随手摘下湖中的一朵藕花,变了个耳环,为夜昙戴上。
改天再让人给她送点首饰过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