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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棠玥泽罪惹玄枳,卯时与君赴繁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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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龚秦身后缓缓走来一位身着涧石蓝齐腰襦裙的少女。
她,美极了
白皙而柔弱的面容镶嵌着一双楚楚秋波,细柳瘦桂般的身材是这世间绝后空前的恩赐。
她走到龚秦身后,纤细的玉指左右轻轻握住龚秦左手,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带着迷人心魂的笑颜,柔声细语地劝说:“龚秦师兄,师妹若知道错了,就给他们把门打开吧。”
面对玄枳的柔声劝说,龚秦的心仿佛抹了一层蜜,美滋滋的。
但他立马清醒,心里很是为难,这种要求可不能随便答应了去。
谁让那废材得罪了玄鸿呢?那玄鸿是神界神储芸沐的未婚妻,岂是她玥雾安能惹的?而这玄嫒又是一个姐迷,没有用鞭子抽她已经不错了。
他想着,蹙眉无奈陪笑着解释:“可是小师妹啊,玄嫒二师姐说过,只有一次给打开门的机会,是他们不珍惜,这怪得谁啊?何况没有二师姐的允许,我也不敢开门啊。”
呵,又是玄嫒!玄枳脸上的笑陡然变得勉强起来。
龚秦自然观察到了她脸上的情绪,可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得一旁勉强,讨好地站着。
他自然明白,这四姐妹当中,论身份,她玄枳是嫡女,在清俗比另外三个绝对是高人一等,并且还颇受掌门和老夫人的宠爱。
但论能力和才华,大姐玄鸿乃外五界的十大才女之一,一个月前被又定为神储正妻;二姐玄嫒年仅七百岁,已经突破晋元阶,前不久被内五界中的嫡界乾渊界录用为星官;三姐玄娣虽能力和才华不及大姐二姐,但生得一副极好皮囊,是这外五界第一美人。
在外五界,无人不羡慕清俗宗宗主的福气。
唯独这个嫡女,要能力无能力,要才华无才华,空裹着一副昳丽的容貌。成天和神仙两界的男仙人们混在一起。偏偏她最受宗主宠爱。
玄枳使劲压住心中的不满,拉着龚秦的手嘟嘴撒娇:“师兄,你就给他们开开嘛,二姐那里我会去说的,师兄,枳儿最喜欢龚师兄了。”
“这……师妹,可别让我为难啊。”
“师兄。”少女的娇柔弱软的音袅袅荡荡地在他耳畔娇狞着。龚秦听得似丢了魂。连拒绝都弱了去。
见师兄败下阵,她妩媚一笑,忽然神秘凑到龚秦耳边低语,龚秦不禁红了耳,也终究妥协,脸上的笑止不住溢出。
“好好好,我听玄枳师妹的。”
生锈的铁门再次被打开,狱中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踏出了狱门门槛儿。
玄枳假意地上前握住玥雾安那双满是瘢痕的手,语气焦急而忧伤:“师妹,真是苦了你了。二姐姐也真是,何必如此严厉。瞧瞧,你都瘦了。”
表面上是哭哭啼啼满是心疼,可只有玥雾安知道,玄枳锋锐的指甲正在用力地剥她手心上每一块似沟壑般裂开的伤口。
那种疼,就如刀片一点一点将肉活生生地从人身上削去。
玥雾安想逃避,双手却被玄枳紧紧握着。既然这般,她宁愿在泽罪谷多呆几日,至少不用被她们三姊妹往死里折磨。
低头瞧去,双手掌心已血肉模糊。只有大指处有点浅棕色,那是上次玄嫒“恶狠狠”涂给她的止痛药。
再抬眸一瞧,玄枳嘴角勾起,绘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她双眼微微眯成半边月牙,好似深邃的苍穹缀满璀璨的星芒。
这一切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天美人胚的标志。
而在雾安眼中,她笑得是有多恶毒,丑陋,正如一个吃人的魔女,笑里藏刀。
“谢谢师姐宽宥,雾安……牢记于心。”玥雾安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得说道。
“嗯?我可没有欺负你啊!师妹冤枉错人了。”
“师姐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棠溪淮雎站在一旁终是忍不了了,不能再眼睁睁望雾安满是瘢痕的双手慢慢成为血手。因此想上前阻止,玄枳却将目光投向他。
玥雾安立即眼神暗示他算了。他顿住脚步。
玄枳抿嘴带笑,撒开雾安沾满鲜血的手又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迹,径直走向他。
她轻飘飘扫了他一眼,懒散地问:“啊呀,竟然忘了我们这儿来了个稀客。这位仙君就是前几日婵娥师姐所提到的,俊人儿?”
“倒是没有没了蝉娥师姐的话,但师妹,这我生为长姐可得好好教育你一番了,你说你也真是,虽然咱们神界不讲什么贞洁,但你也不能和一个男的单独待这么久啊!会被人误会的。”
“师姐,我们可什么都没做,您别乱说。”玥雾安轻声道。
龚秦白了她一眼,没好气说:“你做没做谁知道啊,毕竟谁愿意承认她自己行的龌龊之事呢。”
“你是在说你吗?”棠溪茳泯挑眉,故作孩童那般的天真。
“你!胡说什么!”龚秦雷霆大怒,气冲冲指向棠溪茳泯。
“我不懂‘龌龊之事’具体到底为何,看来这位兄台挺了解,不妨为我解解惑?”
棠溪茳泯偏头,一脸天真,无辜样更是让他气得慌。最后委屈得将目光投向玄枳。“师妹,你看看,那男人都帮她说话了,她还嘴硬说没有!”
玄枳淡漠瞥了眼龚秦,全然没有刚才的乖巧气。她脸色不太好,但看向玥雾安时又立即挤出一个牵强的笑,语重心长道:“师姐是担心你,你怎就不识好心呢?可真是伤了我的心,罢了罢了,不与你说了。”
说完,她罢了摆手,侧目撇嘴走向棠溪茳泯。
说实话,她有些后悔。早在前几日她就听说泽罪谷来了个长相不错的人,可惜又不明身份。因此就没有去瞧,想利用他来坏了玥雾安的贞洁名声。不想此人竟然如此好看,方才那一瞧,要不是为了立个关心同门的善良人设,她恐怕都再不想移开眼了。
这般俊俏,当个无人知晓的裙下臣也好啊。
为此她调节好情绪,笑不露齿走上前。
“都怪方才仙君来时小师妹未告知于我们,因此我们也不知情,让你委屈了。若不嫌弃不妨随我去宗门,让我爹爹好生招待你。”玄枳朱唇轻启,声音大方动听。她一边说着,一边向棠溪淮雎靠近,身上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棠溪淮雎后退一步,与玄枳拉开距离,面色冷淡道:“不用了,谢谢仙子。”
玄枳尴尬顿在原地,脸上笑容若有若无:“既然如此,那仙君也得……!。”话音未落,只见她突然缓缓伸出右手,轻柔地抚了一下额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而去。
就在将要扑向棠溪茳泯怀中之时,茳满脸嫌弃将身子一侧,惹得她差点摔了一跤。
“师妹!你……不要不识好歹!”龚秦立刻上前扶住玄枳,玄枳也因方才那一做作崴了脚,而脸色瞬间难看。
茳泯面无表情,话语中却净是讥讽:“你们清俗宗如此厚待,下仙甚感荣幸,自不敢不识好歹,不过,玄枳仙子如此“鹤立鸡群”,恐怕有损您们清俗声誉,所以为了您们清俗宗的良好声誉,还希望您自重自爱。”
玄枳听后,难看的脸色瞬间有些绯红,但一旁又有人在,若告诉了爹爹可不好,于是又瞬间委屈起来。
“不是,我……我没有,你胡说什么啊?”玄枳哽咽道。
茳泯没在正眼瞧她,而是看向玥雾安。
他一直听说,清俗有四女,个个侠肝义胆,菩萨心肠。今日一看,可未必。
清俗的人,都喜欢这般故作娇纵,虚伪胸狭的女子?
玄枳见又来了好多人过来凑热闹,更加委屈了。
千万不可,让父亲和祖母知道了,宗门的弟子怕她,宠她,但眼前这个人,不是同门。
她慌张用手背捂着胸口,微微发红双眼哭哭啼啼地跑开了,而龚秦则是满脸心疼地紧跟其后,顺便赶走了围观的弟子。
“玄枳小师妹……”
雾安被刚才的一幕呆住了,也吃足了瓜,暗暗嘀咕:“不对,玄枳师姐什么时候学的?”
一旁的茳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讥笑道:“你师姐这一翻脸,我倒成了罪人不是!”
玥雾安摇头。
“放心吧,她决不会告诉圣阴掌门的。
“你就这么笃定?”
雾安不语,走上前将狱门关上。
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在玄枳身上,她想这么给棠溪茳泯说,但又觉得不好,便道:“我猜测的。”
不得不承认。
那两人走后,世界像收了声。
凛冽的残风狂妄地呼啸着,顺走数片落叶掠过空荡荡的山谷,飘去远方。
良久,棠溪茳明也没有走的意思。
玥雾安站在一旁,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泽罪谷外的环境,望着望着,入了迷,那颗的纯粹的心砰砰直跳着。
总有一天,她会逃出这座囚笼,随那落叶,飞向远方。
末冬已尽,春将莅临。
清风毫不吝啬抚过任何一个角落,她舒了口气,大方地展开双臂,享受着清风暖阳,任由那点点光芒暖了她的指尖,,如此一想,她许久没有如此轻快过了。她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风说:“什么时候才能同风一般,自由自在啊?”
“何必如此,清俗宗不就是你的安身之处吗?”
玥雾安听他这么一说,展开的手缓缓垂下,置于两侧,脸色也瞬间悲沉了下来:“我是被瞿攸掌门捡回来的。”
瞿攸掌门?圣阴掌门?
棠溪淮雎依旧有些不解,既然是被前掌门捡回来的,那也不应该过得这么卑微啊。
玥雾安以为他会继续问下去,没想到他只是安静站在一旁,望着空中,神色凝聚一处,似在思索什么。
“你不走?”玥雾安下起了逐客令。
棠溪茳泯瞄了她一眼,手指指着空中,道:“依方才你师姐那件事,我又不能光明正大离开,想悄然离去,这些地方又全布满结界。”
玥雾安半信半疑顺着他手指方向瞧去。
空中一片寂静,偶尔有鸟雀飞过。若不仔细观摩,还真看不出半点端倪。只见太阳光处,有轻微的波动,随着波动处往四处移,皆以离太阳光三四米处消失。
玥雾安心都沉到谷底。怪不得,她几次逃脱都能次次被抓。可真搞笑,明明不喜欢她,还要把她关在清俗,折磨她。
“你出去,他们应该不会过多追究。这结界防的是我。”
“这结界以吸收日月光华来延续,一旦离了两者就无半点用处。明日卯时,正是月隐日出之时,亦是日光和月光最弱的时候。”
棠溪茳泯目光投向玥雾安,观察她脸上的每一个微妙的表情。“我先暂且在此度过一夜,明日卯时再走,不连累你。”
玥雾安早就最好明日受惩的准备,不曾想他会想得这么周到,心头不禁一暖。
“好,我给你准备住处。”
说着,她果断走到棠溪茳泯前面,示意他跟上自己,清俗宗说到底也隶属神界,又排行第二,地盘相比其他普通宗门,自然要大些。
棠溪茳泯一路打量清俗各处的环境,自认为清俗宗地大物博,玥雾安就算是底层弟子,安排的院子也是不小的。
然,两人穿过一片幽静林子,走过一段蜿蜒小路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破烂不堪的院子,中间两三间茅草小屋。
“你去那间吧,那间较干净些。”玥雾安道。
棠溪茳泯颔首:“劳烦你了。
“抱歉啊,条件不允许,今晚得委屈你一下了。”
棠溪茳泯罢手,没有嫌弃,更多的是理解和同情了。
虽然房间很破旧,但至少是自己的,他躺在床上,窗外月牙半挂,清风习习。缕缕发丝随风而动,不知远方姐姐可安好。
他们连这么一间房间也没有。
夜深人静,辗转反侧。
卯时
他从整座院子里最好的房间出来微微,伸了伸腰板,径直走向玥雾安房间。
初春之际的早晨,天空依旧挂着墨色幕布,昨晚那轮弯月乖巧地躲进灰蒙蒙的云层。
正是出逃的好时机。
棠溪茳泯想着,就到了玥雾安所处的那间屋子。
刚到房间门口,他便呆了。
房间比他所睡那间还要小许多,而且门也破旧不堪,门的顶角处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缺口。
显然,她把最好的那间让给了他。
门明显是没有锁上的,轻易便能推开。
他依然敲了敲门。
被敲门声强行从梦中扯回现实的玥雾安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气汹汹地将门打开,不耐烦地问屋外人:“谁啊?”
棠溪淮雎道:“是我。”
见来者是棠溪淮雎,玥雾安瞬间褪去方才“凶狠”的外茧。
“你?这么早就起来了。”玥雾安环顾四周,黑压压的透不过气。
“嗯,我得走了,这个给你。”
说罢,棠溪淮雎便从衣袖袋里拿出一条用红绳所串的白玉海棠手链,随后轻轻拉起雾安的手,将手链放在她手中。
“这个手链就当是我还你一个人情。”
玥雾安听他这么一说,沉默了好些许。
最终她抬起头来,重复棠溪淮雎方才的动作,将手链重新还给了他。
“我可不需要你还我人情。”她说着,叹口气:“你这东西放我这不长久的。我只能待在这个牢笼里,任人摆布,都没有反抗的余地,到时候她们若发现了这个东西会抢了去的。”
棠溪淮雎听后,收回了手链,道:“那跟我离开这里?”
这随口一说的话,亦是他昨晚犹豫了好久才下的决定。
玥雾安起初一愣,摇头拒绝了他,但她似乎又想到什么,于是又傻乎乎地点头。
毕竟她在这里过得还不如一个奴隶,是死是活都没有人管,更何况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
棠溪茳泯莞尔一笑,道:“时间要到了,还不快去收拾东西。”
玥雾安立刻就精神了,“好!”
未过半炷香的时间,玥雾安蹦蹦跳跳跑出园门。见棠溪淮雎在等她,更是喜上眉梢。
她终于彻底自由了。
“等等,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仙界。”
“仙界,挺远的吧。路途遥远,前路凶险不知,要不我给你算一卦?”
“那是,不用。”
“为何啊?试试啊。”
“我没钱,闭嘴吧!”
怎么又精神了。
两人你一问我一答,也算是走了一段路程。
走过一处池塘,里面开满粉嫩的荷花玥雾经不住停留赏了一会儿,等她再缓过神来时,棠溪淮雎已走至离她二十米处的海棠树林入口。
她以为他要丢下她,于是疯狂地朝他奔去,仅仅二十米,她就摔了两次。
“哎,等等我啊。”
“我等你,你小心点。”
晓风轻轻掠过海棠林,满林海棠树好似瞬时被惊醒般,须臾间,棠枝摇曳,参伍错纵。残月未烬却着零星微闪。两人径直走进林间,慢慢地,身影渐渐没了,此刻正值人间末冬之晨。
穿过海棠树林便是一条清澈而无尽头的小河,河岸的黝黑的仙石上写着方方正正三个大字——芦清河。
连通河两岸的是一座独木桥——临仙桥,走过便是凡人修士所向往的繁乐地——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