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师弟觊觎以后》八止我鸟

71、罗酆阴宫（19） 师姐，你刚

　　黑暗中，叶无瑕感觉到姜怜的发梢丝丝缕缕地撩过她的脸颊，感到他的温热的呼吸吹拂在颈侧，感到那只覆在她双眼上的手掌，指尖在微微颤抖。

　　“师姐的肉身被五色石重新淬炼过，神识修为又在不久之前突破了境界，神识外放范围便的太大，一时收不回来，导致现在感知过载，所以身体才会出现暂时的麻痹。”

　　姜怜的声音压得很低，近在咫尺，“师姐，你如果想要尽快恢复身体的掌控，就要尽量减少外界感官的输入，将精神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处。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就在视觉消失的瞬间，叶无瑕惊奇的发现自己原本僵直眼珠竟然真能微微转动了，仔细思考一下，觉得姜怜的推断确实是目前唯一的解释。可也正是由于视觉消失，她其他感官反而成倍地放大、扩张。

　　她并不讨厌姜怜的靠近，可他此刻实在是贴得太近了。

　　近到他低头说话时，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耳廓，却偏偏在极细微的距离处停住。那种若即若离的撩拨，比实实在在的触碰更让人心痒难耐。叶无瑕只觉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焦躁，像是有细小的电流顺着脊椎爬过。

　　师弟现在在想什么？接下来……又要做什么？

　　叶无瑕有些心猿意马，于是问道：“摩诃那呢？他人怎么不见了？”

　　黑暗中，捂在她眼上的手掌微微收紧，好像有些不悦，姜怜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道：“师姐，专心。”

　　叶无瑕心神摇晃，默默感知了一番，周围的鲵怪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摩诃那雷狱依然存在，气息也并无异样，想来姜怜是想跟自己独处，便又弄了什么障眼法，把人给隔离开了。既然外敌已清，叶无瑕的危机感便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恶劣的玩兴。

　　她当然知道姜怜喜欢她，甚至喜欢到了有些偏执专横的地步。

　　可她也突然很想知道，这份藏在乖顺皮囊下的喜欢，究竟是情|欲多一点，还是敬意多一点。他会是一条可以掌握在手心里的鹰犬，还是不受控制的野马？

　　叶无瑕故意问道：“你吃醋了？”

　　姜怜呼吸明显停滞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哼：“没有。”

　　没等叶无瑕再逗她，便又冷冷补了一句：“师姐，你若不想快点恢复，我就走了。”

　　叶无瑕笑道：“别呀，我要你帮我，越快越好。”

　　姜怜问道：“最快的办法吗？”

　　叶无瑕道：“最快的。”

　　“好。”

　　姜怜的手掌再次收紧，指尖的温度高得惊人。在叶无瑕看不见的黑暗里，他的眼底压抑已久的暗潮终于翻涌而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声音有些干涩沙哑：“师姐，冒犯了。”

　　话音刚落，姜怜便俯下身，将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

　　刹那间，叶无瑕闻不到地宫里发霉的气味和潮湿的水气了，姜怜身上那股幽冷的木质淡香，占据了她的嗅觉。

　　随之而来的，是他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的呼吸与脉搏强横地挤占了她的听觉，那声音极近，近到让她再也听不到周遭流动的泉水声、凄厉的风声，亦或是那些尚未散尽的鬼怪哀鸣。

　　他的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际，将她紧紧地按在怀里。那力道极大，像是要用体温将她彻底融化，又像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是，他的逾矩也就到此为止了。

　　除了那近乎窒息的拥抱，姜怜再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叶无瑕的胸口贴着他的胸膛，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正由于极度的压抑而微微僵硬，连带着那按在她眼睑上的指尖都在轻颤。

　　——他在忍。

　　察觉这点，叶无瑕心中蓦然生出一丝快意。以前总是她被这人算计套路，现在难得瞧见他苦苦支撑的狼狈样，竟让她觉得无比有趣。

　　与此同时，随着外界杂讯的褪去，她的内里感官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腹中的饥饿、喉头的干渴，还有小腹处那一阵阵顺着尾椎炸开的酸涩……都在提醒她这具新生□□的渴望。

　　叶无瑕并非圣人，也有七情六欲，姜怜对她来说是一个最为安全稳妥的选项，并且重生后的相处让她对师弟也颇有好感。可是身为大师姐的矜持，还有她长久以来与姜怜的博弈，又让她不想败落下来……

　　这时，她眼珠微转，心底冒出一个狡黠的坏主意——何不继续逗逗师弟，万一要是失控了，也可以甩锅给师弟头上。

　　于是她顺从地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陷落在那股清冷的木香里，屏息凝神，认真地去感受对方的存在。

　　渐渐的，她感觉指尖那种如冻结般的麻木感正在退去，她的双手可以自由曲张了，甚至还能尝试转动脖子。

　　她顺势微微侧过头，将唇瓣贴近他的耳廓，吐息道：“师弟，你心跳好快，是哪里不舒服吗？”

　　叶无瑕感觉姜怜的体温瞬间升高了，身体僵硬得好像一张紧绷的弓。片刻安静之后，耳畔突然传来姜怜一声轻笑。

　　那笑声顺着交叠的胸膛传导过来，震得叶无瑕心尖发颤。

　　姜怜道：“师姐，你的心跳也很快，难道跟我一样不舒服？”

　　叶无瑕眉尖一挑，心想师弟竟然不肯认输，把问题又抛了回来，便也学他笑问道：“我心跳快，是因为还不适应这具新的身体，但你刚才明明说了要帮我，我怎么还是动不了？”

　　“快了。”

　　姜怜咬了咬牙，冷声道：“师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里哪有豆腐吃？”叶无瑕明知故问，语调里藏着一丝促狭。

　　姜怜的目光在她唇瓣上停了一瞬，又克制地移开，面无表情地接话：“等回去了，师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话音刚落，他便冷不防地撤开了手。

　　适应了长久的黑暗，池底泛起的光芒在那一刻显得格外刺眼，叶无瑕下意识闭上了眼。紧接着，一滴温热的血液坠在她的眉心，未及滑落，便融进她的皮肤。

　　叶无瑕心神一震，睁开眼睛：“你刚才做了什么？”

　　姜怜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暗色浓稠得化不开。

　　“留下痕迹。”他嗓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师姐的这具身体，我要第一个刻下痕迹。”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压了下来，在叶无瑕唇上留下一个绵长的吻。

　　他输了。

　　两颗心脏隔着紧贴的皮肉，跳动声交织回响，快得几乎要连成一片。

　　可姜怜动作依然没有逾举，好像生怕叶无瑕只是试探，自己一旦越界就会被她彻底厌弃。

　　良久过后，姜怜才将叶无瑕松开，两人对视着。

　　叶无瑕内驱渴望达到了顶点，身体也能动了。

　　她突然抓住姜怜衣领，猛地翻身将他按进水里。

　　……

　　水声渐歇，地宫重新陷入了死寂。

　　叶无瑕慢条斯理地理着被泉水浸透的衣衫，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若非眼角还压着未散的潮红，刚才那一场荒唐的沉沦简直像是幻觉。

　　“今日多谢你，”她语气颇为公事公办，“帮我适应这具身体。”

　　姜怜用手懒懒支着下巴，发尾湿淋淋的拖在背后，双眼望着叶无瑕忙碌的背影，倦惰地笑道：“以后师姐想找我帮几次都行”。

　　叶无瑕头也没回：“暂时不必了，等有需要再说。”

　　姜怜轻哼一声：“无情。”

　　叶无瑕没接话，她指尖轻点，周身泛起一阵细密的赤火，将湿透的衣衫蒸腾出一片白蒙蒙的水雾。随着水汽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冷凝、消散，她的五感也随之彻底清明。

　　就在此刻，叶无瑕察觉到了不对劲。

　　地宫太静了。

　　空气中因雷电的高压而产生的嘶鸣声，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她下意识抬头，看见原本向玻璃罩一样笼罩在泉群上方的雷狱，此刻竟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没了雷狱的遮挡，这方空间显得空旷得诡异。

　　她快步走到摩诃那原本所在的位置，有绕着泉群周围走了一周，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摩诃那呢？”叶无瑕停下步子，转头看向姜怜。

　　姜怜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死了吧。”

　　叶无瑕闻言立刻皱起眉心，语气严肃道：“你杀了他？”

　　姜怜撑着石台坐起身，水珠顺着他俊美的脸廓滑落。察觉到叶无瑕眼底的冷意，语气中也明显带着不悦：“他和我们本来就是敌人。现在利用完了，我顺手替师姐清理掉后患，难道做的不对吗？”

　　叶无瑕眉头皱起，沉声道：“只要还在罗酆阴宫中，我们的盟约就没有结束，你这样是不守信用，快告诉我到底把他弄哪里去了？”

　　姜怜怔了一瞬，怒极反笑：“师姐，你刚跟我温存完，为了一个敌人，至于对我发火吗？”

　　“一码归一码，”叶无瑕紧紧盯着姜怜，丝毫没有一点退让：“回答我。”

　　姜怜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凝固。他依旧保持着坐在石台上的姿势，脊背微微佝偻，水珠顺着他线条凌厉的锁骨滑落，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他长久沉默不语，眸子里晦暗闪烁，像是正压抑着某种想要将对方拖回深渊的暴戾。

　　叶无瑕等了片刻，见他不仅毫无悔意，心底最后的耐心也被消磨殆尽。

　　她头也不回的转身：“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找。”

　　断开与姜怜最后一点神魂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