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的我们》鸢亦惶恐

39、第三十九章 龙鳞

　　叶齐宇看着被佐伊拢在怀里的那枚巨大鳞片，加上他之前对那条“大蟒蛇”一些细节的描述，怎么想都觉得，他在之前见到，很可能就传说中的某种生物。

　　叶齐宇斟酌了一下词句，试探地提到，“你知道么，在我们那边的神话故事里，曾经有过这样一种生物，它的长相结合了许多不同生物的特征，比如鹿角，蛇身，鱼鳞，鹰爪。”

　　叶齐宇留意着佐伊脸上的表情，“你有没有觉得，听起来有点眼熟，像不像今天被你打跑的那条，“蟒蛇”？”

　　比起叶齐宇的小心翼翼，佐伊显然并不在意被他赶跑的究竟是蟒蛇还是其他别的生物，他脸上得意的笑容直到此刻都不曾消失过，

　　“好像是有那么点像，我就说一开始的时候怎么看这条蟒蛇长得有些别扭，原来是它的身上多了这么几样东西。

　　“不过你最初的时候不是说过，狮鹫在你们那里也是神话里才有的生物么？既然同是神话生物，偶尔打上一架也很正常吧。”

　　叶齐宇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刻，她居然也被佐伊的这个逻辑给说服了。既然同样都是神话传说里的生物，打上一架对它们来说，自然是再日常不过的事情。

　　君不见，曾经的远古神话里，龙族和凤凰之间还有过一场恶斗呢。

　　只是比起佐伊的扬眉吐气，不知道是不是叶齐宇的错觉，这一个晚上，似乎总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沉闷雷声，连连不绝。

　　出于某种特殊的情感，叶齐宇对那枚被佐伊抱在怀里的鳞片很是在意，希望能将它留在自己的卧室里，让自己研究一个晚上。

　　谁知道佐伊比自己想象中更加重视他的这份战利品，听了叶齐宇的请求，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壮汉立刻闭上了他的嘴，抱紧鳞片，几乎是逃跑般地离开了叶齐宇的卧室。

　　这一切发生地太突然，以至于叶齐宇都来不及告诉他，关于西蒙用作交换的那颗珍珠还能让人在梦中沟通的事，这人就已经跑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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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个晚上的睡眠接连被人打断，叶齐宇原以为在佐伊离开了她的卧室之后，就能好好地补回自己的这一觉，谁知道闭上眼睛，西蒙再一次出现在她的梦境中。

　　只是这一次的梦境中，西蒙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叶齐宇的存在，她也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安静地注视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切。

　　梦境中的这个场景，是在一座水下的广场，没有了重力的束缚，这里的搭建规模可谓是恢弘。三三两两和西蒙一样能够长时间待在水下的人形生物汇聚在这里。

　　尽管如此，那么多人之中，叶齐宇还是一眼就发现了西蒙的所在。

　　他穿着不同他人的华丽装束，站在圆形广场中央的位置。

　　其他人则是绕成了一个圈，将他围在正中间，低头虔诚地吟唱着某种乐曲。这种声波经过水流的传递，即便叶齐宇听不懂其中的意思，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诚挚与恭谨。

　　有意思的是，被围拢在中间的西蒙，却似乎对身边族人的行为不以为意。他虽然看上去同样在进行着吟唱，但他的眼神，却透过他的族人直直望向了更远的地方，似乎那里有着某种更吸引他的东西。

　　吟唱结束，西蒙的族人向他道别之后，纷纷离开了这个广场，只留下西蒙一个人还留在原地。

　　一位更加年长的同族出现在西蒙身旁，相比之下，那人的须发都已经斑白，发出的声音，语音语调听起来也比西蒙要慢上半拍。

　　他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西蒙，“你不该在面对神明的时候如此不敬。”

　　可西蒙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神明真的存在么？祂如果真的像吟唱中说的那样，始终注视着我们，为什么在大家痛苦流血的时候从来不曾出现过？大家向祂祈求帮助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见过祂出手？难道所谓的神明，就只会出现在这样盛大的祭祀现场，和大家的吟唱当中么？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这样的神明，我们信奉祂又有何用？”

　　年长者看上去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的言论，他对于西蒙这样离经叛道的说法，甚至没有辩驳一句，只是叹了一口气，“你如果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让我怎么放心将族□□到你的手上？”

　　但西蒙显然并不在意这些，无视了年长者的失望，他反而是首先转身离开的那一个。

　　再一次场景转换，西蒙像是在突然之间被人从水里拉到了岸上，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连连咳嗽出声，突然变大加诸在身上的重力，也让他的身体短时间无法掌握平衡，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身边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声和慌乱的喊叫声中，叶齐宇只勉强听懂了几个词，

　　“博士！博士！我们又成功了！是。。。。。。”

　　梦境到了这里被突然地断开。

　　这一次并不是叶齐宇在睡梦中再次被吵醒，而是这几个陌生梦境的主人，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叶齐宇清晰地记得，她在离开这个梦境时的最后一眼，西蒙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排斥。

　　她无法准确辨别这几个梦境的真假，以及里面的内容是否属实。她只知道当她醒来的时候，那颗来自西蒙的，充满了水汽能量的珍珠，正摆在她的床边柜上，莹莹地散发着微光。

　　而梦中的场景如果属实，细究下来，就很值得回味。

　　西蒙在自己原先的部族中，看起来也是身居高位，可这样的一个人，居然满是叛逆精神地对自己部族的神明产生质疑，而今更是在符号的吸引下，直接放弃了自己原来的身份和地位，毅然留在这个陌生的，对他并不友善的世界。

　　那些符号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么？叶齐宇一时之间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忽略了某些能够起到决定性因素的细节，从会让西蒙做出这样的选择。

　　为此，她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她现在极其渴望能够得到西蒙本人的确认，这几个梦境的真实性。以及，她想要知道，最后一个梦境中只出现了一次名字的“博士”，又是谁？

　　他会是整个祭祀仪式的主持者么？或者，他就是实验室所有这一切的源头？祭祀的源头究竟是什么？而她们这些被意外召唤而来的人，是否还能够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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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某些时候，叶齐宇的行动力是连自己都要吃惊的程度。

　　她自己大概也没有想到，前一天还在纠结于要怎么打开码头边的窨井盖，而此刻，她就已经身在繁复的下水道体系之内。

　　这条下水道或许是由于近期频繁被人使用的缘故，里面的场景远比叶齐宇想象中的要整洁许多。

　　虽然无法阻止使用过的污水从中经过汇入河道，但至少在下水道中的这一路上没有什么大件的杂物堵塞，一路上还算畅通。

　　在经过几条岔路的时候，也因为有了西蒙之前的使用。叶齐宇在面对选择的时候，只要挑选其中相较起来更加干净的那一条岔路，往往就不会有什么差错。

　　叶齐宇走在下水道里的时候，心里也在暗暗推测，这条通道的尽头会是什么地方，极大的可能，是通向实验室内部，至少也是在距离实验室极近的地方，这样才方便西蒙经常通过它偷溜出来。

　　前行到某一段水道的时候，叶齐宇突然闻到下水道里开始出现一股奇怪的刺鼻气味，脚下的液体也开始变得五颜六色起来。

　　这无疑让她联想到了蔷薇大道上空总能冒出五彩烟雾的烟囱。看来这里距离实验室，的确不远了。

　　之后的一路上，她为了确认自己的位置，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沿着下水道向上的通道爬上去，靠近地面，确认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

　　而就在刚才，叶齐宇在确认自己位置的时候，居然听到了来自实验室内部几名工作人员的对话，他们的对话里，更是提到了一个让叶齐宇分外在意的称呼，

　　“听说前几天实验室里突然停电，是因为博士和珍珠伯爵发生了争执，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之后的研究经费不会出问题吧？”

　　另一个人迟疑地接道，“应该不会吧，那位不还在我们实验室里躺着么？就算珍珠伯爵无所谓，难道他的亲人都不管他死活了么？”

　　“也是，不过之前的研究迟迟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听说财团许多高层对博士的那个课题，都产生了意见，希望他可以改变研究方向，尽早产出成果。哎，也不知道博士会不会因此改变主意。”

　　随着几人渐渐走远，叶齐宇也再听不到他们的谈话。更是无法判断他们提到的博士，和她之前在梦境中听到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只能通过他们的对话，来评估这个博士，应该是在实验室里具有一定的话语权。

　　但除此之外，她还有一种预感，查清楚这个博士身后的事，一定会对她之后回家的路，会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