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的我们》鸢亦惶恐

40、第四十章

　　人不会永远那么好运，叶齐宇在无意中听到实验室那几个工作人员的谈话之后，处境就陷入了尴尬之中。

　　她发现自己的下水道之旅，不得不暂时告一段落。

　　因为下水道能够让人通过的部分，就到这里为止了。前方的水道体积突然变窄，除了下水道里经常出没的老鼠，别的生物恐怕都无法在那样狭小的通道中自由通过。

　　可叶齐宇此时并不清楚自己的确切位置。她只能在确认自己上方的出口暂时没有人往来之后，冒险从里面爬了出来。

　　上来之后，她不得不感叹自己的狗屎运。这处下水道出口的位置，居然是在实验室那三座办公大楼的正中间。

　　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坪中间，就只有这么一个窨井盖，而她此刻，就是这片草坪上最醒目的那个显眼包。

　　三座办公大楼呈品字形立在周边，此刻哪怕只有一个人正好路过窗户看向窗外，都会发现叶齐宇的存在。

　　最开始发现自己处境的那几秒钟里，叶齐宇的脑袋里几乎听到“嗡”地一声长鸣，预示着自己的这次意外闯入，刚刚开始就要进入完结。

　　可她在原地停顿了几秒钟，预想之中的动静，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整个实验室的围墙之内，依然是一片安静如常。这让即便是沐浴在阳光下的草丛高楼，都显得诡异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此刻究竟是什么情况，叶齐宇依然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在发现无人注意到她的行踪之后，立即绕到了实验室主楼，开始搜寻西蒙的所在。

　　她一路畅通地进入了实验室主楼的大门，却意外地发现，这里依然是一片空空荡荡。

　　门口的值班表上清清楚楚写着此刻应该出现在前台的工作人员，可叶齐宇一眼望到的大堂里，却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个人影。

　　一楼进门的左手边，有一间宽敞的员工更衣室。叶齐宇不过随手一推，就打开了更衣室大门。

　　满墙的衣柜和摆放在角落的休息座椅，以一人一个衣柜的配置来看，理论上在这里的工作人员，数量应该是不少。

　　只是此刻更衣室里也是同样空空如也，偶尔有那么一两件白色长袍，被它们的主人毫不在意地挂在外头的衣架上，仿佛下一刻他们随时都会回来。

　　叶齐宇顺手从衣架上拿了一件外袍，换下了自己被下水道沾污的外套。总算感到自己身上难以接受的气味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临走前看到台几上放着一瓶尚未开封的饮料，虽然颜色鲜艳地有些过分，但上面却清清楚楚地写着，“实验室全新研发口味”，显然是某种可以入口的饮品。

　　出于好奇，已经在下水道里走了许久的叶齐宇顺手就把它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实验室里这种空无一人的状态，显然不太正常。叶齐宇也不清楚这种状态还会持续多久。

　　但从之前那几个工作人员的闲谈中可以看出，至少在那个时候，实验室还没有陷入到某种紧急状态中，不然他们的语气不会如此悠闲，甚至还能八卦同事间的趣事。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西蒙的所在，解答完自己的疑惑之后，尽快离开这里。

　　先前在主楼大厅里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各楼层的导航牌，楼上大部分都是实验室，并没有什么稀奇，只有地下的部分，只是简单地写了“地下一层”这几个字。

　　而在她上一次不请自来的经验里，分明记得那里除了一间面积巨大的储物间之外，还有许多被用作其他功能的房间，显然这些都没有在那张导航牌上体现出来。

　　显然这里的“地下一层”，还藏着实验室里的许多小秘密。所以这一次，叶齐宇依然决定从可能性最大的地下空间开始搜寻西蒙的踪迹。

　　她再一次接近了那座比她印象中小一号的金字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问题，眼前的这座金字塔似乎比她上回见到的时候，颜色更加耀眼了一些。

　　光滑的表面上像是涂上了一层能够反射光芒的特殊物质，在烛火的映射下，正由内而外地闪烁出某种吸引人的神秘光华。

　　叶齐宇在这样的光芒映射下，下意识地驻足观望了片刻，随即她发现，不仅仅是她眼前的这座小金字塔在放射着光芒，就连她的身上，似乎也有什么东西隐隐在呼应着它。

　　来自西蒙的那颗珍珠！

　　此前因为过于贵重，一直都被她好好地带在身上，此刻拿在手上，这颗珍珠正像是呼吸一样，发出有规律的浅淡闪烁。

　　这代表着什么？正当叶齐宇还在为眼前的这两样东西感到不解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随着她手上的移动，这颗珍珠越是靠近小金字塔的所在，它闪烁的频率就变得越来越快。

　　最终，当叶齐宇试着将珍珠直接触碰金字塔表面的时候，那座原本由石块堆砌而成的金字塔，居然在片刻之间变成了一块立体的半透明显示屏。

　　里面的几个主角中，西蒙，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此刻西蒙的处境看上去就不怎么好了，他被困在一个水深过腰的池子里，四面的金属牢笼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

　　金属笼的周边，还站着两个手拿棍棒的人，他们用力地将棒子敲击在金属的笼子上，发出刺耳的“砰砰”声。

　　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戾气，“看什么看！你这个怪物！这个月的珍珠你可还没有交出来呢！再看，这些东西也不是你能学会的！再浪费时间，我就把你塞回你的下水道里去！”

　　大声喝骂的声音，仿佛近在耳边。

　　与之相对的，西蒙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两人在说什么，他的眼神狂热，将脸紧紧地贴在金属笼子的栅格之间，力道大得能在脸上留下一条条鲜红的印子。

　　可他自己对此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就连差点要落到自己身上的棍棒，都浑然不觉。

　　之前在码头的时候，西蒙似乎是听到了某种召唤，才急急回去实验室，叶齐宇一直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在等着他。可如果是眼前这样的场景和待遇，就让人实在难以想象，西蒙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急匆匆地回到这样的地方。

　　明明他自己，早就有了离开实验室的能力。

　　就在叶齐宇专注观察着金字塔里正在发生的场景时，口袋里的那瓶新奇饮料，不知怎么突然滑落了出来，玻璃瓶落到地面上破碎的声音吓了叶齐宇一跳。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里头颜色鲜艳的液体，就这么洒了满地。

　　原本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地面，在液体流落其上的时候，居然显现出了一副特殊的图案。

　　在这样的地方，居然还有隐藏的排水渠！

　　叶齐宇惊奇地看着彩色的液体沿着排水渠渐渐延伸开去，可惜的是这一瓶子饮料的总体体量不大，还没有溢满地上的排水渠，就很快消失在了金子塔和地面的接缝处。

　　就好像遇上了一块巨大的海绵，彩色的液体很快消失在了金子塔的周围，原本金字塔中间的画面，也随着这些液体的消失很快就不见了。

　　就在她苦恼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一道尖利刺耳的声音，从孔隙下方传了出来。

　　叶齐宇哪怕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捂住了耳朵，也无法阻止那种可怕的音波直直地刺入她的耳朵里。

　　但这声音转瞬即逝，下方传来金属被猛烈敲击的声音，伴随着怒火腾腾的叫骂，

　　“安静点！你这个怪物！”

　　随后又是棒子敲击在金属物体上，邦邦作响的声音。

　　叶齐宇将耳朵贴近了金字塔的边缘，试图听清楚下面传来的声音，但下方却再也没有人声传来，只余下哗哗的水声，不断响起。

　　从声音判断，叶齐宇怀疑西蒙很可能就在这座金字塔下方的某一处，只可惜她仔细检查了四周，依然没有找到能打开下方空间的机关。

　　而西蒙显然也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

　　因为一道熟悉声音，突然在一个极近的距离对她说，“你，不该，来这里。”

　　都到了这里，自然没有空手而归的打算，叶齐宇不等西蒙继续他的话题，直接就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想知道，博士是谁？还有今天实验室里的那些人，为什么都不见了？”

　　对方迟疑了很久才回答，“博士就是，博士。今天的仪式，就快结束了，你赶紧走。”

　　叶齐宇迟疑了一下，突然冒出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仪式，很重要！”西蒙难得加重了语气，显然在他的心里，即便被如此无理地对待，也有更重要的东西让他不愿离开这里。

　　“你，去顶楼，赶快。”他的语气突然急促起来。

　　也许一开始的时候，叶齐宇还不知道西蒙突然转变的语气是为了什么，但当她隐约听到远处开始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的时候，她突然意识过来，那些消失不见的实验室研究院们，显然都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