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的我们》鸢亦惶恐

38、第三十八章 线索

　　叶齐宇就好像在看一场褪了色的无声电影，在充满年代感的画面里，见到了一幕幕熟悉又不熟悉的人与物。

　　在那副黯淡的画面里，叶齐宇见到了让她眼熟的一条小道，一条两边同时燃满了蜡烛的小道，以及小道尽头并不陌生的迷你金字塔。

　　画面的主角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那张面孔上此时布满了恐惧，睁大了双眼正在抗拒着某样东西的靠近。

　　那个人一边惊慌的左右环顾，一边不停地摆动着双手，似乎正在用力推拒着什么。

　　那双手上几乎让人晃瞎眼的珠宝，在烛火的映射下，即使是在这样的场合里，依然掩不住满身的珠光宝气。

　　叶齐宇隐约觉得这些密集闪耀的珠宝让她有一时的眼熟，但她又不记起在哪里见过这些东西。

　　直到西蒙的声音穿越了画面，再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你看这个人类，就是在幸运地脱离了实验室之后，又自以为是回来送死的白痴。只不过是一个财团的名头，几块闪闪发亮的石头和黄金，就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卖给了实验室，自愿成为其中的一件实验品。

　　“你知道他的下场最后怎么样了么？除了一条手臂，和那些让他心心念念的漂亮石头之外，什么都没有剩下。”

　　叶齐宇被他吓得瑟缩了一下，“你之前不是说实验室的那些仪式，目的只是为了祭祀，被召唤而来的人都只是意外么？他自愿成为实验品，实验的又是什么？”

　　西蒙在叶齐宇的脑海中冷笑了一声，“就算只是祭祀，他们祭祀的是什么？一开始祭祀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你该不会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吧？以为自己只是因为意外来到这里，只要找到来时的方法，就能轻松地回去？”

　　有了流畅沟通的渠道之后，叶齐宇才发现西蒙并不是她印象中迟钝又木讷的性格，他的话里带着尖锐的恶意和讽刺。但她不得不承认，西蒙所提的这几个点，确实是她疏忽了。

　　她在一开始的时候虽然好奇过实验室对召唤者的态度，却从来没有质疑过他们是否对此抱有恶意。西蒙的话恰恰提醒了她这一点。

　　之前那副画面里那人拒绝的双手，直到这个时候，叶齐宇才恍然想起，自己为什么会感到熟悉。因为在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就见到过那样一双手，以及上面闪闪发亮的宝石戒指。

　　只是那个时候她见到的，也仅仅只有一条手臂而已，对这条手臂的主人，以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通通一无所知。

　　那个时候太过匆忙，面对陌生的环境，以及身后随时可能有人追捕的紧迫感，叶齐宇仅仅只是一瞥，就离开了那个无人的暗巷。

　　现在再去仔细回想巷子里见到的那条断臂，和此刻画面里胡乱挥舞的双手，能够在一只手上妆点如此多的宝石，这样的风格，也确实并不多见。

　　尤其是在叶齐宇看到那人舞动中无意间露出手肘内侧的那一个暗红色胎记之后。其他的可能选项在这一刻被一键清零。

　　这个出现在画面中的人，就是叶齐宇在最开始见到那条断臂的主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叶齐宇震惊地问他。

　　但在水下，尤其是此刻，从西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淡淡地回答，“你不觉的自己的问题太多了么？之前说好的不是一个问题换一组符号么？”

　　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耐，叶齐宇只好暂时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实验室里的人为什么不愿意教你这些？按理来说，他们才是你最容易接触到的人吧？”

　　西蒙这一次有些恼怒地甩动了自己的双腿，激起一阵巨大的水流。

　　冷笑了一声，“呵，他们大概以为，像我这样的生物，根本不配和他们说话吧。在他们眼里，我和他们饲养的小猫，孔雀，大概也没有什么不同吧。除了我能够找来那些珍珠，其他的东西在他们看来，还能有什么价值！”

　　眼见随着对方的情绪波动，水中的暗涌起伏不定，连带着叶齐宇都几次险些被这些暗涌卷入其中，她果断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

　　“行行行，符号是吧，我这就画给你。”叶齐宇转头看了看，“可这是在水里，我要怎么画给你？”

　　西蒙的注意力果然立刻就转到了符号上，“在这里，你可以直接用水流排列出需要的图案。”

　　西蒙当着叶齐宇的面做了一个示范，眼前的水流乖乖地顺着他的意识，在水中组成不同的形态，从最基础的线条，慢慢将它化成了一个三角，一个圆，乃至于一座立体的金字塔。

　　叶齐宇看了他一眼，无法理解他将水流化成不同形状的本质是什么，自然也无法像他一样让水按照自己的心意自由排列。

　　好在她发现了另一种方法。她可以在这样的水里用手比划出需要的图形，水流经过手指的拨动之后，会短暂地产生水波，自然也就将她需要的图形表达了出来。

　　只可惜这样画出来的符号不过徒有其形，却完全没有它该有的效果，只能由叶齐宇额外解释它的作用，等到西蒙离开这处梦境，到了现实中再去尝试。

　　好在西蒙对这样的教学方式没有丝毫意见，也不在乎叶齐宇教授给他的符号，并不能在第一时间验证它的效果。

　　叶齐宇突然好奇问他，“你就不怕我用假的符号来骗你么？”

　　西蒙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你想问我的问题，难道就只有这么几个么？”

　　叶齐宇安心一笑，很好，看样子他们之间，将会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长期交易关系。

　　又交换了两个问题，原本平稳和缓的水流突然变得激烈起来，连叶齐宇都无法控制自己在这样的水流中保持平衡。

　　西蒙了然地看了一眼四周，提醒道，“你的梦快要醒了。对了，最后提醒你一句，如果想要知道那个仪式真相的话，可以从一个常年住在实验室里的人查起。”

　　还没等到叶齐宇问出更多详细的信息，两个人就已经分别被卷入了不同的水流当中，不一会就各自晕眩着被带去了不同的方向。在这期间，别说是继续和对方沟通，就连想要看清眼前的事物，都很困难。

　　叶齐宇在一片晕头转向中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感觉就像是刚从一架连绵不断上下起伏颠倒的过山车上下来。哪怕身体始终不曾移动过，脑袋依然还在那片天旋地转中没有缓过劲来。

　　眼前，佐伊一脸狼狈却眼带兴奋地正蹲坐在她的床沿，不停用他巨大的手掌在她的面颊上拍打，试图把叶齐宇从梦境中唤醒。

　　“醒了醒了，别拍，我头晕。”叶齐宇第一时间伸手试图格挡开一次次落在自己脸颊上的大掌。

　　谁知道佐伊在兴奋之下，直接一把握住了叶齐宇的手腕。

　　他脸上的表情，兴奋溢于言表，“我们把那家伙给轰走了！”

　　叶齐宇一时之间还没有从梦境中彻底清醒过来，两眼无神地看着眼前这个突兀出现在自己卧室，还手舞足蹈，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人。

　　“你一定猜不到一直待在天上的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是一条蛇！一条巨大的蟒蛇！去之前还好我早有准备，多亏了你最近一直在忙那些符号的事，我去找它之前，提前做了不少准备。多亏了那些符号的作用，不然我短时间内还找不到那么多趁手的武器。

　　“这一次，我和狮鹫一起联手，直接在它的身上也捅了一个大窟窿，那家伙估计有一阵子不敢出现了。

　　“哦，对了！刺伤它的时候我还顺手从它身上拔了一片鳞片下来，你看看，怪怪，有那么大，这还只是它脑袋上的一枚鳞片而已！”

　　佐伊说着从床边直接拿出了一枚半透明的薄片，六边形的形状，大小足足有佐伊的一个臂展那么大。要不是他提前说了这是那条大蛇的鳞片，叶齐宇多半会以为他是把哪里的窗户玻璃卸了下来。

　　“这么大的鳞片啊。”叶齐宇这个时候也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

　　“可不是么，要不是正好落到了它的脑袋附近，我还不好把这片额头正上方的鳞片给拨下来！你不知道，这家伙身上的鳞片，可比脑袋上的还要大得多。不过要说特别，身上的鳞片哪有脑袋上的这片来的好看！”直到这个时候，佐伊身上胜利的情绪依然没有平复。

　　“这鳞片漂亮吧！说实话，我长这么大都还没有见过那么大的蛇，居然还会漂浮在半空中。一开始我让狮鹫带着去找它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云层间盘踞的，居然会是这样的一条大家伙！”

　　听着佐伊又说了好一通话之后，叶齐宇的神智直到这个时候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听着佐伊一遍遍地说起那条会飞的大蛇，一个大胆的猜测，不由得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你说的那条大蛇，它长角了么？”

　　佐伊被人突然打断，停顿了片刻，“脚？对啊，你怎么知道它还长了脚？要不是它的身体有那么长，我一开始还差点以为这是一只大蜥蜴呢！”

　　叶齐宇听到他的回答，一整个清醒过来，双眼盯着还被佐伊抱在怀里的鳞片，几乎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