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初升》温山月

21、21 喜欢你

　　又不是没有睡在一张床上过，鹿尧让自己别那么紧绷，也别想那么多。
　　晚上出了不少汗，鹿尧对孔升说自己先去洗澡。
　　这间房内洗手间空间很大，鹿尧进来后环视，心想，就算是两个人一块洗也足够。
　　两个人……一块洗？鹿尧忽然想给自己一巴掌，不能让自己放肆地幻想。
　　他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打湿脸颊，幻想也跟着一块流进凹槽里。
　　只是在洗澡的时候，边冲热水澡边想着墙外的人。
　　今晚不知道他算是不幸还是幸运。被锁宿舍外，却和孔升又重新睡在了一间房子里。
　　复杂的情感令他不断的仰面冲澡，白嫩泛粉的手扶在墙面上，手底的冰凉吸着手心的热气。
　　今夜也是个不可多得恰当时机。
　　上次在滑雪场被意外撞散的表白，这次再抓不住机会，他又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这么一想，鹿尧加快了洗澡的速度，三下五除二洗完出门。
　　孔升正在看滑雪比赛，见到鹿尧裹着宽大的浴袍，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包裹的严实，头发湿漉漉的，眼神像只刚从哪里落水的小猫跑过来求关心。
　　“小升哥我洗好了。”
　　孔升看呆了一瞬才回道：“昂？噢，好。”
　　鹿尧拿着干毛巾揉搓着头发，“你不去洗吗？”
　　孔升站起来比他高出许多，浴室里的热气跑出来，房间的灯光又是酒店特意弄的暧昧氛围，他们的对话如果换在一对情侣身上自然是毫无痕迹，可偏偏是他们两个男生。
　　孔升俯身立刻拿起自己的外套扔到鹿尧身上，“穿上，别冻着了。”
　　十月的夜晚压根不冷，甚至鹿尧觉得这段时间是一年四季最好的时候。
　　外套扔在鹿尧身上，鹿尧差点以后是自己浴袍没有系牢他才会这么说，可低头看，没有啊，浴袍又厚又长，比外套还厚实呢。

　　在等孔升洗澡期间，鹿尧搜了许多表白的方法，要么是大张旗鼓地拿着一束花站在人群中表白，要么是偷偷买好礼物趁其不注意表达爱意，再者就是用玩笑的话开出来，这些对此刻的鹿尧来说，都不适用，唯一可以的第三个，鹿尧觉得他有可能把笑话讲成一个无聊的冷笑话。
　　孔升洗的速度还不算慢，鹿尧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大众选择的表白方式，最终决定，见机行事。
　　孔升没穿浴袍，直接光着膀子，下半身用浴巾围着。
　　鹿尧坐在被窝里看过去，八块腹肌，健壮的胸肌，因为孔升爱运动的原因，这身材简直可以用完美无瑕来形容！
　　也许是鹿尧的反应让孔升不仅得意还很自豪，扔掉擦头发的毛巾就问他：“我的身材这么吸引你？”
　　在孔家，鹿尧没机会见，每次孔升洗完澡就穿了睡衣，他第一次见这样的孔升，当然不禁多看了几眼。
　　“小升哥你误会了。”鹿尧屏住呼吸，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慌张。
　　“哦？是吗？”孔升忽然来了要逗一逗鹿尧的兴趣。
　　“是啊，军训的时候晚上开联谊会，我见过很多男生跳着舞跳着跳着就光着膀子，他们的身材和你的差不多。”
　　鹿尧真觉得自己有时候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编的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孔升毫不挫败感，反而笑得合不拢嘴。
　　“军训联欢，你不好好玩，专盯着人家男生的腹肌看？”
　　鹿尧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地缝没找到，倒是拉着被子，头慢慢缩了进去。
　　别开脸说：“他们在我眼前晃悠，我就是不想看也没办法了。”
　　哪知，孔升突然非常不要脸地走到床边，拉开他的被子，说：“看算什么，我让你摸。”
　　“……”鹿尧瞪大眼睛，他仿佛觉得自己叉劈了，不可置信地问：“小升哥你让我摸什么？”
　　孔升一把拽着他的手往他腹肌上放，“还能摸什么，腹肌啊。”
　　鹿尧甩开他的手，赶忙往床另一边挪位置。
　　“看……看看就好了，其实也不用……上手摸。”
　　孔升对他这个反应很满意，低头呵哧呵哧地笑，鹿尧这才明白，他这是被戏耍了。
　　“小升哥！”
　　鹿尧趁着孔升洗澡的时候已经换上了这家提供的睡衣，这也是孔升加了钱格外要求的。
　　他从床另一边起身，朝着孔升扔了个枕头。自己太过激动，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
　　孔升反应灵敏，扔到接住的枕头就伸手揽住鹿尧的腰身，手略微用力，将人拉回床上。
　　鹿尧半跪在孔升面前，手扶在他的大腿上，而孔升正居高临下看着他。
　　这个姿势……视觉上太过糟糕，让人浮想联翩。
　　鹿尧羞的躲开，坐在床角语无伦次：“……枕头……我想扔给你…被子刚好绊住……它……小升哥，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鹿尧害羞又有点想哭的样子，声音都颤抖了，孔升知道自己是玩脱了，立马给鹿尧赔礼道歉：“阿尧，是我的错，刚才没崴住脚吧？过来让我看看。”
　　鹿尧不肯过去。
　　“阿尧，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现在就穿好衣服。”
　　孔升转身拿起叠在枕头边的他自己的衣服穿了起来。
　　穿好了后，慢慢挪到鹿尧身边，“阿尧，你过来一点好不好，你都快掉地上了。”
　　鹿尧眼睛湿润，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听到孔升的道歉，也缓慢往床中间移动。
　　孔升拿起抽纸递给鹿尧，鹿尧才知道自己眼里有泪水。
　　擦好了眼泪，两人相视而笑。
　　孔升绅士地挪到床边，让鹿尧睡的空间大一点。
　　“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鹿尧冷静下来，才想起正事还没办呢，可孔升说完就躺下关灯了。
　　房间里只有小灯在亮着，只能基本的视物。
　　鹿尧侧身躺在孔升身后，刚才没有抓住时机，现在可怎么办？他要怎么开口？讲个冷笑话？那不是他擅长的啊，又不能以传统的表白方式表白。
　　思来想去，鹿尧想到了一个蠢办法，不过说是蠢办法，因为他之间干过，所以就不认为是真的蠢。
　　假装睡着后，鹿尧呼吸浅浅，手慢慢搭在孔升腰上。
　　孔升有了动静，身子微僵。
　　他没睡着。
　　鹿尧嘴角微扬，在孔升转过来身时立即装成睡着的样子。
　　“阿尧？”孔升轻轻呼唤了一声，“这么快就睡着了？还真是一秒入睡。”
　　因为之前孔升也见过鹿尧一秒入睡，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就见怪不怪了。
　　他把鹿尧的手轻轻拿起来，结果手的力度抓的更紧。
　　等了十分钟后，鹿尧装作是睡熟了，才慢慢两只手都去搂孔升的腰。
　　孔升睡不着，或者更准确说是有点莫名的亢奋睡不着。
　　他盯着鹿尧的睡颜，想到刚才被他捉弄而湿漉漉的眼睛，真是奇怪，他居然有点心疼鹿尧。
　　为了让自己不去想，打开手机静音播放滑雪比赛。
　　屏幕闪动让装睡的鹿尧知道孔升没睡，又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鹿尧觉得时机可以了。
　　于是他的手大胆的在孔升腰上动了几下，就是这几下孔升马上把手机放下，以为鹿尧醒了。
　　转身一看，身旁的人紧闭着双眼，看来是做梦了。
　　“……嗯。”
　　孔升疑惑，怎么有呢喃的声音？不对，是说话了吗？
　　“……我。”
　　“……喜。”
　　“……欢。”
　　孔升听着鹿尧微弱的声音，笃定他就是做梦在说梦话。
　　“……我喜欢？”孔升重复着自语。
　　“你喜欢什么？”
　　鹿尧心脏狂跳，只希望孔升别靠他那么近就行。
　　他装成说梦话的语气慢慢继续：“……你。”
　　“……我喜欢你……”
　　终于，说出来了，鹿尧简直要佩服死自己的这个表白办法。
　　说完，装作翻身，在另一边侧身缓缓睁开了眼睛。
　　而孔升，借着视物的小灯注视着鹿尧的背影，心里突然闷的喘不过气。
　　又想起鹿尧视若珍宝的明信片。

　　[想见你，喜欢你。]

　　扎眼的粗笔字此刻犹如旋转的飞镖扎进他的心脏。
　　鹿尧，你喜欢的到底是谁？她让你这么喜欢吗？梦里还不忘让你表达自己的爱意。
　　孔升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鹿尧真正睡着时，他起身，点了一支烟，看着手机里那张他拍下的明信片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