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初升》温山月

20、20 订个房

　　被孔升调笑，鹿尧羞耻达到了顶峰，方才坡下面娇|嗔的声音已经烧的他脸热，这下更好了，初秋凉爽的风吹都吹不散。
　　“我要回宿舍了。”
　　鹿尧不忍直视孔升的眼睛。
　　“几天没见你了，刚碰见我就要走啊？”孔升追随他的脚步。
　　“阿尧？”
　　鹿尧停了下来，他其实在等着孔升喊住他，好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就当陪我散散步。”孔升低下姿态说。
　　走到光亮强一点的路灯下，鹿尧才发觉孔升今晚的心情不佳，即便不说话也能从眼里看出积攒了负面情绪。
　　该怎么办。是直接问，还是不要问。
　　鹿尧纠结的时候往往有点发愣，直到想通了才像一个能思考的正常人。
　　“呵，没走几步就发呆了？”
　　糟糕，孔升发现了他的异样。
　　“还在想刚才遇到的？”
　　鹿尧瞬间精神，“不！我没想！”
　　“激动成这样？”孔升饶有趣味的欣赏他。
　　对，忽然从负面情绪里转化出来的是欣赏。
　　“行了，我不取笑你，不就是看见人家在接吻吗，这算什么，我以前还看到……”孔升察觉鹿尧的懵懂，咳了一声，“没什么，我也看到过。”
　　这次换鹿尧饶有趣味地问了，“小升哥，那你当时看见后跑开了吗？”
　　这问题问的孔升一顿，很快意识到鹿尧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怎么会跑开。要跑也是别人看见我跑。”
　　孔升不羁的语气说的又傲又拽，和高中早恋的教导主任有的一比。
　　“是吗？”鹿尧垂下脑袋，这一反应让孔升当场怀疑自己了，“你不信？”
　　“也不是。”鹿尧做出思考的模样，“我猜，人家是怕你拿出手机来拍，害怕自己的隐私被暴露吧？”
　　孔升确实那么干过，不过不是真的侵犯别人的隐私，是故意吓唬别人让他们赶紧走。他当然不能这么说，这会拉低他在鹿尧心中的形象。
　　为了保持那份受鹿尧尊敬的形象，谎话信手捏来：“等下次我们一起在那里遇见，你可以看看他们会不会看见我就跑。”
　　一想到假设的画面，鹿尧好不容易散掉的一点燥热又爬上了脸颊。
　　“我以后绕着那里走，不去就好了。”
　　孔升不明白他的意思：“你绕哪？”
　　鹿尧一本正经地说：“绕开那片幽静的地方，散步就去操场，那里肯定没有那种事。”
　　孔升眉间积攒的愁闷被鹿尧一点一点拨掉。
　　孔升揉揉他的头发，“这种事以后你也会有，别那么恐惧。”
　　鹿尧被他揉搓的眼睛蒙的一层淡淡的湿雾，孔升停手，明白刚才自己手劲太用力了，把他弄疼了。
　　两人漫无目地的并肩走，虽然路上没有像那片小山坡幽静清冷，可路上也没人。
　　鹿尧主动找话题，“明天才开学，小升哥你怎么也提前过来了？”
　　孔升若有所思，随便找个供两人坐的木椅子就坐了下去，轻叹气后才说：“我这几天没回家，一直在医院和学校两头跑。”
　　鹿尧瞬间想到了是不是孔升家里人生了病，可前几天还见到孔宇的微信朋友圈发了一张和谭菲、孔天明一块去爬山的合照，不会是他们，孔宇说昨天他们回家时又累又满足这次旅行。他也不希望是他们。
　　孔升看他又发呆，直接道：“有个不算朋友的女生在医院，这几天我都在医院陪着她。”
　　鹿尧呼吸一紧，手足无措，话在心尖绕了一圈才说出来：“是……哪个女孩啊？”
　　“上次你和小宇碰见的那个。”孔升怕他听不明白，又添加了解释：“你被篮球砸的那天晚上。”
　　鹿尧其实不用他解释就已经快速想到了。
　　“是她啊。”
　　“嗯。”
　　“她怎么了？”
　　“她自杀了。”孔升平静地说出来，“但幸好被她家里人及时送到了医院。”
　　“严重吗？”
　　“伤势还好，医生说她内心并没有真的想寻短见，只是想借此威胁我。”
　　“不过因为她的情绪很激动，她爸妈跪下来求我，怕她再做什么傻事。真是蠢，生命是自己的不懂得珍惜。”
　　鹿尧听孔升云淡风轻地讲出来，突然很心疼他，这些天被道德压迫着去陪一个不喜欢的人，或许还会因此让自己背负太重的负担和压力，心理但凡脆弱，也许在看见一个女生为自己要死要活虚弱躺在病床上时就害怕了。
　　而孔升脑子里想的是，赶紧他妈的大学毕业，别再他去陪床了，医院那股怪味熏得他想呕吐，太阳穴都突突跳的不停，心情差到要爆炸。
　　鹿尧忽然想到上次夏川给他讲的那个故事，学校里的那个追男人也要死要活的同性恋。
　　他对孔升应该还不到那个地步吗？情感不是可以克制的吗？他这些年一直克制的很好，除了学过心理学的顾雨，其他的人也没发现他的小心思。
　　深爱和深深伤害自己去爱一个人区别那么大，那样的感情是个人应该都不会喜欢。
　　这么想，想的过于投入，孔升已经凑近他面前了他也没反应。
　　“能和我说说你在想什么吗？”
　　呼出的热气在鹿尧耳边，一股酥麻痒痒的感觉刺激了鹿尧的神经。
　　他脸一动，鼻尖碰到了孔升的鼻尖。
　　咫尺的薄薄粉唇也差点亲上。
　　初秋夜间的凉风窜到他的脖颈上，轻一下，重一下，像戏耍，也像在故意的贴近。
　　鹿尧轻碰的一瞬能感觉到孔升的鼻尖微凉，他身上闻起来有桂花的淡香。是刚才路上孔升顺手折的一枝把玩了一会儿留下来的。
　　鹿尧腰身往后避开的时候，孔升却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你还没说，你在想什么呢。”
　　鹿尧大脑一片空白，刚才想的什么他这会儿怎么回忆起来，这个距离侵略进了鹿尧一直刻意保留的线。
　　“在想，那个女生好像很喜欢……你。”
　　随便编个理由吧。
　　“就这些？”
　　“还有，你应该这几天在医院没休息好。”
　　“嗯，第一个不对。在我看来，那个女生不是喜欢，是偏执。第二个嘛，倒是真的。”
　　鹿尧低头一看时间，快晚上十点半了，再过一会儿回去宿舍阿姨就锁门了。
　　“小升哥，要不然下次我们再出来散步。”他举着戴腕表的那只手。
　　“要回去了？”
　　这话问的鹿尧奇怪，“你不回宿舍吗？”
　　孔升总算是坐直了身躯，鹿尧得以大口呼吸。
　　“宿舍的另一个室友今晚有事，不回宿舍住。”孔升耸了下肩膀，“我没拿宿舍钥匙。”
　　鹿尧：“……”
　　“这个时间点也有网约车，我一会儿坐车回家。”
　　也是个办法，鹿尧想，不睡校园椅子上就行。
　　“你困的话，那我先送你回宿舍。”孔升起身说道。
　　“嗯。”
　　不过，孔升是不会睡椅子上了，鹿尧来到宿舍门口傻眼了，宿管阿姨早早落了锁，12号楼的阿姨出了名的刀子嘴刀子心，被关在宿舍门外就别想敲开她的窗户，曾经有次夏川不信，非得故意等到落锁再进宿舍大门，结果被宿管阿姨骂了个狗血淋头，果然，后来一打听，这么脾气强硬的人有后台，某位学校领导是她家亲戚。
　　宿管阿姨的知名度孔升也知晓，便拍了下鹿尧，“被关外面不是什么大事，你今晚和我回家住。”
　　鹿尧望着那紧闭的宿舍大门，和宿管阿姨昏暗的房间，突然怪自己干嘛非要提前回来一晚。
　　但是，孔升家他不能去，这么晚去打扰孔宇，还有谭阿姨和孔叔叔，一定会惊动他们，而且他们出去玩已经那么累了，突然半夜上门不合适。
　　鹿尧拒绝了孔升的提议。
　　“小升哥，我等下订个酒店，今晚在外面住一晚就行了。”
　　“订哪个酒店？”
　　鹿尧没有自己订过，唯一的一次还是沈韵帮他订的。他觉得订酒店不会很难，在某团上搜一下不就有了嘛。
　　“这个吧，评分看着挺高。”鹿尧指着某团上页面第一个说。
　　孔升然后他打开往下滑。
　　售罄。
　　“……”
　　鹿尧不死心，继续找了两三家评分和评论都不错的，孔升说：“学校附近的别找了，远一点。”
　　当鹿尧想说为什么时，孔升先答疑了他的困惑，“这两天学校附近酒店或宾馆没几间空房，就是有，晚上你会听到更让你想跑的声音。”
　　“是什么声音？”
　　孔升没想到他会认真地傻傻地问了出来，尴尬了一下，解释：“学校附近的酒店床不结实，隔音差，订个其他地方的，”他快速在鹿尧手机上搜索了几个，仔细查看了酒店的信息后，“这个吧，附近有小吃街，半夜饿了也可以去吃夜宵。”
　　鹿尧单纯的以为孔升的话就是为了晚上让自己睡的舒服，其余的也没多想。
　　孔升叫了网约车，陪着鹿尧到了酒店后，鹿尧才一拍脑门，身份证还宿舍学习桌上那个黑包里。
　　酒店前台看鹿尧的表情不像是假的，和他们说：“有一个身份证也行，另一个报身份证号就行。”
　　孔升从兜里掏出身份证，“给。”
　　鹿尧报了身份证号后，孔升拿着房卡带着他上了六楼605房间。
　　开了门，房间内倒不是那么难闻，清洁的很好，整个房间一眼望去干净整洁。
　　这是一间大床房，厕所没有用雾面玻璃隔开，而是真实的一堵墙。
　　虽然之前在孔升家借住，鹿尧和他睡在一张床上那么多次，但这次总感觉不一样，于是迫切道：“时间也很晚了，小升哥你回去的时候开车注意安全。”
　　孔升脱掉外套，扔到酒店沙发上，“我想了下，既然开了房，我就不回家住了，来回折腾干嘛。今晚就和你住这里。”
　　鹿尧手抠着墙面，又不敢太大声，“你睡床上，那我睡哪…”
　　孔升微微皱眉，听到了他的低语，“和以前一样，同我睡一张床上啊。”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