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初升》温山月

19、19 看见了不该

　　菜上齐后，鹿尧看到那两道孔升新加的菜，是在市博物馆工作结束后，他和孔升第一次单独吃饭点的。
　　鹿尧凝视着孔升的侧脸，这张侧脸美的比刻意用画笔画出来的还好看，薄薄粉粉的唇微张微合，喉结上的痣也跟着上下滚动。
　　不能自持地从孔升移不开眼。
　　顾雨轻咳了一声，鹿尧才蓦然低头吃饭。
　　夏川看不懂两个新舍友在打什么谜语，眼睛溜溜地转来转去，忽然张口问：“你们这么快就很熟络啦？”
　　鹿尧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没有。”
　　孔升冷冷道：“夏川，你点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一桌子菜，是至少六个人的饭量。
　　夏川狗腿似的笑：“孔教练，其实这家西餐厅的老板是我舅舅，所以，你大可放心吃，别怕浪费。”
　　孔升给鹿尧夹了几筷子，眼神示意他多吃点。
　　“行吧，也是你的心意。”孔升毫不客气大口吃菜。
　　鹿尧低头看着碗里满满的投喂，又抬眸见到了夏川眼里数不尽的爱意，不和他说明自己也喜欢着孔升是对的决定吗？

　　难得的机会来西餐厅，鹿尧终是心里藏着事，口腹也没办法填饱，郁结的心思都已经占了大半了。
　　和孔升分开时，夏川表示对鹿尧这个新室友太满意太满意了，有鹿尧在，就有机会接近孔升，可以约到孔升出来吃饭，真是给夏川一个巨大的惊喜。
　　回去的路上，只有顾雨偶尔看着他的神情才是理解他的，鹿尧让顾雨答应他，不要和任何人说。
　　顾雨是个温柔且心思敏感的男生，对于鹿尧的担忧他表示完全理解。

　　开学典礼过了后，就是长达半月的军训。
　　开学后孔升就是大四，已经开始忙论文的事了。
　　军训半月，有一半都是下雨天，许多新生开心的在雨里跳舞，鹿尧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是在军训场上消磨，他认为无论在哪都一个样。
　　夏川羡慕嫉妒鹿尧军训期间一点都没晒黑，因为他黑的父母来学校看他时都笑的直不起腰了。
　　鹿尧、顾雨，还有另外一个叫方辰辰的男生，不过那个男生就在军训期间住了几天宿舍，之后说自己家离学校近，以后就回家住了。
　　这对鹿尧三人来说也算是一件幸事，毕竟三个人比四个人生活在空间上宽松了不少。

　　这天是国庆节放假第六天，鹿尧被沈韵要求送份合同去公司。
　　是其中一家互联网公司，鹿尧知道地址，但一次也没上楼看过。
　　刚走到公司楼下，就看到对面咖啡店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观察着他。
　　他仔细一看，是付泽洋。
　　因为在学校老实本分上课，除了几次孔升约他出来吃饭散步，他倒是没怎么见过付泽洋。
　　昨晚放假回家付泽洋也不在卧室，还以为他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一条街道而已，见到了总不能不打声招呼？鹿尧刚想走过去问候一下付泽洋，就见他快速走过来，经过鹿尧身边，斜看了一眼，然后直接进了门。
　　鹿尧尴尬回头，人已经进电梯。
　　果然，敌意未减一分。

　　和门口安保人员说了是谁，来干嘛后，安保人员拿自己的工牌给他打开了闸机口。
　　等等，刚才付泽洋那么轻松进去，他难道也在沈韵的公司上班？
　　疑惑没打消时，他冥想着摁下电梯按钮。
　　电梯打开，付泽洋斜靠在电梯里，面色冷峻地看着他。
　　付泽洋居然没有摁楼层？
　　鹿尧硬着头皮进去，打招呼：“泽洋哥哥。”
　　付泽洋掏出烟来，瞬间云雾缭绕，呛的鹿尧直咳嗽。
　　“呀，付主管，你不是今天休息吗？”
　　到了10层上来一个年轻的女人，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掩盖不住都市丽人的气质。
　　“临时来加个班。”
　　“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旅游，来加班？”女人言语中多有调戏。
　　付泽洋长的不差，深邃的眼眸，唇部线条分明，面容偏英气，身高和孔升差不多，如果不是因为付泽洋带着刻意的挤兑，鹿尧相信一定可以帮他当成最敬爱的哥哥来对待。
　　出了电梯，付泽洋把未吸完的烟蒂掐灭，让女士先往前走。
　　鹿尧心想，是不是除了他，付泽洋对任何人都绅士有礼貌。

　　“你好，我来找沈总。”鹿尧到前台询问一个前台女生。
　　女生微笑：“不好意思，沈总出去了，您有什么事吗？”
　　鹿尧把包里的合同袋拿出来，“沈总让我来送这个。”
　　前台女生一看是合同，沈韵也有嘱咐，微笑瞬时又多了亲和力，“您是沈总的儿子吧，沈总交代过，这份合同给付主管就行。”
　　“付主管？”
　　“对，就是刚才进门的男士，他的办公室就在最里面左拐的位置，第一个房间就是。”
　　“好的，谢谢。”
　　鹿尧边走边想，在电梯里付泽洋明明也瞥见了他透明包里的文件，却故意不说，看来等会儿送文件也会被他刁难。
　　付泽洋的办公室门半敞开着，鹿尧敲门，“泽洋哥哥，我来送合同。”
　　房间内的人接起了电话，向他挥手示意别说话，站在门口。
　　鹿尧想着直接把合同放到他桌子上就行，反正他不想和他说话。
　　然而鹿尧刚迈出一步，付泽洋捂着电话，对着他说：“别动。”
　　就这样，鹿尧站在办公室门口足足站了二十分钟，听了付泽洋打了二十分钟的语音电话。公司里没休息的员工路过付泽洋的办公室看见鹿尧，不经低头私语，他是沈韵儿子的事被瞬间传开。
　　“付主管不是他哥哥吗？怎么不允许弟弟进屋坐着？”
　　“他俩关系不好吧。沈总亲儿子和继子，总是有区别的。”
　　“那也得是反着来吧，这个男生明显着是听付主管的话。”
　　“嘘嘘，咱们小点声，别让他听到了，传到沈总耳朵里就不好了。”
　　“…………”
　　鹿尧想说，她们如果要说悄悄话，别在走廊啊，走廊的木板是后来搭建的，就是一层薄木板，压根不隔音。
　　那俩员工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总算没过几分钟，付泽洋喊他关门进来。
　　鹿尧把合同放在桌子转身就准备走，却被付泽洋喊住：“坐会儿吧，免得被别人说我们关系不好。”
　　他也听到了。
　　鹿尧：“不用了，我今晚打算回学校。”
　　付泽洋轻笑：“这么着急？还是你不喜欢和我这个哥哥相处？”
　　这话怎么本末倒置了？
　　“泽洋哥，你不打算针对我了？”鹿尧大胆问。
　　逗的付泽洋笑出了声，“鹿尧，我对你是什么态度，你应该知道。”
　　付泽洋说的隐晦，鹿尧不懂。
　　他起身走到鹿尧身旁，“有时候不反抗是不知道会不会达成目的。”
　　“所以……你当初说那些话，都是为了达成你的目的？”
　　“你妈妈很好，但我不喜欢。以前讨厌，现在依旧。”
　　“可你还是来她的公司了。”
　　“讨厌是一回事，事业是一回事，我是靠自己的能力拿工资。”
　　付泽洋对他的态度似乎稍稍没有那么尖锐锋利，起码他直白说出来当时在付青刚面前演那么一出。
　　“你想做什么和我没关系，我也没兴趣。”鹿尧道。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付泽洋的办公室。

　　回家之后，付青刚已经买完菜回来了，他说沈韵晚上会很晚回家，就不等她吃饭，付泽洋也不回来，他们先吃。
　　付青刚的做饭手艺比沈韵出众了不知多少倍，鹿尧在餐桌上看着这个半路的父亲，心里是有些羡慕付泽洋的。
　　“怎么了？饭不合口味？”付青刚问。
　　鹿尧摇头，“很好吃，我今晚要多吃几碗。”
　　付青刚立马起身给他再盛一碗米饭。
　　吃完饭，鹿尧说了自己想尽早回学校的想法，付青刚表示尊重，但要他开车给他送过去。
　　距离学校只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鹿尧到学校也才晚上九点，宿舍一个人都没有。

　　他放完包，戴着耳机一个人在校园散步。
　　有大部分同学因为距离学校远，有的没回去，有的像他一样提前回，所以总的来说，校园不算冷清。
　　操场上的人要么在夜跑，要么就是情侣两个人在你侬我侬，又或者是单独一个人在角落里打电话。
　　他漫无目的地散步，走到林荫处，灯光昏黄，视线也受阻，但好在意境不错，是个独处的好地方。
　　一只耳机不小心掉下来，鹿尧把另一只也摘下，俯身去捡，忽然听到幽暗处有隐隐约约的喘息。
　　虽然地方幽静，可他自身也注意安全，就没敢近前听。
　　可是那声音越来越大，鹿尧往那声音处瞄了两眼，一对情侣吻得正忘乎所以。
　　鹿尧羞的脸燥热，他可是个连小电影都没看过的人，见到这样活生生的场面，第一念头就是赶紧跑。
　　石阶多，又是上坡，只跑一个方向，却在快要跑进宽阔道路的转弯处，一头扎进了孔升的怀里。
　　“阿尧？你干嘛跑这么快？有人在追你？”
　　听到孔升的声音，鹿尧稳住心神，吱吱唔唔：“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孔升好奇打量，又看到他是从下面跑上来的，在理工大这么久，早就知道那里是什么约会圣地。
　　噗嗤笑道：“看见几对情侣在亲吻呐？”
　　鹿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