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初升》温山月

17、17 这位同学是

　　“我没见到他。小升哥可能也在学校里迎新，要不，你在微信上问问他？”
　　鹿尧转身感谢来送他的学长，而夏川略显失望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你以为我没给他发信息，开学前一周我每天都发，但他一句也没回我。”
　　鹿尧轻言：“你可真执着。”
　　“你说什么？”夏川问。
　　“没什么。我是说我要准备把东西放在这里。”
　　夏川扫视了一眼他的行李，然后手托着下巴说：“哦，请放。咱们是四人间，你是最后一个到的。”
　　鹿尧把东西随意放在仅剩的位置上，回道：“噢。”
　　此时，另外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摘下降噪耳机向鹿尧打招呼：“你好，我叫顾雨。”
　　鹿尧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叫顾雨的男生便又戴上了耳机。
　　他想，这位新舍友貌似是一个不爱社交的人，也就没再主动说什么。
　　夏川打开手机，盯着微信界面发愁，鹿尧无意瞄了一眼，头像是一个男生的背影。
　　那是孔升的微信头像。
　　鹿尧本想直接出门，可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装作是拿包里的耳机。
　　“夏川。”
　　夏川迟疑了片刻抬起脑袋，“你在叫我？”
　　鹿尧打开蓝牙耳机，象征似的戴上一只，“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你指什么啊？”
　　“你和孔升哥…”
　　“我和孔教练怎么？”
　　鹿尧紧张的手心出汗，从见了夏川后心底一直有个问题在困扰着他，但转念一想，万一答案真的如他想的那样，他以后该怎么面对孔升。
　　“嗯？你想问什么？”夏川道。
　　鹿尧深呼吸，几秒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他看顾雨沉浸在耳机世界里，房间除了他和夏川也没别的人了。
　　“你对孔升哥为什么那么执着？”
　　鹿尧故意不说是滑雪的事，还是微信的事，就这么模糊的问。
　　哪知夏川脱口而出，“你说这个啊，我是gay，而且我非常喜欢孔教练。”

　　非常、
　　喜欢、
　　孔教练…

　　鹿尧恍惚地大口吸气，又怕夏川看出他的不对劲，立刻侧身掩饰自己情绪的波动。
　　“…原来是这样…”
　　夏川：“什么原来是这样？你是说我上次在滑雪场追着孔教练加微信？”
　　鹿尧：“没，没什么。”
　　夏川伸个懒腰，扬起脑袋似乎在畅想什么过往，“孔教练人又高又帅，尤其是他那双勾人的眼睛，很难不让人着迷。”
　　见鹿尧没动，继续说：“我之前半开玩笑式的和孔教练说过，想和他在一起，但孔教练的回答印证他就是个直男。他听我说完，狠狠拍了下我的脑袋。大概，要把直男掰弯，是一件难于上天的事啊。”
　　鹿尧心脏猛地刺疼了一下。
　　“对了，舍友，我是gay这件事你千万别和别人说。”
　　“嗯。”
　　“我听说咱们学校去年就有一个男生疯狂地追求另外一个男生，疯狂到割腕自杀！如果不是他室友发现，这人就死宿舍卫生间了。搞得学校官网上流言蜚语，引起很多社会关注，因为闹的太厉害，给学校造成负面影响，学校领导就把他开除了。我可不想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还没享受就被劝退了。”
　　夏川说的绘声绘色，鹿尧内心深处梗的让他喘不过气来，快要窒息。
　　“我报道手续还没弄完，我出去了。”
　　鹿尧说完，难自控地失神走出门，差点撞到一个走廊里拿大包裹的新生。
　　夏川在宿舍疑惑自语：“办手续至于那么着急吗？真奇怪这人。”

　　无论是夏川喜欢孔升，还是学校对于同性恋将会有什么样的态度，哪件事对鹿尧来说，都有点难以消化。一边是不能说的情感，一边是活跃的情敌，以及孔升是否也如他一样的性取向，不管怎么说，鹿尧对于渺茫的未来，一点把握都没有。
　　宁江理工大学的校园是宁江市大学里排名靠前的最美大学之一。走在校园，无论是青春洋溢的大一新生，还是魅力四散的校园风景，鹿尧都没有心思去驻足欣赏。
　　办完报道手续，已经是中午了，肚子也饿的咕噜叫。
　　学校餐厅不少新生家长陪着一块吃饭，热闹的堪比过年。
　　前几天沈韵和付青刚去了外地见合作伙伴，给了他一笔不菲的生活费，让他在大学里好好照顾自己。

　　“阿尧。”
　　喧闹的餐厅里，一声熟悉的呼唤让鹿尧木木地回头。
　　“给你发信息怎么也不回我？”
　　孔升穿着黑白色运动套装站在扎眼的新生迎接牌前，即便是后面的背景五颜六色，孔升夺目的也让鹿尧痴痴地注视了很久。
　　良久，鹿尧才道：“我手机开的静音。”
　　孔升大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挨着他坐了下来。
　　“吃的什么？炸酱面？”孔升看着鹿尧碗里已经吃一半的炸酱面，拿起碗边一双新的一次性筷子就吃了一口。
　　“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
　　鹿尧低头看了下孔升的胳膊无意碰到他，然后慢慢把屁股往另一边挪一挪。
　　“我刚才吃了一碗馄饨，不过现在吃了两口面又觉得饿了。”
　　鹿尧继续挪。
　　一不留神挪远了。
　　“你干嘛离我那么远？”孔升疑惑问。
　　鹿尧找借口解释：“有点热。”
　　因为今天是迎新第一天，餐厅主管人员为了给来学校的家长留下好印象，开足了冷气。
　　“热？我进来已经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鹿尧心虚说。
　　“那行吧，我也再去买一份炸酱面，越吃越饿。”
　　等孔升走后又挪回了原位置。

　　两人在餐厅吃完了饭，孔升提议这么热的天就不要逛什么校园了，办完了手续不如和他去帮一个教授整理资料。
　　孔升和他说，一上午都在办公室帮那个教授整理，原本是想出来迎新来着，可那位教授曾经是孔升的任课老师，对孔升多有帮助，所以就算是新生开学第一天，孔升也宁愿在教授的办公室。
　　“霍教授年纪没多大，也就三十多岁吧，但获得的奖项不少，国外名牌大学毕业，毕业后就来我们学校任职了。你见了他，就喊霍老师就行，他不喜欢别人叫他教授。”
　　鹿尧乖乖点头。

　　“霍老师，我刚路过水果店，给你带了点西瓜。”孔升道。
　　鹿尧跟在孔升后面，其实买水果是他提议的，这么热的天，几块冰冰凉凉的西瓜很解人心浮躁。
　　未见其人，便听到办公室里面的茶室一个温暖的声音传出来，“你吃了吧，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孔升把西瓜放好，走进去，鹿尧在门口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他无聊，走到乱七八糟的书桌前，看到一张男人的个人照。
　　男人站的板正，戴着银色眼镜框，斯斯文文的。
　　接着就清楚听到身后说道：“霍老师，那位是鹿尧，跟我一块来的大一新生，来帮您收拾东西。”
　　鹿尧转身，就看见刚才照片上的男人，依旧是板正地站着，银色眼镜框，斯文有气质。
　　霍林有些吃惊地观望着鹿尧，久久没有回应，等回答时已经往前不自觉迈了两步。
　　嘴里喃喃：“鹿尧？”
　　鹿尧微微鞠躬，“霍老师好。”
　　孔升见霍林怔住，问道：“霍老师，有什么不对吗？”
　　霍林自觉失态了，赶忙道：“昂，这位同学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那个人看着也十分温柔。阿，我的意思是想说，能长得八九分像，很不可思议。”
　　孔升端详了一下鹿尧，噗呲浅笑了笑，“我以前也差点把他认错。”
　　鹿尧脸瞬间不好意思起来，他知道孔升指的是上次在家把他认错，环抱了他。
　　“霍老师，阿尧长的白净，面相又很柔和，大概温柔的人都差不多。”
　　“也许是你说的那样。”霍林若有所思地说，眼底尽是鹿尧看不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