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初升》温山月

15、15 把它扔了

　　支走了孔宇，出门又看见了边祺然和付泽洋上车的背影，孔升总算是松开了鹿尧的手。
　　“我可以自己走。”鹿尧说着不痛不痒的话。
　　“这重要吗？”
　　好像这不是孔升和他出来所要谈论的重点。
　　“对不起小升哥，是我的原因，让你和朋友出现了隔阂。”
　　“我没生气。”
　　“不管怎么说，终究是因为我，你才打了你朋友。”
　　“付泽洋是个什么性格的人我知道，不用管这一拳。”
　　鹿尧不明白孔升拉他出来到底为什么了，只好硬着头皮问：“那小升哥要和我说什么？”
　　孔升千言万语噎在喉咙里，面对本就是无辜遭辱的鹿尧，内心也激不起什么责怪之心，快速整理了情绪，道：“下次有人再那么和你说话，你要学会为自己反驳知道吗？”
　　“他说的……也是事实。”
　　“阿尧。”孔升无奈喊了一声，“就算是事实，这么阴阳怪气的语气说出来也是会伤人的心，既然你没有做错什么，不用逼自己顺着别人的脾气来。你要学会维护自己，明白吗？”
　　鹿尧心里五味杂陈，未来要对什么样的家庭，他一头雾水，原本见了付青刚还觉得为有这么一个性格好的继父有些许的感激和期许，和付泽洋的话给了他当头棒喝，沈韵的态度又是那么冷淡，如果他真的和付泽洋对抗起来，沈韵一定会向着付泽洋的。
　　可听到孔升的话，他心里触动不少，有人会和他这么推心置腹地说，这让他感受到一丝从所谓有的安全感。
　　这样的安全感又来自喜欢的人，鹿尧这会儿又觉得有些开心与满足。
　　“明白。小升哥，我听你的。”
　　太阳悬在头顶，热气也渐渐比来的时候蒸的让人烦躁，孔升和鹿尧没在外面的阴凉地方待多久，就给还在场馆内找人的孔宇打了电话。
　　一路上孔升把憋住的气全都撒在了买水没买冰水的孔宇身上，鹿尧微抿嘴，终于知道孔宇口中一直的“我哥脾气不好。”“我哥是个狗脾气。”相差无几了。

　　在沈韵和付青刚举行简单的婚礼仪式前一天谭菲和孔天明从老家回来。夫妻二人早在电话里就听小儿子说同学来家里住一段时间，所以买礼物的时候特意也给鹿尧带了一份。
　　除了一束恭喜鹿尧考上大学的祝贺鲜花，还有一枚勋章。
　　孔天明解释说，这是他在国外的朋友邮寄给他的，如果折合人民币，大约需要一万元。
　　鹿尧受宠若惊，接过手又双手递给孔天明。
　　“叔叔，礼物太贵重了，而且是您朋友送给您的，我拿着不合适。”
　　孔天明弯弯的眼睛笑起来更好看，“合适合适，我看太合适你了。那个朋友是个收藏家，我家里已经有好多了，这枚勋章就当是叔叔认你做个干儿子的礼物。”
　　谭菲取笑他，“尧尧，你别听你叔叔胡说八道，他就爱和小辈们开玩笑，礼物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也谢谢你这么天来给小宇补功课，无论哪方面，这个礼物你都收的合情合理。”
　　孔宇对认干儿子超级感兴趣，兴高采烈推着鹿尧向前，“妈，阿尧不如就真的认你们做干爸干妈吧，阿尧比我小一周，这样我就有弟弟了。”
　　鹿尧推拒：“不行。”
　　“有什么不行？反正你已经在我家住了一段时间了，要是认作干儿子，就算你妈妈再婚，也是可以搬来干爸干妈家住。”
　　此话一出，孔天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尧尧你妈妈怎么现在这个年纪才想结婚？”
　　谭菲拿筷子敲他的手，眼神剜了他一刀。
　　“哈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妈妈不是离婚好多年了嘛…”一看老婆眼神还不对，孔天明赶紧改口：“结……结婚好，以后有个伴侣陪着，也不感到孤单寂寞了。”
　　谭菲不满意他的回答，补充道：“尧尧，你叔叔是想说，你妈妈到这个年纪有了伴侣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有人陪着可以解决很多生活上的麻烦。”
　　鹿尧懂他们的心思，生怕他对沈韵再婚不开心，其实他不是不开心，是对未知的担忧而已。
　　在厨房终于忙活完的孔升一直注意着餐桌旁的动向，出来第一句话就是：“认干儿子不是口头说一句就行了，爸，你老毛病又犯了？”
　　孔天明眉眼含笑，挠挠头，嘿嘿傻笑。

　　孔升做饭的手艺不错，在孔家这段时间，鹿尧起先会觉得孔升做的饭稍微重口味了一点，可后来的饭都很合他的胃口，时常多吃两口。
　　孔天明和沈韵回来，他也依旧下厨，面对一桌子美食，鹿尧的食欲也被勾了出来。一不小心，吃多了，半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后来起身坐起来，看着乌黑的夜晚，大概积食是身体上，从明天开始要离开孔家，不能再像这样伸手就能触摸到孔升了，精神戒断也折磨着他。
　　对了，明信片还没找到。
　　明天一早他就得赶到仪式现场，时间紧迫，毕竟上次找了很长时间都没找到。
　　这么想，鹿尧便亮起了枕边的小手灯，悄悄摸摸起身到书桌旁。
　　孔升呼吸浅浅的，动作一定要小心一点，可千万不能惊醒了他。
　　上次他记得在书桌上的书里翻了翻，那些书里都没有。书桌下的抽屉里呢？
　　他咬着灯，动作轻缓地扒拉着抽屉里乱七八糟的文件和小摆件，还有没水的写字笔，东西多的简直比桌子上还乱一些。
　　两个抽屉里都没有，能放哪去呢？明信片也不方便一直揣兜里，孔升总不至于锁进保险柜里？
　　他只好又重新翻了一遍书，连带着另一边的摆件置物架也翻了个底朝天。
　　还是没有。
　　“你在找什么？”
　　鹿尧僵直身子，不敢回头，孔升略微嘶哑的声音又响起，“阿尧，你在找什么？”
　　鹿尧感受来自身后无声的力量压迫，摁灭灯，放在桌子上，吞吞吐吐：“找…一本书看看。”
　　对，就这么说。“我吃多了睡不着，找本书看看。”
　　能感觉孔升已经起身了，“书不是在书桌上？你在桌子底下找什么？”
　　怎么圆？鹿尧想着果然不能轻易答应人不能撒谎，如果没答应撒谎还无所谓，答应了再说出来愧疚也会羞的他抬不起头。
　　“为什么不说话？”
　　背后的忽然有一股温热靠近，如同他来借住的第一天被孔升认错。
　　鹿尧暗暗告诫自己，如果再犹豫不回答，孔升一定会猜到他在酝酿怎么撒谎。
　　“找明信片。”
　　想了半天，不如直接坦白。
　　孔升没往前靠近，也像是僵住一般。
　　“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这个？”
　　孔升语气淡淡的，让人不舒服。
　　鹿尧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回答：“是。”
　　“如果我说，我把它扔了呢。”
　　鹿尧瞳孔变大，心颤了颤。
　　这无疑对他来说，比被孔升当场撕了还要让他心痛。
　　“扔……了？”
　　“嗯，扔了。”孔升语气骤然变冷，“现在想想，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让你在高中就动了歪心思。让我抓到，一定揍她一顿。”
　　鹿尧不关心孔升是不是会揍人，只想知道扔在了哪里。
　　“告诉我地址，我去找回来。”
　　“忘了，一张明信片而已，你想要，我明天等你去参加完仪式，给你买十个。”
　　“不……不一样的…”鹿尧的声音颤抖。
　　孔升也察觉到了，打开了夜灯，走到鹿尧身侧，发现他的眼泪流了出来。
　　孔升慌了，“难不成，那是别人给你写的？”
　　鹿尧眼眶浸湿，缓缓看向孔升，“不是别人，是我写的。”
　　孔升大脑反应了下，“你写的在你手里，没送出去？那不也没事，既然这样，再写几份，等你上了大一…额不对，大二吧，大二再谈恋爱。到时候我替你送。”
　　“小升哥，你是讨厌我吗？”鹿尧鼓起勇气，问出脑海里突然的念头。
　　孔升一脸懵，“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讨厌你。”
　　“那既然不讨厌，为什么也这么对我？”
　　“我……”
　　鹿尧深呼吸，强迫自己不能掉太多的泪水。
　　讨厌孔升的话堵在嗓子眼儿，终究是说不出来，鹿尧拿着自己的枕头出了门，到隔壁去找孔宇。
　　夜深，孔宇迷迷糊糊被挤到墙边，懒懒问：“谁啊？”
　　“是我。”
　　“阿尧？你梦游啦？”
　　“我想和你凑合一晚。”
　　没开灯，孔宇没看到鹿尧脸颊上的泪，看他声音带着请求的语气，便说：“那睡觉别乱动，我怕撞到墙。”
　　鹿尧小声“嗯”了后，房间归于安静。
　　第二天早上，鹿尧借着孔升做早餐的时间把所有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谭菲端一碟洗好的车厘子，递给鹿尧，鹿尧摇头，她便自己吃了几个边道：“尧尧，不是等仪式结束后的下午过来收拾吗？怎么这么着急啊？”
　　鹿尧谦虚道：“不用下午了阿姨，一会儿我带着行李坐车直接去仪式现场就行。”
　　孔宇刚好起来，毫不犹豫吃下剩下半碟车厘子，“妈，等会儿让我哥送阿尧吧。”
　　鹿尧看见厨房孔升来回走动的身影，立马道：“也不用了，我打车。”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