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初升》温山月

14、14 新的哥哥？

　　外国男人扫兴离开，边祺然也跑了过来。
　　“怎么样？他没事吧？”
　　“喝醉了，有点站不住。”
　　“那我和他们说一声，你们先回家。”边祺然说完又折了回去。
　　孔升用手拍了拍鹿尧的小红脸，呼唤他：“阿尧。”
　　鹿尧刚才那些在挣扎的意识已经在依靠孔升消散了，脑袋的昏沉让他只想找个肩膀蹭上去。
　　无疑，这个动作让酒吧里不少人都围观着孔升，那感觉像是在说：这人一定会趁小男生醉酒后释放属于男人的天性。
　　被周围灼灼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的孔升，扶着鹿尧走出了酒吧。
　　细雨断了线，街上过往的车辆逐渐增多，车流涌动缓慢，让人真没耐心等红绿灯。
　　酒吧离千景小区不过两条街道的距离，一路上孔升背着鹿尧。
　　鹿尧脸贴在孔升的后背，嘴里嘟囔着：“我没事…真的没事……我可以的……”
　　孔升打开手机，晚上八点十五，这个点孔宇大概补完课在上隔壁自习室学习，他怕鹿尧会掉下去，看完手机就放进了衣兜里。
　　隐约听到鹿尧的呢喃，轻声细语问：“你什么可以？在说什么呢？”
　　鹿尧手搂着他的脖子，手指微微一动，“小……小升哥。”
　　孔升：“嗯？”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皱起眉头，“到底心里有什么伤心事，一个人去喝酒？喝的倒看着不多，却醉的快，你啊。”
　　鹿尧小声道：“胃里难受…”
　　孔升轻叹口气：“胃不好还学人喝酒？”
　　“难受……”
　　孔升路过一个药店，买了胃药和醒酒药，背着鹿尧回家后，赶快接了一杯温水。
　　鹿尧被放在沙发上，他坚持不住，歪的斜斜的。
　　“来，先喝口水，再把醒酒药吃了，应该会好受点。”孔升蹲在他身边，仔细观察他的脸色。
　　鹿尧躺着不动，孔升拿了抱枕让他躺的舒服点，喂他喝了几口温水，拆开药盒，把药粒放在手心，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背，“张嘴，把药喝了。”
　　鹿尧不听话，抬起一只手就胡乱抓，要不是孔升挪的快，小桌子上的水杯就洒他一身。
　　“……小升哥，我好想哭…”
　　孔升疑惑地看着他，沉思了一瞬，嘴角忽然又一笑，“算了，虽然我有点好奇，但看你这个样子，问也问不出什么。”
　　鹿尧以前没喝醉过，这是人生第一醉，除了脑袋晕乎乎，喝了孔升喂给他的药，倒是意外睡的很香。

　　鹿尧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上午的九点，外面的天气难得的晴朗，阳光钻过窗帘照在他的脚边。
　　屋内已经没了孔升的身影，不知道他昨晚有没有回家住，回来睡了那早上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困扰鹿尧的是，他已经忘了昨晚在酒吧是怎么回家的，他起身后准备到洗手间洗漱，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客厅传来玩游戏的声音。
　　“老付，你手机是卡了吗，这个时候你放什么大招啊？”
　　“不放等着它来砍我？”
　　“你要配合我嘛，你别冲那么快！哎哎哎……这谁啊？别挡在我前面啊！”
　　孔宇坐在沙发另一端嘿嘿笑：“是我。”
　　边祺然苦笑：“弟弟，你怎么玩个王者比你哥还菜。”
　　看滑雪比赛的孔升嫌弃地睨了一眼边祺然，忽然发现鹿尧在门口看着一切，便道：“阿尧，胃里还难受吗？”
　　“不难受。”鹿尧半疑惑回答，难道昨晚是小升哥把他送回家的？
　　客厅太多，也不方便问。
　　”餐桌上有早餐，给你留的。”孔升又说。
　　“嗯好，小升哥。”
　　鹿尧无意和刚好抬头的付泽洋对上视线，昨天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今天又见到他，心里像砸过来一个石疙瘩。
　　不过看他们四个的氛围，鹿尧猜想付泽洋对于即将要和他重组家庭的事似乎并没说出来，掂量了下，鹿尧“哦”了声后，乖乖拉椅子坐着吃饭，当作没看见他。
　　可是，对方好像故意要捉弄他。
　　鹿尧吃到一半，就听付泽洋问孔宇：“鹿尧考上了宁江理工大学？”
　　孔宇以为是他存粹是好奇，回答的很干脆：“是啊。”
　　鹿尧嘴里的饭嚼慢了，感觉的付泽洋偷瞄的眼神。
　　“他和你哥睡一张床？”
　　鹿尧差点喷饭。
　　“对呀，他和我哥一起睡。”
　　边祺然问：“老付，你怎么知道的？”
　　付泽洋：“用眼睛看的。”
　　鹿尧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孔升虽然眼里是在看滑雪比赛，但余光已经注意到来自付泽洋的好奇。
　　他道：“老付，你对我家小同学很感兴趣？”
　　此话一出，鹿尧立刻站起来，“我吃饱了！”
　　孔宇是个菜鸡儿，没玩两把就被打得失去了耐性，手机一关，道：“今天我不去补习班，不如去我们去打篮球？”
　　孔升拿遥控器打他的脑袋，“你数学卷子写完了？”
　　“昨晚就写完了，要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空闲，哥，我好久没有运动了，刚好我们人也多，一会儿我再叫几个朋友，去室内篮球场，那凉快。”
　　边祺然这边对手也让他吐血，手机一扔，起身附和，“好主意！”

　　鹿尧对于打篮球只能算是个半吊子，配合别人打一打，再加上上次被球狠狠地砸了那么一下，内心的创伤阴影让他第一个球就失利了。
　　第二个球砸到了队友身上。
　　第三个球进是进了，差点把孔宇撞个狗吃屎。
　　于是在第四个球到手后，他呼吸紧促，心理上的压力大过进球的胜利。
　　“阿尧，加油！”孔宇呐喊助威。
　　孔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而付泽洋就不同了，那张脸像是在等待看他笑话。
　　鹿尧内心如鼓擂，犹豫不决，在做好进球动作时，被对手一个猛烈撞击，直接仰面倒地。
　　这样重重的摔下去，一定很丢人。
　　一定会把脑袋磕破的吧？
　　可是，时间仿佛凝滞在原地。
　　冰凉的地板没有等到，等到的是一双温热的大手。
　　这种感觉好熟悉。
　　像是在哪里感受过。
　　在哪里呢？鹿尧想了想，对，就是在昨天晚上。
　　鹿尧被那双手拽着挺直身，孔升的脸庞出现在眼前，“阿尧，没事儿吧？”
　　那么说，昨晚也是小升哥。
　　这时候，忽然有人冷冷说：“不会打球就别打，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众人寻声望去，付泽洋漫不经心地揣着兜，“鹿尧，上次就是你的出现影响了我们打球的兴致，这回还不认清自己的能力，还想鼻子流血？别在这晃悠了，不如回家躺着睡觉。”
　　边祺然惊讶的舌头差点打结，拍了拍付泽洋的胳膊，“不是，老付，你抽什么风？人家弟弟打不好，你也不能这么羞辱他啊。”
　　孔升怔住了一瞬，很快理智地问：“阿尧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孔宇自语：“不能吧…阿尧和洋哥不是才见过两三次面吗？”
　　付泽洋平静地说：“孔升，他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掺合。”
　　孔升也手插兜里，无奈地笑了笑，“老付，你今天吃错药了？”
　　付泽洋眼中带着寒冷，“我是他新的哥哥，作为未来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名字都要写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人，和自己弟弟说话，应该不需要外人来说什么吧？”
　　边祺然和孔宇异口同声惊讶：“新的哥哥？？”

　　场面突然变得非常尴尬，鹿尧已经发现他们身边来打球的队友或对手都停了下来，全都在盯着他们。
　　对手在窃窃私语，队友在目瞪口呆，只有孔升和付泽洋的表情是正常的，孔宇和边祺然恨不得把“我爱听八卦”写在脸上。
　　不过，仔细看来，孔升脸上的不是没有表情，鹿尧猜测，应该是他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付泽洋难堪。
　　“怎么回事，阿尧，你什么时候又认了个哥哥？”孔宇好奇问。
　　鹿尧向他解释：“不是认哥哥。是…”
　　好奇的眼神不止孔宇一个。
　　那些人看热闹似的等着鹿尧开口。
　　“是什么啊？快说啊！”
　　“这小男生该不会是付泽洋老爹的私生子吧？”认识付泽洋的人用调戏的语气说。
　　“也对，他老爸是做生意的，难免有个小三小四的。”
　　“还打不打球啦？！”
　　鹿尧眼神飘忽不定，拿捏不住长篇大论的解释，只好简单地说：“我们是重组家庭。”
　　有些人泄了口气，重组家庭没有什么新鲜的，听这样的八卦不如在赛场厮杀几场。
　　看戏的人走开了，压抑的氛围却没有散去。
　　“你去哪儿？”边祺然喊住也转身准备离开的付泽洋。
　　哪知付泽洋转身走向鹿尧，带着压制性的语气道：“当然是回家，给我的弟弟腾卧室，我可不想和他共睡一张床上，不然人家会以为我是同性恋——”
　　鹿尧顿时心跳加速，脑袋像缺氧一样，那被他隐藏的秘密要让人抖出来了吗？
　　付泽洋的话语刚落，随之而来的是孔升的一记重拳。
　　孔宇吓得捂嘴，边祺然惊吓的瞪大眼睛。
　　“小升哥！”
　　鹿尧明白这一拳要比卖房子那天更加的厉害和让他生气，为了避免发生更多的摩擦和伤害，鹿尧挡在两人中间。
　　“泽洋哥，请你别再说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
　　“我尊敬你是我未来的哥哥，也尊敬你是小升哥的朋友，但这不代表着我就可以任你言语上欺负。”
　　“行啊，既然看不惯我这个新哥哥，那就离我家远远的。”
　　鹿尧心想，原来付泽洋还是和昨天的态度一样，讨厌沈韵，连带着讨厌他。
　　“过不了多久，也许我不愿意搬过去，你爸爸也会想方设法让我住进去。”
　　鹿尧笃定付青刚绝对会为了沈韵让鹿尧搬进付家。
　　因为付青刚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沈韵的爱意，那是一种非她不可，绝对会爱屋及乌的热烈情感。
　　付泽洋冷笑了笑，眼神刀了一眼鹿尧，“我等着。”
　　言毕，他转身离开了运动场。
　　边祺然听得入神，被孔宇一声喷嚏打醒。
　　“那个阿升，我先跟过去看看他，回头我问清楚了他，再让他向你们道歉啊。”
　　孔宇拍拍鹿尧的肩膀，挤出一个笑脸：“阿尧，重组家庭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和我说呢？”
　　鹿尧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孔宇面露心疼道：“阿哟好了好了，阿姨找对象就找对象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要是不开心，就发泄出来，千万别憋在心里啊。”
　　鹿尧：“我没有不开心。”
　　“可你的脸色看着不太好……惨白惨白的，怪吓人。”
　　一旁的孔升表情五味杂陈，良久才道：“小子，你去买点水，我渴了。”
　　“啊？这会儿喝什么水啊？”
　　“去！”
　　孔宇畏惧道：“行行行，买。”
　　等孔宇离开后，孔升就领着鹿尧出了运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