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初升》温山月

13、13 喝醉

　　周日的晚上下了一场瓢泼大雨，还刮起了大风，半夜的雷声还惊醒过鹿尧两次。周一的上午的雨滴小了不少，但出门若是不打雨伞，还是会淋湿衣裳。
　　鹿尧打车去了机场接沈韵，刚下车没几分钟，沈韵就从出口慢慢朝着鹿尧走过来，跟在沈韵身边的还有一个年约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他拎着行李，背着沈韵的肩包，看起来稳重可靠，极具男人魅力，是个不可多的让人一眼看去就想依赖的人。
　　鹿尧对那张脸并不算陌生，见过的那几面虽然伴随着时间记忆有些许的模糊，可男人大致的轮廓还是能对得上的。

　　“尧尧。”
　　快走近时，沈韵喊了喊鹿尧。
　　鹿尧手里捧着一束红色玫瑰花，是沈韵喜欢的。
　　“妈。”
　　沈韵这趟差出的有点久，走了快一个月，走的时候孤身一人。
　　接过花后，沈韵端详了一下鹿尧，摸摸他的头，随后转身给他介绍：“尧尧，这是你付叔叔。”
　　“付叔叔好。”
　　“你也好你也好。小鹿，我们以前见过的，你那时候虽然年龄小，我猜你应该不会把叔叔忘了吧？”
　　鹿尧听着男人的声音带着磁性，说话的时候眼睛会笑，脸上虽有岁月的轻微痕迹，但气质却是独一份，温柔内敛。
　　“付叔叔，我还记得你。”
　　“哈哈哈哈，小鹿还是这么可爱。”
　　沈韵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青刚，一会儿给洋洋打个电话，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坐一坐，吃顿饭。”
　　付青刚略有愧疚地说：“洋洋没过来，你别放在心上。”
　　沈韵：“洋洋是个懂事的孩子，早早地就知道在上学时兼职赚钱，如果以后尧尧能有洋洋那么懂事，我也放心了。”
　　鹿尧在一旁沉默着不说话。
　　付青刚打哈哈：“尧尧可比洋洋聪明，你也别捧高踩低，以后他们都是我们孩子。”回头看了眼行李箱，接着说：“嗯，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还是先出去吧。”
　　车内，鹿尧和沈韵坐在车后座，付青刚坐在副驾驶，可一直向后侧着身子，目光所到都是沈韵。
　　鹿尧看着车外的风景，细雨还是依然不停歇，地上湿漉漉的，天气虽然凉快了一些，可气温还是比较热。

　　付青刚也是一个生意人，却在沈韵面前只做好丈夫的角色。
　　鹿尧看在眼里，下车的雨伞，餐厅选在沈韵经常去的一家，拿包，帮忙拿衣服，擦高跟鞋上的雨水，甚至在沈韵补妆时自然而然递给的最爱口红色号，全是付青刚的偏爱。
　　鹿尧从来没有见过鹿怀这么对沈韵过。
　　他想，或许只有发自内心的喜欢，才能认真对待对方。

　　“小鹿，听你妈妈说你考上宁江理工大学了是吧？”
　　菜还上前，付青刚问。
　　“是的，付叔叔，九月初去学校报道。”
　　“哈哈哈挺好挺好，我有一个儿子，他也在那所大学，该大四了，他比你大个两三岁，等开了学，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问他，有事也可以找他，他以后就是你的哥哥。”
　　“好的，付叔叔。”
　　鹿尧尽力让自己附和着，偷看了沈韵几眼，就这一会儿沈韵已经接了两三个工作上的电话了，但付青刚既没有表现不耐烦，也没有丝毫生气，反而照顾着沈韵的行为。
　　沈韵的眼睛很少停留在鹿尧身上，鹿尧深呼吸，慢慢拿起桌子上的甜品，大口大口地吃着。未来的哥哥是什么样他不关心，未来的家是什么样他也不关心。

　　“砰砰——”
　　有人在敲包间的门。
　　付青刚让鹿尧坐着别动他去开门。
　　“洋洋？快进来，快进来。”
　　一个黑色短袖搭配棕色直筒休闲裤，简约不失干净的男生慢悠悠走了进来。
　　鹿尧下意识起身抬眸，意外地发现这个男生他认识。
　　付泽洋，孔升的朋友。
　　鹿尧心里嘀咕：“居然是他？”
　　如此意外，如此令人惊讶。
　　一时之间，付泽洋也呆住了。
　　付青刚推着他向前走，指着鹿尧说：“洋洋，这是你以后的弟弟，鹿尧。别愣着了，喊人呐。”
　　鹿尧谦卑地说：“付叔叔，该我先打招呼的。”他直了直身子，又道：“泽洋哥哥。”
　　付青刚震惊，“你们俩认识？”
　　付泽洋自己找个凳子坐下，语气冷冷道：“认识，上次还用篮球打了他。”
　　鹿尧：“……”
　　明明是那个叫边祺然的长发男生不小心用篮球撞到他的，怎么付泽洋要揽到自己身上？
　　付青刚则是有点吃惊，还有些生气，“什么？你拿球打了小鹿？”
　　付泽洋一脸无所谓，拿起叉子叉了点甜品放进嘴里，边嚼边道：“是啊，我打了他，又怎么样。”
　　鹿尧才发觉，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付泽洋明显着在试图激怒付青刚，和那两次见面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像是拿之前那件事作为借口，故意来给付青刚添堵。
　　这时沈韵在外面打电话，包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付青刚脸色不好看，鹿尧看着这父子两个微妙的气氛，决定还是闭嘴为好。
　　可没想到，付泽洋扔掉叉子，起身靠近鹿尧，从头看到脚，露出不尊重人的打量眼光，一度让对面的付青刚脸色都黑了。
　　“洋洋，你要做什么？”
　　付泽洋凑过来，鼻息都快喷到鹿尧脸上了，“弟弟？”
　　鹿尧往后退，却被他紧紧揪住了衣领。
　　“鹿尧，不去当孔升的弟弟，却跑来要做我弟弟？你就那么喜欢舔着脸喊别人哥哥？”
　　付青刚嗔怒：“洋洋！你怎么说话呢？！”
　　付泽洋突然这么大敌意，鹿尧一时语塞，只是抬头看着他。半晌才道：“你不喜欢，那我就不喊。”
　　付泽洋眼神里似乎在下定着什么决心，嘴巴却依旧不依不饶：“这么听话？你要是乖的话，那就别和你妈进我家。”
　　说完，猛的把鹿尧的衣领松开，力道牵扯着将他扯了个摇晃。
　　付青刚虽然还保持着风度，可那双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的冷静。
　　就在他要伸手把付泽洋从鹿尧身边拉走时，沈韵打完电话进屋。她看见三个人都站着，说：“都站着干嘛？菜要上了。”
　　随即，两个服务员端着菜盘子进包间。
　　付泽洋嘴角上扬，坐在鹿尧对面，流露出驱赶的眼神。
　　付青刚变了变表情，冲着沈韵一笑，沈韵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递给付泽洋，“洋洋，这是阿姨送你的，听你爸爸说你喜欢这个款式的手表，出差的时候刚好看到，就顺手买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付泽洋没有伸手，头也不抬，不理会沈韵。
　　生冷的姿态，让鹿尧全都明白了。
　　付泽洋不喜欢沈韵。
　　“噢哈哈哈，亲爱的，给我吧。”付青刚接过礼物，放在付泽洋身边。
　　鹿尧小口吃着鱼肉，眼波底下是小小的期待，他生怕错过沈韵递过来的礼物，所以不敢让自己分心，可抬头看见的是沈韵低头在吃饭。
　　“小鹿，我也给你们备了礼物。”
　　付青刚拿出两个礼盒，大小外观都一样，应该是一样的礼物。
　　鹿尧双手接过，“谢谢付叔叔。”

　　饭后，沈韵得知鹿尧现在同学家住，就让他先暂时住半个月，半个月后她和付青刚结婚的日子到了再让他搬到付家住。
　　沈韵因为和付青刚已经领了结婚证，所以现在就可以住到付家。
　　吃完了饭，四人到国贸大厦逛了逛，沈韵给付泽洋买了很多衣服，即便是付泽洋冷着脸。鹿尧被付青刚带着到游乐场玩了一会儿，即便是鹿尧早就不喜欢去游乐场玩，但还是假装很开心，不扫付青刚的兴致。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付青刚叫了另外一个司机送鹿尧。

　　鹿尧让司机提前停车，他慢慢走着回去。
　　手机里孔宇的微信停留在上午，是几道数学题，问鹿尧怎么做，发了好几个感叹号，似乎是十万火急的事，那个时候鹿尧没时间解题，等过了两个小时后，孔宇发了一个已死的痛哭表情包。
　　而孔升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孔升出门忘带雨伞，让鹿尧下楼送一下。
　　就这么漫无目的走了十分钟，鹿尧蹲在公园的长椅边，无声的泪滑过脸颊，连他自己都惊到了，到底为什么会哭？
　　他用手擦掉眼泪，起身往小区的方向走，走过一条步行街时，看到一家酒吧，这家酒吧门外小年轻不少，鹿尧带着喝几口酒就回去的目的走了进去。

　　几口烈酒下肚，鹿尧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翻涌的情感，摇晃的灯光，摇晃的音乐，还有他摇晃的身体，有男人过来向他敬酒，他也来之不拒。
　　“小帅哥，我这还有一杯，你应该会喜欢。”忽然一个外国男人用着蹩脚的中文过来说。
　　鹿尧已经觉得身子很沉很沉了，接过酒一股脑的喝下去，胃里汹涌澎湃。
　　太刺激的酒，呛的他脸红温。
　　“还挺能喝。”外国男人调侃。
　　鹿尧挥手，“不……不要了。”
　　外国男人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勾一勾，让调酒师再倒酒过来。

　　暗黄的灯光下，边祺然甩出手里一个红桃A，兴奋的跳起来，“我又赢了！”
　　对面的两三个人扫兴道：“孔升，你再不认真，我们今晚可是要输的底裤都不剩了！”
　　孔升低头玩着手机，心不在焉道：“玩个牌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你看边祺然今晚嚣张的！”
　　“啧，他前几天都输的找我借钱了，今晚翻盘，你们别输了就撂挑子。”
　　边祺然故作姿态地捧着脸笑：“还是阿升好。”
　　在别人洗牌时，边祺然扭头准备喊人送酒，意外看到吧台边的鹿尧，还有个三十多岁的外国男人正在摸鹿尧的后背。
　　“阿升，那不是你弟弟的同学，叫鹿尧的小男生吗？”
　　孔升头没抬，“你看错了吧，阿尧那么乖，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边祺然不停拍打他，“不是，你看呐。”
　　孔升这才看过去。
　　那边的鹿尧要推开身边的外国男人，但身体站不直，快要歪到那男人的怀中。
　　孔升快速起身，大步走到鹿尧那边。

　　鹿尧还没完全醉，清醒意识残留不多，但能让他感知到身边的陌生男人手不老实，可这人比他壮，推也推不开。
　　就在那张邪恶的脸要凑过来时，一只温暖的手揽过他的腰身，把他往后扯入一个怀抱。
　　“stop！！！”孔升对着外国男人说。
　　“Your man?”外国男人疑惑。
　　孔升道：“Yes.”
　　外国男人只好讪讪离开。
　　鹿尧在孔升怀中半清醒半迷糊：“我……我不是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