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初升》温山月

12、12 不能忘记

　　“孔教练，你真是让我好找，之前加你微信你都没同意，我今天运气真好，终于见到你了！”夏川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之情。
　　孔升拍拍身上的雪，语气散漫道：“是我出门没看黄历。”
　　“不不不，孔教练，你别这么说，我可是真心想再见到你的。”夏川屈身帮助孔升打掉衣服上的雪，“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少说废话。”
　　“嘿嘿，我也考上宁江理工了，九月开学报道那天，孔教练能不能去接我。”
　　“不能。”
　　“孔教练，哦不，孔学长。”
　　“你喊什么？”
　　“教练，我拿到通知书开心了好久，心里想着终于能再见到你了，你怎么现在对我这么冷淡。”
　　孔升直起腰身，不理会夏川的热情，“开学就去报道，你家离的又不远，我接算哪门子事儿。”
　　“不是，教练，我是你学弟，就算是带我参观一下新校园嘛，好不好吗？孔教练。”
　　“不行。”
　　“那，你先同意我的微信。”
　　孔升一脸无可奈何，鹿尧在一旁不敢打断他们的对话。
　　孔升对着夏川道：“还有事？”
　　这时，夏川上下打量了一下鹿尧，“教练，他是你新收的学生吗？”
　　孔升不想再和他说话，“阿尧，你身体怎么样？摔疼了没？”
　　鹿尧回：“小升哥，我哪也没伤到。”
　　夏川急眼了，“喂，教练，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鹿尧已经看出孔升没多少耐心了，便替他回答：“你好，我不是小升哥的学生。”
　　夏川冲着他道：“噢——你是教练的弟弟孔宇吧？”
　　鹿尧尴尬：“也不是。”
　　孔升拉着鹿尧往前走，被夏川挡在前面，“教练，你那么着急走干嘛，微信你还没同意呢。”
　　孔升只好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重新扫，回去我再同意。”说完，拉着鹿尧就去了高级赛道那边。
　　夏川露出喜悦，冲着孔升喊道：“教练，那开学我们再见！”
　　孔升没理他。
　　鹿尧想着，也许是夏川的出现让孔升摔了一下，把教学的兴致全都冲撞没了，然而，并不是。
　　孔升只是把他拉到了高级赛道这边。

　　长而弯曲的高级赛道上滑雪者展示着超高的技巧，速度快的让人不解到底怎么掌握那样的平衡的，不似初级赛道那边，这边的人脸都包裹的极为严实，根本不知道对方多大年龄，表情如何，但似乎每个人都在滑雪赛道上有一个充满自由的灵魂，在冰冷的雪地里寻找快乐，追求一种属于他们的精神世界。
　　鹿尧看呆了一会儿。
　　“阿尧，高级赛道虽然对于你现在来讲有点遥远，但只要以后勤加练习，没有什么是驾驭不了的，我等会儿滑一圈，你看一下。”
　　孔升的话打断鹿尧的神游。
　　鹿尧看着孔升，刚才在初级赛道上那么半天一点都学不会，何况着到处需要高超技巧的高级赛道呢。
　　“小升哥，我好像没有什么滑雪的天赋。”
　　“瞎说什么？”
　　“真的，我看你那个学生虽然摔了，但无论是他滑的姿势还是平衡上，可比我强多了。”
　　鹿尧神情虽说不上落寞，但多少对自己是真的没有信心。
　　孔升听了后笑的嘴角合不拢，“你说夏川啊。”
　　“是啊，他怎么了？”
　　“那你知道他学了多久吗？”
　　“多久？”
　　“大约三个多月吧，你看见了，就那样的水平，其实和普通人学个两三天没什么区别。”
　　鹿尧恐惧滑雪心突然冷静了不少。
　　接着听孔升继续说：“我大二那会儿缺钱花，又不想给父母要，就去做了滑雪教练的兼职，夏川是那批学生里最差的一个，所以，阿尧，不要担心了，要相信自己。”
　　鹿尧微微点头，“嗯。”
　　“不过也不用把这当成是多么重要的事情，毕竟我只是先来带你放松心情的，能学到多少，看你心情。”
　　“我明白的，小升哥。”
　　“行了，你找个位置休息，我上去给你展示一圈。”
　　鹿尧找了个观景的最佳位置，上面的人一见孔升要滑雪，都给他让路。
　　孔升也将自己的脸包裹的严实，从头到脚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赛道上虽然还有其他人，但此时，鹿尧的眼里只容得下滑雪的孔升。
　　这是他第一次见认真在滑雪的孔升，和照片上没有温度的面容不一样，滑雪的孔升不是技巧展示的多么让人乍舌，而是知晓这是为自己滑的，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而滑的，充满着令人纪念的意义。
　　鹿尧目不转睛地看着赛道上的孔升，他想，这一辈子只需要看这一眼，再也不能忘记。

　　“你说什么？！我哥带你去滑雪了！”
　　回去后，晚上鹿尧和孔宇谈到今天的事，略过了他爸爸是gay和要表白却没有说出口这两件事，其余的都和孔宇说了。
　　鹿尧很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安抚他，“你先坐下来，手边的水杯里是热水，别烫着你了。”
　　孔宇立刻把水杯拿到一边，“稀奇啊，我求了他那么多次，他都没同意，他居然肯主动带着你去滑雪！”他倾身凑近看鹿尧，“阿尧，你给我哥下迷药了？”
　　“咳咳咳，”鹿尧喝水的动作僵硬没，差点呛到，“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我的好阿尧，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我哥臣服的，快快，告诉我。”孔宇急不可耐。
　　鹿尧把他推远一点，“没有迷药，也没有什么，什么臣服，孔宇，小升哥就是看我没多少心情，好心带我去放松。”
　　这么一说，孔宇算是冷静了下来，“这倒是听着正常点了。”又搂着鹿尧的肩膀，指点江山一般地说，“你是不知道，我哥这个人脾气古怪的很，有时候看着开心其实内心邪恶着呢，脑袋里都是想着怎么报复的坏水。不开心的时候更可怕，一想到小时候被他压着打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听孔宇这么说，鹿尧百思不解问：“既然小升哥是这样的性格，你为什么还要让和他睡在一个房间？”
　　孔宇嘿嘿一笑，“这个嘛……阿尧，说什么呢，我哪有那样的心思，不过就是实话实说，我哥那屋床那么大，睡四个人都没事。你来我家是来给我补习并且咱们互相陪伴的，你可不能和我哥一个阵营，要是连你都投靠他了，那我可太惨了。”
　　鹿尧忽然沉默，想了想才说：“孔宇，谢谢你让我过来借住。等下周一我妈妈回来，可能也要在没几天后就去她那住了。”
　　“啊？”孔宇惊讶，“你不是说你妈让你把房子卖了吗？又新的了？”
　　“没有，我妈对房子没有什么兴趣，她过段时间要结婚。”
　　孔宇瞬间换了嬉皮笑脸的态度，“这，这是好事，阿尧，你妈妈是个独立的人，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
　　鹿尧：“你说的我都懂。”
　　孔宇：“不过你去到一个陌生的家庭，也需要一段时间和新的家人适应，你未来爸爸家里都有什么人？”
　　鹿尧摇头，“我不知道。”
　　孔宇：“好吧，以你的性格来说，也不是主动打听的人，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总会在不久后认识的。”
　　两人在房间简单谈论了几道题后，孔宇就放了鹿尧回去休息。

　　孔升洗漱的早，吃完晚饭看了两场球赛后就洗漱完回了房间。鹿尧洗完澡回到房间时，见孔升拿着跌打损伤的药膏涂抹着右胳膊。
　　那是白天拦住鹿尧腰身的胳膊。
　　鹿尧看到了，他的胳膊上淤青了一块。
　　孔升穿着无袖背心，淤青在他胳膊上过于明显。
　　“小升哥，今天对不起，害你摔成这样。”鹿尧关上门后转身看着孔升道歉。
　　孔升把药膏放回桌面上，坐在椅子上低眸浅笑了笑，让他过来。
　　鹿尧老实过去。
　　“把睡裤撩起来。”孔升命令式的语气说。
　　鹿尧心虚道：“我没事。”
　　结果孔升不听，弯腰身撩起鹿尧的薄睡裤，“这是什么？”
　　比孔升胳膊上的淤青更严重的一块淤青，已经看着有点肿了。
　　“夏川那个家伙撞人没轻没重，幸亏他喊了那么一嗓子，不然你现在可能哪根骨头就错位了。”
　　说着，孔升用手碰触了一下鹿尧的腿。
　　鹿尧忍着疼，“我拿药膏擦一擦就好。”
　　他拿开孔升的手，拿走药膏，坐在床边涂抹。
　　孔升见他涂的慢，直接拿过来药膏，蹲在他的腿边，小心翼翼地涂着。
　　“这几天还是不要沾水了，等消了肿再说。”
　　“嗯，好。”
　　孔升的手很轻，药膏冰冰凉的涂上也很舒服。
　　鹿尧手捏着床单，孔升这么蹲在他腿边，做着看似涂药却莫名有点亲昵的动作，白天在滑雪场呼之欲出的话又重新萦绕在心上。
　　“小升哥——”
　　“好了，涂的多了点。”
　　鹿尧恍恍惚惚，“没关系。”
　　孔升伸了个懒腰，“我困了，先睡。”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嗯，小升哥晚安。”

　　微弱蝉鸣的夜晚，夏风忽然刮的急匆匆，鹿尧躺在床上查看天气，明天有雨，甚至下周一周都有雨，他把手机放一边，听着身边的人平稳的呼吸声，慢慢试探着把手放在了孔升的腰上，搭上的一刻他困意来袭，之后也渐渐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