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离异 宋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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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阳和谢景诚桌中间的那条缝，也不知被谁早就合上了。
他忽然想起第一天来这所学校时，校门口那面荣誉墙。
“比个赛，敢不敢？”他戳戳谢景诚的手背。
谢景诚回过神，蜷了蜷手指：“比什么。”
“比比谁化学竞赛分数高。”
宋阳把手叠在脑后，背靠着椅背摇摇晃晃。姿态吊儿郎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叫人放学别走。
“幼稚。”
“你怕了？”宋阳挑挑眉，语气带了点挑衅的意味。
谢景诚还真就被激到了。
他斜着眼睨他：“怕个屁。赌什么。”
宋阳思索两秒道：“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什么都行？”
“当然，只要别让干那种违法乱纪的事就行。”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漾开少年人好胜的光亮。
谢景诚看着他的眼睛说：“行，到时候你可别耍赖。”
“切，谁赢还不一定呢。”
宋阳说着，伸手摊开手掌递到两人课桌之间。阳光落进指缝：“击掌为证。”
谢景诚目光落在那只张开的手上，稍作停顿，抬手扣了上去。
清脆的一声响，淹没在课间嘈杂的谈笑声里，只有他们两人听得真切。
上学期英数理竞赛占居多，化学这种赋分科目一年就一次。A班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写化学竞赛题，像新手上路似的找不着北。有时正上着语文课呢，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句：“不是，这试卷上放个鸡爪啥意思？”
“什么鸡爪？”沈婧目光扫向出声方向，“上着语文课呢，你搁底下啃上了？”
“没有没有老师，我就是饿出幻觉了，不好意思啊，您继续您继续。”那位同学连忙把卷子往桌肚里猛塞。
宋阳也正语文课偷摸写化学呢，听到这话瞄了一眼那道鸡爪题。
“……”真不愧是有机题，什么样的都有。
沈婧看着挺年轻，刚三十出头的样子。这个年纪又是教语文的，杀伤力不容小觑，怼人输出一套接着一套，不带半句重样。
A班人送外号——阴阳师。
她似笑非笑地睨着那位恨不得把自己也一起塞进桌肚里的同学：“依我看，不是卷子上有鸡爪，是你写的字，写得跟鸡爪成精跑出来乱爬一样吧。”
班里憋了好半晌，终于是憋不住了，哄堂大笑起来。
“你们也别笑，咱班也有不少‘抽象派书法家’呢。”阴阳师开始了自己的“花式点评”。
她双手撑住讲台边缘，慢悠悠扫过全班。
“我批改作业的时候时常感叹，咱们班同学的艺术天赋是真的高，各式各样的草书轮番登场。有的弯弯曲曲好似蚯蚓打滚，还有部分字迹，我盯着琢磨半天，都猜不透其中深意。”
底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不少人慌忙捂住自己的本子，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宋阳心里咯噔一下，悄咪咪把压在语文书下面的化学竞赛卷往怀里收了收。他虽然考试写的一手好字，但做题脑子转得快，他也懒得在作业上花太多时间，下笔就龙飞凤舞。说难听点，确实属于鸡爪派系。
“有些人呐，更是野生动物笔迹，跟蚂蚁醉酒乱爬似的。”沈婧倏地看向宋阳那边，直接点名道姓“宋阳，说你呢。你又是怎么个情况？”
“考试写楷书，平时作业你给我改写狂草？怎么滴，区别对待？对我有意见啊？”
沈婧连着三个问号直挺挺地砸过来，把宋阳砸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狡辩。
谢景诚没忍住，手捂着嘴，肩膀微微发抖。
前面对齐天更是掩都不掩饰一下，捶着桌子狂笑。
宋阳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他椅子腿一脚，齐天差点没稳住摔个狗吃屎。
沈婧又点评了几个人，总算是累了。她抖了抖手上的课本，转过身在黑板上写起板书。
这又是要听课，又是要写试卷，还得分心防着各科老师抓包玩捉迷藏的。一天下来，宋阳也就写了五张卷。这十二张卷还没完，陆陆续续又有一堆别科的竞赛卷发下来。
等他终于从试卷里抬起头，桌面上已经堆了不下二十张卷子，桌肚里还塞有些。
宋阳：“……”
他觉得他真迟早要死在这堆破纸里，还是被活埋的那种。
他刚叹了口气，齐天已经受不了了。他疯狂抓着头，后背抵在宋阳桌前沿，大声嚷嚷：“我操啊……咱班是来上学的还是来给纸厂冲业绩的啊。”
话音落下，周围好几个人纷纷附和，哀嚎声此起彼伏。
罗枫：“各科零零散散加起来四十多张，这特么是人能写的量么？”
“别的班还在正常上课，就我们A班，卷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发。”李启明趴在桌上说。
“你别说，可能还真没多少钱。”李芫手里捏了张卷子，“这种纸，一看就是废纸改造的，而且还可能是厕所纸。”
后边的李启明愣了愣：“不能吧……学校这么没良心？让我们写厕纸啊？”
“你不信啊？”李芫说，“那你自己闻闻看呗，闻下看是不是有股很刺鼻的臭味。”
她话还没说完，罗枫就已经掏出张试卷狠狠吸了一大口。
话音刚落，他就“呕”了声，把手里的卷子一抛，脸拧成一团：“我靠，真他妈是臭的。呕，我感觉我鼻子坏了。现在鼻腔里全是那股臭味！”
“真的假的？”齐天好奇心上来了，“给我闻闻。”说着他就一把捞过空中那张卷。
“我操，真是臭的。有股……五天没洗的袜子夹杂着点纸壳味。”
齐天捏着那张卷子一角，指尖离得远远的，仿佛手上抓着的是什么生化武器，一脸遭受重创的模样。
“不是吧，学校真拿这种破烂纸印竞赛卷？”他捏着卷子在空中扇了扇，本来还没什么感觉，被他们这么一说。那股古怪的气味倏然飘散开来，周边一圈同学又集体往后缩了半个身子。
罗枫埋着头，一个劲用手背蹭鼻子：“完了完了，我现在吸气全是那股袜子味，挥之不去了。以后我做题，岂不是要一边刷题一边闻臭袜子？”
李芫笑得趴在桌沿，肩膀抖个不停：“叫你们不信，上次发卷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也就你们一个个埋头写，完全没留意。”
宋阳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几个人闹剧一样折腾，目光扫过自己桌上高高堆起的试卷山，迟疑着抽出来一张，试探性地凑近鼻尖飞快嗅了一下。
一股混杂着油墨和劣质纸浆的刺鼻气味直冲鼻腔，虽没有罗枫形容得那么夸张，但确实算不上好闻。
他下意识皱起眉，连忙把卷子拿远，嫌弃地蹭了蹭鼻尖。
谢景诚原本安安静静整理着试卷，被这边一阵喧哗吵得抬起来眼，看见一群人围着一张卷子如临大敌。
“别瞎折腾。”他出声提醒，“油墨新印出来本来就会有刺激性气味，不是什么厕纸。”
“唉？诚哥你闻都没闻怎么就下定论。”齐天不服气，拎着那张臭烘烘的卷子就往他那边递过去，“你来试试，保证刷新你的认知。”
谢景诚身子微微往后仰，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拒绝：“滚。”
周围哄笑一片。
李启明拿起手边一张，小心翼翼凑到鼻子前面浅嗅一口，随即长长吐出一口气：“还好，这张味道淡点，估计是放久散味了。刚刚那张估计是刚印刷出来的，所以味道臭点。”
“合着我们刷题还得挑卷子，还得等卷子通风散味才能写？”齐天哀嚎一声，把那张味道最重的卷子像烫手山芋一样丢到桌角，“这竞赛也太折磨人了，做题就算了，还得被迫吸毒气。”
四十多张卷子，要是每张刚发下来都这德行，那刷题简直堪称酷刑。
几人闹了没几分钟，化学课代表就从门外进来了。她敲了敲门板说：“现在可以去办公室报名了，一组一组来，每次去两个人。”
班里陆陆续续响起椅子拖拉地面的“撕拉”声。
等到了第二组，齐天还在抓耳挠腮地写着卷子。他用手肘怼了怼身边的罗枫：“等会儿你先跟诚哥一起去呗，我先把这题出来。”
“行。”罗枫应了一声，转过头跟谢景诚说：“等会你跟我一起去哈。”
“随便。”谢景诚说。
宋阳纳闷道：“那我呢？体委你这什么意思啊，当着我的面抢人。”
“不跟你抢，齐天说让你跟他去。”罗枫说完，才后知后觉琢磨过来，“抢”这个字，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怎么说的好像谢景诚是他的一样？
齐天边打着草稿边往后仰：“我马上解出来了，宋哥你等等我跟你一起。”
宋阳往前瞥了一眼他纸上画得一团乱的机理，嗤笑一声：“就你这速度，等你算完，报名都要截止了。”
“急什么，就差最后一步！”齐天闷着头，势必要跟卷子死磕到底。
罗枫已经站起身，偏头看向谢景诚：“走了。”
两人去了有两分钟，前边的齐天还在奋笔疾书，嘴里念念有词：“不对啊，这里电子转移怎么算……”
宋阳扶额：“得了吧，再磨叽，咱俩直接排到最后一组去。”
等谢景诚他们一前一后地回来了，齐天这才恋恋不舍地出了门。
他俩进办公室前下意识喊了声“报告”。喊完才反应过来现在是晚自习，办公室里没有老师。
A班老师有个专门小办公室，跟其他班老师隔开。此时的小办公室里只亮了盏小灯，还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冷白光。
齐天一屁股坐到电脑前，抱怨了一句：“真麻烦，要填这么多东西。”
宋阳好奇地凑过去扫了眼屏幕。
我去，这是要把人家底掏出来的意思啊。宋阳在心里咕哝。
他视线在屏幕上乱瞟，忽然瞟到谢景诚那一行。他父亲那一块全是空白的，只填了他母亲和他自己的身份信息。
“谢景诚怎么不填这儿？”宋阳指尖落在那块空白。
齐天顿了半晌，沉默着没说话。
就在宋阳疑惑低头看他的瞬间，他才支支吾吾地说出口。
“他爸妈离婚了，他现在跟着他妈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离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