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我哪里重了! “为 ...
-
“为什么?”宋阳下意识问了句。
齐天蹙紧了眉咬牙切齿道:“妈的,他爸就特么的是个畜生。”
“他妈为什么跟他爸离婚,就是因为他爸家暴。”
他又忽然泄了气。
“其实吧,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你也知道我这人就爱偷偷摸摸地听些八卦。”齐天说,“上周我去办公室补交作业的时候,下意识趴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谢景诚这孩子底子非常好,他要是以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高三。绝对稳上名校,什么清华北大都得抢着要他。”
沈婧纤细的嗓音透过门板传来。
“是啊,千载难逢的好苗子,人也踏实沉稳。”
侯旭飞叹了口气,又说:“可惜这孩子家事不太好,导致他沉默寡言的,也不爱跟人讲话。”
齐天跟去了骨头似的瘫在椅背上。
“跟他认识这么久了,也没见他主动说过以前的事,估计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朝宋阳勾勾手,示意他弯下腰,悄声凑到他耳边说:“所以这事儿我们别跟任何人讲,自己心里清楚就行。目前全班只有你跟我知道。”
“我连启明都没说呢!”
齐天又说:“本来也没打算告诉你的,可这么大个事儿我自个憋在心里难受啊。你刚才又都这么问了,干脆就告诉你了。咱俩一块保密啊。”
宋阳没说话,偏着头盯着窗外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蝉声四起,连带着夏夜的清风一同席卷进来。
“宋哥?”齐天在宋阳眼前挥了挥手。
“嗯?”他回过神,应了声。
“你还记得你上回问我,谢景诚肩上那道疤是怎么回事么?”
“嗯,记得。”宋阳说。
齐天摸了摸鼻尖:“我觉得可能是他爸弄的。”
他记不清自己回的齐天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教室。
等宋阳反应过来后,自己已经坐到了位置上。
晚自习的日光灯泛出惨白的光,嗡嗡的电流声萦绕在耳边。窗外晚风涌进,吹得书页边角轻轻翻卷。
他悄悄侧过头,望向身侧的人。
谢景诚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灯光落在他清瘦的肩线,宋阳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肩膀,隔着薄薄校服布料,看不见底下那道疤。
宋阳垂下眼,眸光落回桌上的竞赛卷,上面的字符密密麻麻,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可能是最近跟谢景诚走得近,又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心底倏然泛起一阵酸涩。
心口乱糟糟的,混杂着震惊、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他很想开口问问谢景诚,但理智死死摁住了这个念头。
蝉鸣一阵一阵从窗外涌进来,喧闹聒噪,可宋阳只觉得周遭安静得可怕。
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在喉咙里转了个弯。
他没来由地问了句:“谢景诚,这周末要去我家么。”
谢景诚握笔的指尖一顿,回答的语气带着疑惑:“去你家?”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宋阳心里也在询问。
总不能说我刚听了你的事,心里堵的发慌,想守着你一会,替你排忧解难吧?
这也太傻了。
宋阳琢磨了半晌,才开口道:“我这不刚捡了一只猫么,不太会养。就想着让你跟我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他刚说完就后悔了,内心小人疯狂在地上画圈。
我操……太特么傻逼了,不能微信问么?!还非得让人到家里来?!
就在他内心抓狂,马上要被自己的面子打死的时候。边上那人冷不丁丢了一句:“行。”
我去?就同意了?
宋阳内心的小人停止了画圈,头顶缓缓出现了个问号。
他轻咳两声:“噢,那周六上午十点?”
说完他点开谢景诚的聊天框,发过去一个地址。
“我家小区有门禁,我到时候在小区门口等你。”
“嗯。”谢景诚应了一声,又说:“九点吧,十点有点晚了。”
“啊?十点还晚啊,你周末都不睡懒觉的么?”
谢景诚扫了他一眼:“起不来?那——”
“不不不,起得来起得来!九点就九点,就这么定了!”宋阳急忙打断他,闷头刷题去了。
谢景诚:“……”
行吧,本来想说起不来就到时候给你打电话的。
下课铃骤然响起。
宋阳活动了下手腕,总算是完成了面前这张卷。
还有四十张正搁抽屉里等着重见天日呢。
宋阳:“……”
谢景诚把卷子装进书包,单挎在肩上。曲着食指敲了敲他桌面:“你怎么走。”
宋阳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走?”
谢景诚抬了抬下巴:“你的脚。怎么走,宿舍可在五楼。”
“多大点事儿,区区五楼,我三两步就上去了。”宋阳无所谓道。
事实证明,话还是不能说太早。容易被打肿脸。
他点着脚蹦到三楼,就明显不行了。
还好教室在三楼,不然他可能得手脚并用爬上去。
“那个……扶下我呗?”宋阳撑着栏杆,手扯了扯谢景诚的校服外套下摆。
“不是三两步就上去了?”谢景诚环着手臂嘲他。
嘴上这么挤兑,手却已经伸了出来让他撑着。
宋阳立刻顺势抓住他的小臂,大半重量分了过去。手掌贴着校服布料,能摸到底下清瘦却结实的胳膊。
宋阳干笑两声:“我承认我是有点装了。”
“脚都这样了,怎么不请假?”谢景诚问。
宋阳把手搭在他肩上靠着:“医生说只是轻度,我可以来上学。”
“我爸也让我请假呢,但我觉得没必要。扭个脚而已,没这么矫情。”
“再说了,咱班上课进度这么快,我可不想一朝回到解放前。”
“这个月基本不讲课,”谢景诚说,“这个月都是竞赛,还有一周期末复习。”
“我靠,不早说。”
宋阳又想到桌肚里那四十张卷子。
“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么。”
谢景诚把钥匙插入门锁:“你说呢。”
宋阳心说我觉得不太行。
谢景诚撑着他坐到床上,走到柜子前:“我先去洗澡了。”
说着又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颗糖扔给他。
“吃吧,怕你心里苦。”
宋阳低头一看,是自己给他买的水果糖。
“拿我的东西贿赂我啊。”他撕开糖纸,青提果味漫入口腔。
“贿赂你有什么好处么。”谢景诚眼尾扫了他一眼。
“不吃就吐出来。”
说完就进浴室洗澡去了。
宋阳重点却没在这,他看了看谢景诚桌上那还剩半袋的水果糖。
吃了这么多,应该没怎么抽烟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感觉脚好像没这么疼了。
而且心情也变得极好。
一夜无声而过。
次日清晨,薄雾漫过教学楼檐,清晨的凉风穿透走廊,唤醒了整栋宿舍楼。
谢景诚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窗外,阴云层层叠叠笼在天际,远处隐隐滚着几声闷雷。
宋阳脑袋还在宕机中,被光晃得揉了揉眼睛。
“别坐着了,快起来。要下雨了。”谢景诚趿拉着拖鞋去洗漱。
宋阳晃了晃头,把睡虫晃出脑,这才慢悠悠地下了床。
他趁着谢景诚洗漱的间隙,把桌上昨晚奋战到十二半的卷子塞进书包。
宋阳脚不太方便,等他收拾好后,宿舍外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
宋阳:“……”
谢景诚:“……”
这人非得拉着谢景诚等自己一会,现在好了,一只落汤鸡,变成两条落水狗。
宋阳的伞在教室,谢景诚只有一把黑色单人伞。
宋阳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谢景诚手里的伞抢走,一个人淋雨总好过两个人。
就在这邪恶的种子即将发芽的时候。谢景诚倏地微微俯下身,清冷的嗓音从他嘴里传来:“上来。”
宋阳一惊:“不用了吧……这也太……”
我这也太特么不是个东西了。
“难不成你想让我们两个都成落水狗?”谢景诚说,“别废话,赶紧上来。”
眼看着这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宋阳咬咬牙,眼一闭腿一蹬就趴了上去。
少年身上干净清冽的薄荷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清晨微凉的水汽,像晨间剔透的露珠,丝丝缕缕钻进鼻尖。
谢景诚直起身,轻轻颠了颠背上的人:“撑好了,要是让我淋到雨,我立马把你从我背上丢下去。”
宋阳:“……”
谢景诚你才特么的不是个东西。
雨珠噼里啪啦敲打伞面,嘈杂作响。宋阳整个人贴在他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少年胸腔平稳起伏,温热的体温隔着一层薄薄校服传过来。
他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身子。
“少乱动。”谢景诚脚步踩过宿舍楼门口积水的台阶。
伞其实不大,就算是他背着宋阳,撑两个人还是有些吃力。冰凉的雨水很快打湿他半边校服肩膀,布料一点点洇成深色。
“再扭来扭去两个人一起摔进水里。”谢景诚说。
“噢。”宋阳应了一声,又问:“我重么?”
“嗯,重死了。”谢景诚毫不犹豫刺他。
“靠!你再说一遍!”
本来只是客套一下的,谁知道谢景诚竟真的说他重。
宋阳气的在他背上扭成蛆:“我183,64公斤唉!哪里重了!?”
谢景诚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禁逗,没忍住笑出声:“我开玩笑的。你别瞎动,管好你自己,摔了可我不扶你。”
宋阳这才停下动作,揪着嘴又问了一遍:“那我重么?”他手箍着谢景诚脖子,“你要是再敢说那个字,你就死定了!”
“还行吧,凑合。”谢景诚把他整个人往上带了带。
“挺轻的。”
谢景诚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