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悸动》一只v

17、背刺 学校

　　学校大门往前延伸出一条宽阔的大道，道路两侧整齐栽种着两排香樟树。层层叠叠的树冠在头顶交织，撑起一片连绵的绿荫。
　　六月的晚风穿过枝叶，卷起细碎的樟叶，空气里漫开独属于仲夏清苦又温润的香气。柏油路上，来来往往的少年穿行在树荫之下。
　　宋阳耳朵里塞着耳机，指尖正敲着屏幕给司机周叔回信息。
　　周叔：小阳，你校门口那条道出来的学生太多，我不好开进去。我把车停在前面的十字路口等你。
　　🌞：好的周叔，我现在过去了。
　　宋阳抬脚往前走，突然看见前方十米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他点着脚快步走上去，拍了拍那人的肩：“你自己回家？”
　　谢景诚正往耳朵里塞耳机，闻言偏头看过去：“嗯。”
　　以往谢景诚家的司机都是直接开到校门口来接他，今天估计是请假了，才难得见谢景诚走这段路。
　　宋阳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提议道：“你得到前面去打车吧？刚好我家司机也在前面等我。要不要一起走？”
　　谢景诚放了首歌，随口回道：“随便。”
　　宋阳努了努嘴：“你多说两个字会死啊？”
　　“会。”他瞥了宋阳一眼，冷笑了一声：“因为我懒。”
　　宋阳：“……”至于么，这么记仇。
　　“好好好，我不该说你懒，我错了行不行？”宋阳指尖勾着书包带，“别这么小心眼嘛，看在我陪你走这段路的份上，原谅我？”
　　“……不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是是是，我想陪你走好吧。”
　　谢景诚：“……”
　　宋阳余光瞥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他朝谢景诚挥挥手：“我走了啊，你路上注意安全。”说完便一屁股钻进车里。
　　“周叔送我去兰姨那吧，晚点我自己打车回家。”宋阳点开微信给老宋打了个语音通话。
　　宋阳：“喂，老爸，我今天晚点回家，我去一趟兰姨那。”
　　等半天电话那头也没人吱个声，宋阳疑惑地又叫了声：“老宋？歪？有人在吗。”
　　对面沉默两秒，才缓缓说道：“儿子啊，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考得不太好，不敢回家？”
　　宋阳：“……？”
　　“没事啊儿子，一次考试不代表什么，你的努力我的看在眼里。你不用——”
　　“唉停停停，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考得不太好？还不敢回家，我就是考六个蛋出来，我也敢回去啊。我，你儿子，宋阳，考了739分，年级第二。”
　　电话那头传来老宋惊喜又有点不满的声音：“哟！不愧是我儿子，这么强！那你既然考了这么高，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搞得我还以为你考砸了没脸打给我呢。”
　　宋阳“额”了两声，又干笑：“忘了忘了，下次注意。”
　　“对了，你去你兰姨家不要空着手去啊，去买点水果什么的知道吗。”
　　宋阳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放电影似的越过眼前。他打开车窗，清爽的夜风沁人心脾：“知道啦，我等会去附近的水果店买点。不说了啊，周叔快开到了，先挂了。”
　　挂断通话，车子缓缓停下。宋阳和周叔道别，转身走进街边水果店，挑选了两箱品相不错的车厘子，拎着袋子往兰姨居住的小区走去。
　　他敲了敲门，门内传来女人温和的声音：“来了来了。”
　　木门应声拉开，兰姨系着浅灰色围裙，看见宋阳拎着两大箱水果，连忙侧身让他进来：“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呀，人过来就行了。”
　　宋阳弯腰换了拖鞋，把车厘子放在茶几上：“这么晚还打扰你们，应该的。”
　　兰姨举着锅铲：“不晚不晚，好久不见你了小阳，是不是长高了？”
　　“应该是高了点。”
　　曹乐松听到动静，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出来：“宋哥！你终于来了，可想死我了！”说着就要伸出手去抱他。
　　还没靠近呢，被兰姨一巴掌拍回去了：“臭小子，鞋都不穿就跑出来，赶紧回去把鞋穿上。”
　　曹乐松捂着脑袋“噢”了一声，对宋阳说：“来来来宋哥，来我房间打游戏。我刚连胜好几把，现在手感火热！”
　　兰姨转身走进厨房，叮嘱道：“别玩太久，准备要吃饭了。”

　　两人盘腿窝在床上，手机屏幕上亮着游戏界面。
　　曹乐松一边操控游戏角色一边随口闲聊：“宋哥我跟你说，今天雷总他们比完赛回来，雷总跟郑明辉在教室打起来了。”
　　他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嘴巴一张一合：“我当时都懵了，连忙上去劝架。但是吧……”
　　“但是什么？”宋阳疑惑道。
　　“我搞清楚缘由后，没忍住，也跟着雷总打起来了。”
　　宋阳手底下的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向曹乐松：“不是，劝架劝到自己加入战场啊？你这操作可以啊。”
　　“我实在忍不了。”曹乐松咬牙躲过对面的技能，愤愤不平道，“郑明辉就他妈是个神经病，在三中成天找你茬就算了，去了别的学校还这么阴魂不散。
　　他指尖飞快地点着屏幕，操控小人顺利拿下一血，稍稍解了点气：“最后郑明辉那傻逼被踢出校队了，还被学校通报批评，要写三千字检讨呢。”
　　“活该。”宋阳拿下一个人头，“凡事得有个限度，他找死我不拦着。”
　　曹乐松又骂了几句，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兴致勃勃地看向宋阳：“不说这事了。对了，月考成绩出来了，你考的怎么样？”
　　“739，年级第二。”
　　曹乐松猛地睁大双眼，差点按错技能键：“我去！这么猛！你前两周不是还跟我吐槽二中进度快得跟开了极简模式一样么？怎么现在考这么高？！”
　　他眯着眼，痛心疾首地捶着胸脯：“你这是赤裸裸的……背刺啊！”
　　宋阳被他夸张的模样逗笑：“什么背刺，这是实力好吧。而且我本来中考完的那个暑假就把高中知识都过一遍了，现在捡回来轻轻松松啊。”
　　“啥玩意儿啊……这还能捡回来的？行吧行吧，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说到进度，宋阳简直气的想骂娘，他努努嘴：“快别说了。现在才刚什么时候，高一下册吧。”宋阳咋舌，“三中也就刚好学到高二上知识的一半，我这倒霉学校，都快学完了。”
　　“我去，你这学校挺牛x啊，课上这么快。”
　　“谁知道呢，反正我补进度快补死了。”
　　曹乐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好奇地问：“你这分儿都屌成这样了，怎么才第二啊，第一是谁啊？”
　　“谢景诚，总分743，比我高四分。”
　　“卧槽？这么牛逼。”曹乐松啧啧两声，“那岂不是每次考试你们俩都要较量一番？你们学校是不是好多人讨论他？”
　　宋阳“切”了声：“我也有很多人讨论的好吧。”
　　“考个年级第二给你牛的。”曹乐松损他两句，又说：“听这名字感觉挺斯文的呀。”
　　“斯文个屁啊，装就是真的。”宋阳立马反驳。
　　曹乐松来了兴致：“哦？怎么说，很难相处？”
　　“看着冷冷淡淡的，不爱搭理人，话少得要命。”宋阳脑海里浮现晚上香樟大道同行的画面，顿了顿，又补充，“一堆人追他，他一个都看不上。今天下午我俩还聊到感情相关的话题。”
　　“那他怎么讲？”曹乐松立刻凑近，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他说没兴趣谈恋爱。”宋阳摊了摊手。
　　“额……那确实挺装的。”松子说完反应过来，瞥了瞥宋阳：“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呢？你自己不也是一堆人追？不也照样一个都看不上？”
　　宋阳耸耸肩，指尖灵活操作英雄躲开敌方进攻，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跟他能一样？我是没遇上合得来的，他那副样子，看着就像是根本不想和任何人靠近。”
　　曹乐松嗤笑一声：“得了吧，说白了你们俩一个货色。一个两个的，追求者一大堆，全都无动于衷。外人看着都要猜测你们的性取向。”
　　“去去去，老子真是纯直的。”
　　“至少我不会整天摆一张生人勿近的臭脸。”宋阳小声嘟囔。
　　曹乐松投入战局，随口接着聊：“不过话说回来，能压你四分，这个谢景诚是真有点东西。下次有机会，我倒是想见识一下。”
　　“有什么好看的。”宋阳嘴硬，“除了读书厉害，别的地方也就那样。”
　　话音刚落，厨房传来兰姨清晰的呼喊声：“松子、小阳！别一直抱着手机，饭菜做好了，出来吃饭！”
　　“来了来了！”松子立刻放下手机，一骨碌从床上蹦起来，“等吃饱了我们继续冲分，今天必须打上晋级赛！”
　　宋阳摁灭手机，跟着曹乐松走出卧室。

　　客厅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兰姨正好打完最后一碗饭，招呼他们过来坐：“快去洗手吃饭。”
　　餐桌正中间摆了盘红烧鱼，色泽红亮，热气氤氲，勾得人食欲大开。兰姨夹了一筷子剔干净鱼刺的鱼肉放到宋阳碗里：“这是隔壁王爷爷听说你要回来，特地去河边钓的鱼。但他今天要回趟老家办事，没空过来一起来吃饭，就把鱼给了我，让我煮给你吃。”
　　宋阳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鱼肉鲜嫩入味，酱汁醇厚。
　　“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超级香！兰姨您手艺又进步了。”宋阳由衷夸赞，“等我下次周末有空，一定早点过来，好好陪您和王爷爷吃顿饭。”
　　“你这孩子，嘴还是这么甜。”兰姨被哄得笑意满满，又给曹乐松夹了块排骨，“多吃点，你们两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总抱着手机，饭要好好吃。”
　　曹乐松大口扒着米饭，含糊不清地应着：“知道啦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