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悸动》一只v

15、检讨 骗鬼

　　骗鬼呢。
　　宋阳在心里啐了他一口。
　　但看谢景诚的样子，似乎不太愿意说，宋阳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额……那行吧。”宋阳打了个哈欠，“我要睡午觉了，午安。”
　　他坐回自己的床上，顺手拉上窗帘，宿舍刹时陷入一片昏暗。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明明挺困的，但脑子里却总是浮现出谢景诚右肩的那道疤。
　　他抓了抓头发，伸手摸向放在枕边的手机。点开微信给齐天发了条消息。
　　🌞：睡了没？
　　齐天：没呢，打球打太激动睡不着。
　　🌞：你怎么跟谢景诚熟起来的？
　　齐天：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宋阳半坐起身，靠着床头等了一会。手机嗡嗡响了几声，齐天发过来几条信息。
　　齐天：最开始其实不算熟，高一刚入学大家只是同班同学，平时很少打交道。谢景诚性子冷，不爱扎堆，大多数时候都是独来独往。
　　齐天：真正熟起来，还是因为上学期运动会的时候。当时没人报三千米，而且不参加运动会的要去给运动员当拉拉队加油。谢景诚本来就不喜欢参加什么集体活动，两者对比下来，他干脆报了个三千米长跑。跑到后半程，一个跑到外侧的同学不小心把矿泉水瓶踢到赛道上了。他没来得及躲开，一脚踩到地上的矿泉水瓶摔了，摔得挺重，膝盖蹭破一大片。谢景诚那会本来就没认识多少人呢，看着冷冰冰的，让人感觉脾气也不咋好。当时边上一堆人看着，愣是没人敢上去搭把手。
　　齐天：我那时候刚好在跑道边上，看他半天撑着地面站不起来，就跑过去扶他去医务室了。我本来也以为他很难相处，结果一路上他也没摆脸色，而且相处下来人还挺好。
　　齐天：之后我经常拉他一起打球，慢慢就熟悉了。他这人话少，但我觉得他挺心细的。有次我跟启明半夜熬夜打游戏早上睡过头了，本以为要饿着肚子上课，谁知道他还给我两买了早餐。
　　确实很细心。
　　宋阳心里默默认同。虽然他刚才让谢景诚打饭说了那么多忌口，但要是没满足要求他也不会说什么。毕竟确实挺神经的，让别人帮忙打饭还这么多事。
　　刚刚他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条条框框一堆，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挑剔的过分。可能从小被宋俊峰宠惯了，嘴刁的很。
　　但谢景诚打给他的饭还真没有他讨厌吃的东西。
　　宋阳思索片刻，继续敲下文字发送过去。
　　🌞：那你有没有见过他右肩上的疤？
　　齐天：肩膀的疤？噢，好像有印象。之前体育课换球衣偶然瞥见一次，看着挺显眼。我随口问过一嘴，他说是猫抓的。我一听就知道他搁那胡说八道呢，什么品种的猫啊这么牛逼，能把人挠成这样。
　　🌞：知道了。对了，不要和别人说我问你这些。
　　齐天：放心，我嘴牢。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起谢景诚了？
　　宋阳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顿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
　　他总不能说，刚刚帮谢景诚涂药看见了伤疤，睡觉控制不住地想吧。
　　思索片刻后，宋阳简单敲了一句。
　　🌞：没什么，随便问问，你早点休息。
　　发送完毕，宋阳熄掉手机屏幕，将手机放回枕边。
　　狭小的床铺上光线昏暗，隔壁床铺传来细微的呼吸声，谢景诚似乎已经睡着了，宿舍安安静静。
　　宋阳闭上眼睛，却依旧毫无睡意。

　　下午第一节是老旭的课。
　　他沉着脸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好的校内通报，整张脸阴沉得吓人。
　　不用猜也知道，是上午篮球赛冲突的事。
　　侯旭飞抬手将通报纸轻轻拍在讲桌上，目光扫过全班：“上午操场的事，想必不用我再多复述一遍，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打比赛，拼输赢、争士气，我从来不拦着你们。打球热血、敢拼敢抢，是好事。”他话锋一转，声色陡然严厉，“但赛场不是战场，竞技不是斗殴！”
　　“三中郑明辉恶意挑衅、出言侮辱同学，言语恶劣在先，他学校已经正式下发通报批评，扣除个人德育分，全校公示。”
　　老旭继续道：“但是！我必须批评我们班的同学。”
　　他看向谢景诚几人，眼神恨铁不成钢：“别人嘴脏、人品差，是别人的问题。你们动手、聚众冲突，就是你们的不对！不管起因是什么，赛场肢体冲突，性质极其恶劣，严重违反校纪校规。”
　　“我已经跟德育处、年级组反复沟通，把前因后果、旁观证词全部上交。”侯旭飞放缓些许语气，“知道你们是护着同学、一时冲动，没有恶意寻衅滋事，所以学校决定从轻处理。”
　　“打架那几人，班级内部记过警告，不录入校级档案，写一千字检讨，明早早读前交给我。”
　　毕竟涉及到两个学校，这已经是侯旭飞能争取到的最轻处罚，相当于保下了他们的学籍和评优资格。
　　侯旭飞目光落向靠窗位置的宋阳，语气软了一瞬：“宋阳，脚伤怎么样？校医报告我看了，你后续体育课、跑操全部免修，安心养伤。”
　　宋阳微微起身，低声应道：“知道了，谢谢老师。”
　　“我知道整件事你是受害者。”侯旭飞看着他，“我已经向校方申请，本次冲突所有过错归对方，你无任何责任，不用写检讨。”
　　说完，他重新看向全班，语气恢复严肃：“我再说最后一遍，所有人记牢。”
　　“打球拼实力、拼配合、拼心态，不是拼谁力气大、拼拳头。对手挑衅，最好的回击是赢下比赛，不是动手打架。一时冲动爽一秒，留下处分、耽误学业，得不偿失。”
　　“今天我们赢了比赛，却差点输了分寸。”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谢景诚身上，带着明显的无奈：“谢景诚，我知道你稳重，从来不会无端惹事。这次我清楚你是护着同学，情有可原。但下不为例。”
　　“同学之间互相护着是情义，但要用对方式。你这次为了同学出头，老师认可你的担当，但绝不认可你的冲动。”
　　谢景诚脸上没什么表情，话也听不出太多情绪：“知道了老师。”
　　“还有。”老旭看向班里所有人，郑重叮嘱，“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私下传谣、跟风议论，不许去三中找人对峙。谁要是再私自挑事，一律从重处分，绝不姑息。”
　　老旭收起通报，翻开课本，压下方才的严肃，恢复了平时上课的状态。

　　下课铃响起，老旭从那张通报下面又掏出一张纸，放在投影仪上：“这是新的座位表，你们趁着下课把位置换一下。有什么不满意的到办公室找我申请换座。”
　　教室里响起一片桌椅拖动的哐当声。宋阳盯着屏幕寻找自己的名字。
　　位置没多大变化，还是跟谢景诚坐。只不过从最后一组倒数第二桌，换到了第二组倒数第二桌。离门口近点，抢饭容易。
　　他前面变成了齐天，谢景诚前面是罗枫，齐天旁边隔了个过道是李启明。
　　这位置编的，牛鬼蛇神聚一起了。

　　李启明刚换过来，就撕了张草稿纸开始写检讨。可能是被老旭训没了脑子，也可能是因为高中生提笔忘字。他偏头问了问齐天：“空气怎么写来着？”
　　“啥公鸡？”
　　“……”
　　李启明无语了：“空气、空气！什么公鸡啊。”
　　“噢噢，空气呀。”齐天一边在纸上写给他看一边嘴上叭叭地嘲他，“你连空气都不会写，你上啥学啊，学费白交了。”
　　李启明咬着牙，一字一句顿道：“你他妈才白交钱，连话都听不明白，你又上什么学。”
　　“明明是你说话口齿不清。”
　　“还我口齿不清，我看是你耳背吧。”
　　两人日常拌嘴几句，最后齐天问他：“你好端端的往检讨里写空气干嘛？”
　　李启明低着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神作”：“我在里面写说我不该跟他打架，我应该把他当成空气，当个屁放了。”
　　齐天佩服道：“牛还是你牛。”
　　宋阳听着也被逗乐了，但他内心其实有点愧疚：“要不我帮你们写检讨？毕竟你们是因为我才去打架的。我总感觉良心不安。”
　　李启明摆了摆手：“不用，架是我们自己打的，跟你没关系。而且我都写到一半了。”
　　齐天：“是啊，都兄弟，应该的。而且就算换成哪个同学我们也会出手，必须好好教教那孙子怎么做人。”
　　宋阳笑出声：“行吧，算我欠你们一次。下回有机会请大家喝汽水。”
　　说完他又想了想，勾头问了问谢景诚：“检讨要不要帮你写？”
　　谢景诚正撑着脸看向前面发呆，闻言说了个字：“行。”
　　宋阳脸上没什么表情，毕竟边上这人连个五百字的检讨都不愿意写，更别说一千字了。
　　谢景诚不写就算了，老旭竟然还真忘了没追究。宋阳在心里咂舌。
　　他刚撕了张草稿纸，就听边上那人又说了句：“汽水也要。”
　　宋阳：“……”
　　不小心听到全过程的齐天：“……我去，要点脸呗诚哥？”
　　宋阳干笑两声：“请你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