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悸动》一只v

14、疤痕

　　“哪边？”谢景诚托着宋阳胳膊。
　　“右脚。”宋阳试着轻轻转动脚踝，稍微受力，钻心的痛感顺着神经往上窜，额角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周围喧闹还没有平息，裁判正安排两队队员各自退回场边等候十分钟休整。齐天听见动静连忙扭头跑过来：“怎么了宋哥，崴脚了？”
　　“估计是刚刚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宋阳单脚轻轻点地，不敢将重量压在右脚上。
　　李启明跟上来，见状皱起眉：“严不严重？要不别硬撑，先去医务室看看。”
　　侯旭飞快步挤过来，目光落在宋阳微微浮肿的脚踝，脸色沉了几分：“先别乱动，不要强行落地。”他转头看向谢景诚，“你扶着他慢慢走到场边长椅坐着，我等下联系校医过来。”
　　“好。”谢景诚应声。扶着宋阳走到长椅处坐下。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撩起宋阳球服裤腿，露出已经泛起淡青的脚踝，轻轻试探着按压周边：“这里疼？”
　　“嗯，”宋阳吸气，“一碰就疼。”
　　看台上，李芫看见宋阳受伤，急忙拉着周柳今顺着台阶往下赶。
　　“宋阳！你没事吧？”李芫手里还攥着那块手绘助威牌，脸上满是担忧，“脚怎么崴了，要不要紧？”
　　小柳枝把手里的两瓶水递给他们：“先喝点水吧，补充点水分。”
　　谢景诚站起身，把矿泉水拧开递到宋阳手里，低声道：“等会让班长上吧，你这情况上不了场。”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勉强自己。”宋阳抿了一口凉水。
　　没过多久，校医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蹲下身仔细检查宋阳的脚踝。
　　“急性踝关节扭伤，软组织挫伤，好在没有明显骨摩擦感，暂时判断没有骨折。”校医拿出冰袋，“先冰敷消肿，近期不能剧烈跑动，篮球赛肯定不能继续参加了。后续最好抽空去医院拍片确认。”
　　冰凉的冰袋敷在脚踝，刺痛稍稍缓解。宋阳轻轻“嗯”了一声。

　　哨声响起，罗枫在远处招呼谢景诚回去比赛。
　　小柳枝朝那边看了一眼说：“诚哥你回去吧，我们跟学委在这陪着他。”
　　杨宇航：“诚哥放心吧，有我们在这，宋哥跑不了。”
　　宋阳：“我也没打算跑啊。”
　　谢景诚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球场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记分牌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当裁判悠长的终场哨声划破操场喧嚣，八号看台瞬间掀起震天的欢呼。南江二中A班拿下了这场比赛。
　　齐天和罗枫一行人兴奋地互相撞着肩膀，汗水浸透球衣，快步朝着长椅这边跑来。
　　“赢了！我们赢了！”齐天冲到近前，注意到宋阳肿起的脚踝，“你的脚怎么样？”
　　“扭伤，校医说没有骨折。”
　　罗枫：“这下麻烦了，走路都费劲。”
　　宋阳觉得无所谓，笑着说：“那这么夸张，又不是瘸了。”
　　谢景诚轻嗤一声：“你这跟瘸了没区别。”
　　“……”

　　没过多久，侯旭飞处理完场上后续事走过来，扫过众人目光定格在宋阳身上：“校医怎么说？”
　　“急性扭伤，软组织挫伤。”宋阳如实回答。
　　侯旭飞眉头紧锁：“今天发生太多事，三中那边学校后续会进行通报批评。你们几个动手的，稍后抽空跟我去办公室谈话。”他顿了顿，看向谢景诚几人，“赛场冲突性质不好，我尽量帮你们争取从轻处理，但下不为例。”
　　齐天挠了挠头，心底虽不后悔，也清楚确实闯了祸：“知道了老旭。”
　　“行了，也差不多到饭点了。”老旭转身朝段珩说：“你组织一下他们去吃饭吧。”
　　段珩：“好的老师。”
　　人群渐渐散开，杨宇航跟着小柳枝她们回看台收拾书包。
　　齐天：“来来来宋哥，我扶你去食堂。”
　　两个帅哥在这太惹眼，好多路过的女生都悄悄往这边瞄。
　　宋阳觉得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搀扶着走有点丢面，他摆了摆手说：“唉不用这么夸张，我自己能慢慢走。”
　　“齐天你别管他，”谢景诚说：“让他摔一次就老实了。”
　　宋阳：“……”

　　丢面那位最后还是让齐天扶着他去食堂了。
　　宋阳脚伤走不快，其他班早早到了食堂排着队，一眼望过去全是蠕动的人头。
　　李启明：“齐天你把小阳带去找位置坐吧，我跟诚哥给你俩打饭。”
　　谢景诚刚想说“不”，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行啊，”宋阳看着谢景诚说：“麻烦你了噢。”
　　刚想走又停下脚步：“对了，我不吃鸭肉、不吃肥肉、不吃冬瓜、不吃芹菜，如果有汤的话麻烦给我打一碗，但如果是鸡汤就不要了，哦还有麻烦让阿姨不要给我加香菜。谢谢啦。”
　　挺有礼貌，但不多。
　　谢景诚：“……”
　　“你爱吃不吃。”谢景诚冷冷扔下一句话，转身排队去了。

　　吃完饭，宋阳躺在宿舍床上。刚刚回来的路上谢景诚说要去买点东西，现在宿舍只有宋阳一个人。
　　他伸了伸腰，觉得身上黏黏糊糊的，刚刚打比赛出了不少汗。他起身打开柜子，随便抓了件白色体恤，往浴室里走。
　　等他洗完澡出来，谢景诚也刚好开门回来了。
　　宋阳脖子上挂了条毛巾，头发往下沥着水。他手指摁着毛巾在头上擦，余光从头发缝里看见谢景诚手里提着一袋东西。白色的塑料袋，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宋阳边擦着头发边往床边走，问道：“你买了什么？”
　　“冰袋。”谢景诚从塑料袋里拿出从医务室买来的冰袋，往他面前递，“敷一下。”
　　“噢，谢啦。”宋阳接过，往自己脚踝肿起来的那块地放。
　　谢景诚放下东西，从柜子里拿出件短裤，也去洗了个澡。

　　过了会儿，宋阳觉得差不多了，把冰袋拿开，随手扔进垃圾桶。谢景诚正好洗完出来，看见这一幕问他：“敷好了？”
　　宋阳“昂”了一声，转过头看他。
　　谢景诚刚从浴室出来，周围还冒着热气，他脖子上挂了条毛巾，身下穿了条黑色短裤。全身上下也只有那条短裤和毛巾，他上半身完全空的。
　　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一路滑过清晰的锁骨，再往下是线条明显的腰腹。肌肉匀称紧实，充满少年人富有张力的轮廓。温热的水汽萦绕在他周身，裹挟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宋阳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别开视线，耳尖悄无声息泛上一层薄红。
　　谢景诚挑了下眉，抬手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黑发：“宿舍又没有外人，穿不穿有什么关系。”
　　宋阳：“我不是人么。”
　　谢景诚：“我觉得算不上。”
　　“？？？”
　　“你啥意思？怎么还人身攻击啊。”宋阳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你刚刚盯着我看这么久，我以为你禽兽。”谢景诚嘲他。
　　“不是？我哪有一直盯着你看？”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本来就没有！”
　　谢景诚没理他，从白色塑料袋里掏出一瓶药，坐在床边往自己肩头背上抹。
　　原来是要涂药啊，我以为他耍流氓呢，宋阳在心底嘀咕。
　　踹郑明辉的时候，郑明辉起身也推了谢景诚一把，背后撞到球框架上了，撞的不轻，估计有点擦伤。
　　想到这，宋阳看了眼谢景诚，伤在背后，他不是很好抹药。毕竟人家是为了给我出头才受的伤，宋阳起身走过去：“要不我帮你涂？”
　　谢景诚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把棉签递给他。
　　伤口不深，只是轻微的擦伤，还有点青，估计有淤血了。
　　宋阳坐下来，手指捏着棉签轻轻地给谢景诚涂药。少年皮肤很白，被这抹青色衬得近乎病态。
　　可就是这干净通透的冷白皮，右肩上有着一道狰狞的疤。那道疤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触目惊心。
　　宋阳涂药的手指顿住，盯着那道疤看了许久。
　　直到谢景诚转过身问他：“涂好没。”
　　他才回过神：“啊……涂好了。”
　　谢景诚转过身面对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视线却倏地往上瞟。
　　“干……干什么。”面对面前这位上半身什么都不穿的人，宋阳眼神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边看。
　　谢景诚抬手撩起宋阳额前的碎发：“额头有伤不知道？”
　　宋阳“啊”了声，抬手摸了摸额头，确实感受到一股刺痛。
　　“可能是被球砸伤了。”他又重新拿了根棉签，“没事，我也擦擦就好了。”
　　宿舍没有镜子，宋阳头上也没开天眼。他凭着感觉往头上抹药，药水顺着额头流下，不小心流进眼睛。
　　他“嘶”了声，摸索着问：“有纸么？不小心弄眼睛里去了。”
　　谢景诚给他递了张纸，手顺势夺过宋阳指尖上的棉签：“我来吧。”
　　棉签在额角缓慢打圈，清凉的药膏慢慢扩散开来，压住了持续萦绕的痛感。
　　宋阳屏住呼吸，近在咫尺的距离放大了所有感官。谢景诚纤长的睫毛低垂，冷白的皮肤在室内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呼吸轻轻拂在他的脸颊，惹得皮肤一阵阵发麻。
　　宋阳下意识往后微微缩了缩，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谢景诚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躲什么。”
　　“谁躲了。”宋阳嘴硬，视线慌乱飘向一旁，目光又落回谢景诚肩头那片淤青，想起球场发生的一切，“后背撞成这样，当时怎么不说。”
　　“没必要。”谢景诚淡淡开口，棉签最后轻轻点了一下宋阳额头，收回手。“我没这么矫情。”
　　“右肩那道疤，怎么弄的？”宋阳终究没能忍住，问出心底的好奇。
　　谢景诚脊背微微一僵，短暂的沉默蔓延开来。
　　半晌，他才开了口：“猫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