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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穷人手中的3块钱 倒屎倒尿也 ...

  •   田橙,A省2011年高考理科状元。华大金融学法学双料硕士。华大优秀毕业生、杰出校友。是号称史上最强天团天盛集团的创始人之一,更是名噪一时的诚明证券创始人。

      而这些,只不过是田橙光彩夺目的履历中的其中一页。

      七年的本硕连读,他仅用五年时间就攻读完毕,上研二那年还抽空和同窗好友们开立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研三毕业那年,那小公司急速成长,已经变成可以撼动整个华国经济体的金融巨无霸,而他,作为一个应届毕业生,在别人还在忙着求职找工作的时候,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毕业典礼那天,导师热泪盈眶地握住他的手,问他还要不要再读博士。他说:“老师,我脑子不好用,还是算了吧。”

      那一年,田橙只有二十三岁。

      他成了当时最年轻也是最优秀的金融才俊,风光无限,惹人眼红。

      后来,他走出校门,正式接管天盛集团证券市场业务。

      传闻他本人年少轻狂,嚣张无度,做人做事从来不讲情面。所以业内就送了他这么一个诨号——田不二。

      什么意思呢?

      话不说第二遍、价不谈第二次、会不过第二回。

      很霸气、很挑衅的头衔。田橙觉得,他自己的这个外号不知道要比夏兰的那个“下三滥”好多少倍,但现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被一个小朋友问起来,倒觉得有点难以启齿,说多了总感觉像是在吹牛逼。

      想到这里,田橙道:“我嘛,以前确实有这么个诨号,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财神也有变瘟神的一天。我现在就是你的橙哥。其他的什么都不是。知道吗?”

      “知道。”小朋友点点头。

      “那叫一句我听听。”

      “橙哥?”言子试探性地叫。

      “嗯!”田橙爽快地答应。

      言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虎牙。

      这时,强子也收了剃须刀:“好嘞,剃好了,哥,你看下!”

      田橙拿过小破镜子照了照,不照不知道,一照吓一跳,镜子里的人他都差点没认出来,哪里还是什么金融街一哥,完全就是村头小知青嘛!

      但还好田橙有颜值撑着,即便是头发剃成了马蛋,照样还是眉清目秀。大夏天的,看着还挺清爽。

      “不错,手艺挺好!”田橙挺满意。

      强子憨笑,“我就说我手艺好嘛,我强子可是十里八村的老实人,从不吹牛的!”

      之后,他不知道从哪捡了块破手巾想给田橙扑脖子上的碎头发渣。田橙双手合十表示感谢,并希望再也不想看见这块臭抹布。

      中午时间短,强子给田橙理完发,从院子里的柴堆里掏出来一个破旧的两叶小电风扇,宝贝似地放到卧室,催促言子回屋里午休。

      田橙看那电风扇怎么看怎么别扭,想了半天才意识到,那玩意儿之前应该是三叶的,这是缺了一叶。

      这家里最宝贵的家用电器竟然还是没有逃脱残次品的命运,真是绝了。

      张家哥俩在屋子里,破烂院子里现在没人。田橙自己坐在短了一个腿的凳子上纳凉,低头看着地上掉落满地的碎发,没由来的自嘲一笑。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竟然才过了半天。那剩下的一千零九十四天半该怎么度过?

      满头的卷毛被剃的干干净净,凄凄惨惨的落了满地,就像他目前的状况似的,本来高高在上,人捧人追,连一根头发都能卖出高价,可现在呢?

      从前,他是金融才子,挥金如土。可以后呢?

      在田橙的认知里,出现了一个他无比陌生的词汇——不知道。

      哈哈,我田不二也有今天!

      被昔日好友、同窗、同事连环举报,最后锒铛入狱!

      田橙苦笑,脑海里没有成堆的持枪警察、没有拒捕时逃窜、没有夏兰站起来指责自己的嘴脸、没有属下捂着嘴偷笑的表情、没有轰炸到自己脑壳疼的鸣笛……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人,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能想起那个人来,并且只有那个人。

      他在哪?在干什么?有想过我吗?

      田橙突然好奇,如果自己就这么失联了,尹在游会不会施舍一下,惦记一下自己。

      他复又仔细思索了下,觉得应该不会。

      是了,尹在游最是薄情寡性了,他哥哥又是那种人物,耳濡目染之下,他怎么会对一个罪犯有所留恋。

      都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院子里,苍蝇和蚊子围着田橙飞舞,倒显得他格外落寞。

      ——

      北城龙乡,郊外私人拳击场。

      两个男人在没有任何护具的情况下,正在激烈搏杀,且拳拳见肉。

      尹在游的助理王真真看的头皮发麻,忍不住大喊:“尹大总求您别打了!我们尹总明天还要拍戏,再这么打下去明天化妆都遮不住了!求您了!别打了!”

      两个男人仿若未闻。“砰”的一声,一个不留神,尹在游被一脚踹到围绳上,汗水如瀑般顺着他整齐的鬓角往下流淌,他双颊赤红,大喘粗气。

      可对方却不想给他太多喘息的机会,一只长而有力的手迅速跟上,毫不留情地抓住他的脸,像是在撕扯一副飘逸的山水画一般,将他的脸颊狠狠拽起来。

      那力度,让人觉得这是打算亲手毁了这张倾倒众生的脸。

      “厉害啊,长本事了,竟然敢冒充我给下面的人发信息,把田橙安排到龙乡!”

      那人极近地贴住尹在游的脸,眼里戾气肆虐。

      场外的王真真产生了一种极其魔幻的眩晕感。她觉得他们家尹总好像是在照镜子,镜子里那个暴虐的尹在游伸出了手,死死地掐住镜子外溺水般的自己。

      毕竟尹有方是尹在游的孪生哥哥,这长的也实在太像了!

      但他们俩的性格差异却如此之大。哥哥暴戾嗜血,弟弟温柔绅士。要不是长得几乎复制粘贴,王真真绝对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妈肚子里生出来的。

      更何况,身为国内最年轻最帅气又最有声望的大法官,谁能想到他在外面衣冠楚楚举止得体,回到家里脱了法官袍子却总是殴打自己的亲弟弟!

      关键还打得这么狠!

      这是得有杀父之仇才下这么重的手吧!

      面对如此凶残的哥哥,尹在游好似家常便饭,被拧住嘴腮还在嗤笑,“如果你不同意,完全可以让他们把人再挪到别的地方。”

      尹有方听完更怒,手指尖捏到泛白,“尹在游,难道这世上就只有他田不二是说话不说第二遍吗?!我说出去的话,也是泼出去的水!”

      “轰”的一声,尹在游像个沙袋似的,从台子左侧被扔到了台子右侧,而且是被拎着下巴扔过去的,王真真看着都觉得肉疼。

      “你不要以为你不还手,我就会饶了你,饶了田橙。”尹有方替弟弟擦去汗水和嘴角的血渍。尹在游把哥哥的手打掉,“这个不用你提醒。你说过的,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罪之人。”

      “可他没罪。”尹在游直视着尹有方,“你明明知道他没罪。”

      “没罪?”尹有方嘲笑,“芸芸众生,来这到世上就是戴罪之身,谁又能说自己是清白的?你尹在游是吗?你敢说你对田橙没动过一丝邪念?”

      尹在游眼神微荡,良久,喉头滚动,“没有。”

      “哈,好!几天没见,你还学会撒谎了!田橙教你的?”尹有方松松手腕,再把拳头握住。

      尹有方背后的肩胛骨猛地缩住,凌厉的拳风在尹在游耳边呼啸,他认命地闭上眼睛。

      “啊!尹大总不要啊!住手!”

      拳击场里,传来王真真响彻天空的尖叫。

      ——

      张言弃下午去上学后,强子在院子里用大铁锅烧水。田橙一上午滴水未进,现在有点撑不住了。但是他必须得在旁边看着,学习强子怎么点火烧火,这是在这个家里的必备技能,他一定要学会。

      夏天下午两点到三点气温最高,田橙觉得柴火其实根本不用点,两根相互钻钻都能冒烟。强子已经热的汗流浃背,眯着眼防止汗水掉进眼睛,他把火点着,转身去井里打水。

      龙乡下面有个地下泉,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味道甘甜清爽,这点还是让田橙还是挺知足的。记得有一年他去印度出差,忙里偷闲与几个好友一起去恒河上游玩,当时夏兰也在其中。印度人笃信喝了恒河之水可以受到神明照拂,夏兰就听了咖喱导游的话,傻逼兮兮地捧了一口水虔诚地一饮而尽。

      手速之快,都没来得及阻止。

      后来的那一个周,夏兰上吐下泻,仿佛在酒店厕所里生根发芽,而他的那部分工作也只好交给了田橙来完成。

      为此,田橙骂了夏兰整整一年的傻逼。

      田橙嘴角笑意消散,没几年前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却恍若隔世,也早就物是人非。

      “哥,你是要先洗澡还是先喝水啊?”

      现在天气炎热,不洗澡身上就像是糊了胶水。田橙不仅需要洗澡,还需要换套干净的衣服。

      但看过强子的衣橱后,他果断把干净两个字划去了。他现在就需要一件背心和一件大裤衩子。强子给他找出来一套。

      至于内裤——田橙打算洗澡的时候顺道洗了,然后在烈日下暴晒,等干了再穿。所以有一段时间,他得在院子里遛鸟。

      田橙希望这段时间没什么人来卖破烂,也祈祷今天看到的那只野猫已经叼过耗子了。

      “你先烧开,我喝一点,剩下的水洗澡。对了,”田橙问,“在哪洗澡?”

      “就在院子里。”

      “……”田橙嘴角一抽,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强子带他往院子一角走,那边被支棱起来,用铁板做了一个非常简陋的小隔间,两米高的地方还吊着一个容器,容器被人为地捅了好几个窟窿,充当花洒。

      这个容器田橙很是熟悉。放在刚解放那会儿,家家户户都会用,红色的底纹配上花花绿绿的图案,不高,挺胖,孩子坐着尿尿拉屎也不会倒。有的人家用它来做夜壶,有的人家用它来做痰盂,有的志怪小说里还会用它做辟邪利器。

      田橙记得有次他在一个老外家里看到他们在用这个做花瓶,他还曾扶桌狂笑。最后临走还不忘夸赞外国友人品味高雅,要继续保持。

      没想到,一报终究还是要还一报的。

      有一天,这个多功能痰盂终于被挂在了自己的头顶。

      鉴于强子的累累事迹,田橙在犹豫要不要问他,这个到底是不是二手的。

      结果强子先回答了,“哥,我捡回来的时候已经洗干净了,你放心用!”

      “……好吧。”

      田橙已经释然了。人总要笑着活下去。

      “这个塑料桶里面是冷水,我等会儿烧好了把热水拎过来。哥,你自己倒进去兑好水温,再挂到这个钩子上就行。这壶能装,可以流好长时间的水。”

      田橙感谢强子只说了壶,没把夜字加上去。让他感觉好多了。

      他喝了水润了口,脱光了衣服在隔间里冲澡。强子在外面收拾院子里的破烂。

      “哥,你要肥皂不?我这儿找到一块肥皂。”强子闻闻,“还挺香,之前都没发现。”

      “强子,”田橙在里面真诚道,“要是用过的就不用递给我了。”

      “没呢,这是没拆包装的。”

      强子拿着肥皂把手伸进隔间里面,田橙擦了把脸上的水,盯着肥皂上写的字,长长久久地愣住。

      “哥?你不要啊?”

      “要!”

      田橙接过那块肥皂,怔怔地在手掌上摊开,肥皂包装上的一行小字让他无法呼吸——

      尹在游。

      尹在游有个习惯,自己贴身的东西不喜欢和别人共用,但是在剧组人来人往,又经常会拿错。所以他就会自己在每个物件上写上名字。方方正正地,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你不可以动!这是我的东西!——大概像幼儿园小孩抢东西那样幼稚。

      但可能有颜值滤镜,田橙总觉得,尹在游即便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也能生出一种神圣感,就好像是他在对他用过的每个物件说,放心,你现在成了我的东西,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让你被别人抢走的。

      所以,这是一块还没有被尹在游“临幸”过的专属于他的肥皂。

      田橙舍不得用,他必须得珍藏。

      不过尹在游是明星,连丢垃圾这种事都十分小心,生怕被哪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怎么会流出来这么完整的一块肥皂?

      “强子,这东西你是在哪捡的?”

      “就在水库那边,”强子在外面收拾东西,“那边有个剧组在拍戏,每天扔老多东西了,我这阵子都去那边捡垃圾。”

      剧组?

      田橙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击中,声音都发颤:“什么剧组?里面都有哪些男艺人?”

      “这我不知道,就知道都是些挺有名的,粉丝特别多。言子他也去过,他认识那些人,这肥皂就是他捡回来的。”

      原来如此。

      言子人小鬼大,机灵讨巧。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他通过卖萌让尹在游送给他的。

      尹在游竟然也在龙乡。

      这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田橙仔细收好肥皂,随手搓了搓内裤挂在院子里的晾衣杆上。

      “强子,你明天还去吗?去水库那边。”

      “去,我等会儿还要去趟的呢。他们那边老多喝饮料的,都是易拉罐,要是去晚了还可能抢不上。最近大家手头都紧,好多人都去水库那边寻个买卖。”

      当然,田橙明白,这个手头紧的主要原因还是拆迁那档子破事。

      “那你收易拉罐,大概能挣多少钱?”田橙又问。

      “要是运气好,一天能挣10多块呢。”

      嚯,这炫耀的口气,和田橙签了一个10亿的单子一样。

      此时田橙心中已经有了个成型的商业计划,既能见到尹在游,顺道还能捞点外快,改善一下张家的居住环境。

      “强子,你想不想多挣点钱?”他问。

      “想啊!”强子在外面说,不过刚一出口就又说,“哥,你可别想歪招。我都听我哥说了,你是经济犯,老有钱老有头脑了,但是咱不能做奸商,我妈说奸商以后生儿子没屁/眼……”

      “……”田橙在里面抽了抽嘴角,又被张自强的真诚打动,他道,“你信我是奸商么?”

      强子顿了顿身形,挺直了身子,从外面看向隔板里的田橙,肯定道:“我不信。哥,你是个好人。”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在他乡的一个陌生人最相信自己,田橙笑了笑,“你怎么看出来的?”

      强子低头,不好意思般看向自己的破拖鞋,“因为你是除了我和我弟,在我家待过时间最长的人。村子里的人都嫌弃我和我弟,就你不嫌弃,我知道你觉得我们家味儿大,但你对我俩好,一句埋汰的话都没有,还给我弟讲知识,你没把我们俩当要饭的。”

      “你俩本来就不是要饭的。”

      田橙走出隔间,把内裤套上,“这世上,就没有我田橙扶不起来的人,办不成的事。”

      “那些以前埋汰过你们的人,我一定让他们跪在这里给你们磕头道歉。”

      ——

      “真的?”吃晚饭的时候言子问,“橙哥,你明天要去水库那边和我哥一起捡破烂?”

      “不是,”田橙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和你哥这是去做生意。做大生意。”

      强子没憋住,噗嗤笑了出来,“哥,咱这哪算大生意,就是给人家倒屎倒尿。”

      “倒屎倒尿?!”可能也就他们张家两兄弟可以毫不避讳地在饭桌上大谈屎尿,言子瞪眼:“橙哥你怎么能让我哥去干这个!这个还不如捡破烂!”

      “工作不分贵贱,只要能为社会做出贡献的都是劳动楷模,人家还有掏粪的都感动中国了,你在这儿挑三拣四的干什么?吃饭!”

      田橙在张言弃心中的分量是高于他亲哥的,他训斥地稍微严肃了点,小孩子就瘪了,只得老老实实吃饭。

      “橙哥,你不吃饭吗?都没见你动过筷子。”

      就你家这做菜水平,我也得能吃的下啊。田橙道,“我留着肚子明天吃好的。”

      言子小声嘀咕,“只要你们别去吃屎就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穷人手中的3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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