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四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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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打架十分在行，一个魔应付一堆人。
打到后面她失去耐心，一个没留神，漏出一点魔气，被某个老不死的假神仙察觉。
“好啊！你竟然是魔！难怪难怪，老夫许早前边再想，你是到底是个什么，修炼速度竟如此之快，原来是魔！”
正在这是十一和土豆赶到，那老贼见到她俩便说：“想必你俩也必定是魔！一个老魔，两个小魔，老夫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将你们灭杀在此地！”
土豆不管他，只问天魔：“因为我们暴露身份，没关系吗？”
天魔说：“并非为你们，我想杀人很久了。”
为了人类那一套道德礼仪生生忍到现在，暴露了也好。
“更何况。”她呲牙一笑，笑得十足邪性，“如果在场的诸位被我杀光，还有谁能知道我是个魔？”
几个假神仙听了脸色一变，闲话不多说，操刀而立，积蓄起势，立马向她飞来。
天魔单手抵挡，扭头朝旁边两个小孩喊：“还在看什么，快来帮忙。”
土豆先反应过来，十一还要先心疼地摸摸怀里抱着的小剑，这场仗打完，刀身又要多出些磨损。
到时候她一定找最好的材料修补。
想到这里，她还是很心疼，决定过段时间就去搞把备用剑，很伤剑的时候，就用备用的好了。
土豆修为不算特别高，在这一众人中属于最低的几个，只是她擅长打架，修炼勤奋，根基扎实，修的也是最最好的功法，修为上的差距勉强能够弥补。
只是她一个加入，那群假神仙就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等到十一怀抱着剑加入战场，战况瞬间逆转，几个假神仙被打得四处逃窜，掏出各种灵器法宝苦苦吃撑。
他们一边逃，一边含糊不清地喊：“天灵子，天灵子，你所言计划之内，为何仍未完成？”
十一和天魔两个孤陋寡闻，不懂他们在叫唤什么。
而土豆见多识广，听到“天灵子”这三个字，立马道：“不好！他们要布阵！”
天魔说：“布多少阵，便撕开多少阵。”
土豆说：“他是邪修，鸭子，快去找师父！”
师父，师父。
多么遥远的一个词。
在她提醒之前，十一便已经动身。
她要去找师父，如果阵法伤到师父的玉棺，损坏了师父的道体，她们应该怎么办？
临行之前，她担心土豆这边打不过，咬咬牙将小剑抛出，叫土豆接住。
“不要用坏了。”她特意传音嘱咐土豆。
土豆替她把剑收好，“若非必要，我不用。”
十一已是渡劫期大能，一眨眼便到师父所在的藏匿之处。
扑面一股浓浓的血味，与平常的血不同，有股淡淡的腥甜。
十一闻着感觉十分美味，忍不住吞咽唾沫，心中却已经警钟大作。
这是师父的血，她的直觉告诉她，师父出事了。
这世上知道师父藏身之处的人只有那么几个，到底是谁，到底发什么了什么。
她挥开重重丛林，四处寻找血味来源，就在不远处，就在前方，她快速跑起来，紧张得浑身紧绷，心脏高高悬起。
穿过一片已经被压塌的草丛，她看到了师父，还看到了师叔。
师叔浑身是血，抱着同样浑身是血的师父。
师父心口破了个大洞，师叔心口也破了个大洞，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心。
她们的心脏在哪里？
十一赶过去，看见师叔满脸的绝望，师父已经完全没了气息。
她也变得绝望，在她找到机会报答师父，报答师叔之前，她对眼前这一切已经无能为力。
没有心的人，该怎么活下去？
她凑近了才发现，已经没有气息的师父，心口那个大洞里竟然有一颗正在扑扑跳动的心脏。
逡巡叫她：“十一。”
十一呆呆地看向她。
“你帮我，救救师姐，用你的妖力，用你的血，救救她，救救她。”
师叔在求她，声音已经变得很虚弱了，没有心脏的人，大概坚持不了多久。
她苦苦哀求着，为此到底需要付出多少，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是想要最爱的师姐活下去，这是她一辈子的愿望，曾经遇到许多危险，面对生死绝境，她早就这样想过无数遍。
如果师姐死去，那她也不愿苟活。
她活了这么多年，成千上万的漫长岁月，她对这凡间早没了留恋。
上界她不愿独自前去，只有师姐是她唯一的挂念。
十一已经反应过来，迅速掏出一颗绿色的灵珠，塞进逡巡胸口。
“屏息，运气，不要说话。”
她先帮逡巡运转了几个周天，将灵珠中灵气散发开，更好吸收。
逡巡将她推开，“快救师姐。”
她的师父，她刚才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已经是一具凄零的尸体，就算有那么一颗强力的心脏在心口跳动着，她的气息已经散去，魂魄不知飘向何方。
她已经死了，已经没救了，十一心里明白，逡巡心里同样如同明镜。
早在逡巡赶来之前，她就已经遭人窃去心脏。
偷心的小贼在逃亡路上被盛怒的逡巡击杀，只用一击，小贼无法抵抗。
除了那颗已经不再跳动的心脏，其余的一切，全部化作齑粉。
逡巡捧着她的心，小心地塞进她的心口，心脏一动不动，她同样如此。
无助的逡巡找不到别的办法，走投无路将自己的心剖出，关于这一切的疼痛、后果，她通通不在意。
她只想要她的师姐活过来，如果她的心脏能够为师姐带来生机，她就算死了，那也死得其所。
十一还是小孩，哪个都不想失去，帮了师叔，立马转头来帮师父。
即便师父已经无力回天，即便她并不会医修那些救人的办法。
她只是徒劳地将自己的灵力化作妖力，再将妖力源源不断输入师父体内。
久而久之，她的手变得冰凉，握着师父同样冰凉的手，始终没有体温回暖，三个人只有两颗心，三个人逐渐变得冷冰冰。
不知过去多少时间，十一有一两个月，但实际上最多就两三天。
天黑了又亮，逡巡虚弱地靠在树干边，十一的妖力越来越少，她依旧不肯松手，她将自己的手腕划破，将自己的心尖刺破，将心头精血从手腕引出，灌到师父身上，灌进师叔的伤口里。
她有很多血，仍旧不够用。
土豆找到她时，她脸色苍白，依旧再为师父师叔分发自己宝贵的血液。
土豆上前拉住她，她抬头去看，发现天地昏暗，明明是白天，却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天空阴沉沉，什么都没有，土豆浑身是血拉着她的手，她已经闻不出血味，她们所在的这片地方已经到处是血。
“不要这样浪费你的血，还有你的灵力，全部留起来，不要再用了。”
她身形有些摇晃，好像就要站不住。
她干脆在十一身边坐下，对她说：“等下会有人追过来，你要想办法，把他们都杀了，来多少杀多少，能杀多少杀多少。”
十一问：“是昆仑弟子吗？”
土豆说：“是我们的敌人，昆仑弟子已经遣散，沈溪我也让她走了，只剩下我们。”
十一从来没杀过人。
她虽然修炼到如此高不胜寒的境地，却从没杀过任何妖，任何人。
土豆和她说：“杀了他们，我能救师父，也能救师叔。”
十一眼中的迟疑顿时烟消云散。
“我杀得很快，师父什么时候能救好？”
土豆苍白地笑笑，说：“外面很多人，很多很多人，要杀很久，师父和师叔，需要修养，醒来也需要很久。”
她对十一说：“我需要你的帮助，等你醒来，也是很久以后了。”
十一不知道她具体做了哪些打算，听到她那么笃定地说可以救师父，也可以救师叔，马上就说。
“好，我都愿意，就算要死掉，我也愿意，我是师叔说的那只厉害的妖怪，你拿我的内丹去，救师父和师叔。”
土豆点头说：“我要你的内丹，也要你这一身修为。”
“但你不会死。”她说，“事成之后，你将跌回最初的修为，并且根基受损，也许变成杂灵根，往后修炼会很难。”
十一说：“我不怕困难。”
她催促道；：“别再多说，救师父，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土豆只是叫她杀人，尽可能多地杀人，她们需要从被杀的那些人身上获取些什么。
十一偶尔分出神去看土豆在做什么，土豆化成了原型，和小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大只了些，身上颜色变得深了点。
师父静静躺在玉棺棺盖上，她圆圆的一只蹲坐在旁边，浑身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透着股神圣的气息。
源源不断的残余生气从被十一杀掉的那些修士身上转移到土豆的方向，土豆将它们化作魂魄一般的灵质，灌输到述离体内。
逡巡在一旁看着，忽然喊十一。
十一腾出空过去找她，她掏出一只缩小的鼎，是师父的鼎，已经有些破旧，依旧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把这个拿去，拿给土豆，可保她意识不死，魂魄不散。”
十一应了一声，她拉住十一的时候，进入十一体内已经修成许多年的小世界。
只有一瞬间，她从中退出，递给十一一只金黄色的小铃铛，用红绳系着。
铃铛上面有师父的气息，应当是师父很久以前为她炼制，却没机会再交给她。
“我把我和师姐这些年积攒的东西都放你的小世界里了，这只铃铛能助你破界，往后有什么需要，往里取物便是。”
逡巡摸摸她的脸，为她拭去眼泪，“以后所有的事情，只能靠你和土豆两只小妖自己处理了，要坚强，不要总是哭。”
原来她哭了，她自己竟然没有察觉。
“土豆说，师父师叔会变好，不会死掉，师叔，你不会死的。”
逡巡说：“我知道，但这事并不能轻易做到，复苏之前，需要遮掩天机，不能轻易暴露。”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只能靠你们自己。”
十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逡巡温柔地哄她。
“阿乖，阿乖，不要害怕，长大了要坚强。”
十一说：“我没有害怕。”
“那就不要哭了。”
十一点点头，抬起衣袖抹掉所有的泪，忽然往前扑，抱住逡巡。
“坏蛋师叔。”
没过多久，更多的敌人涌上山头，十一告别师叔，转身前去杀敌。
土豆没有让她停下来，她便要一直杀，她的剑还在土豆那里，她借来师叔的剑。
一把蛟龙脊骨做成的长剑，也是师父炼的，师叔很宝贝这把剑，剑从不离手，日日擦洗打磨，时刻保持剑刃光亮锋利。
宝剑削铁如泥，人同样不在话下，漫天的血，满地的零碎尸体，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鲜红色。
头顶乌黑阴沉的劫云逐渐形成，随着死去的修士越多，劫云越来越大，越来越沉。
十一传音问土豆，雷劫应该怎么处理，是劈开，还是让它落下来。
土豆说：“把这里的人留住，人越多，雷劫威势越强，劫后分给师父师叔的生机就越多，鸭子，你要想办法把人圈进来。”
十一不懂计谋，不会骗人的办法，绝大部分修士看到劫云已经不敢再贸然前进。
为了让他们进来，十一主动飞出去，到处找人，找到一个，打成半残，丢回地上，等待雷劫降临。
她打杀熟练，效率却不怎么高，想了个办法，用法术将一整个区域内正在逃跑的那些人一网打尽，装进法器里，全部带回去。
人类修士们一边逃亡，一边胡乱喊叫，他们察觉她身上隐约的妖气，大喊她是妖，入了魔，失去理智，大开杀戒，求天道开恩，降下雷劫将她灭杀。
十一其实颇受天道宠爱，从未领略过雷劫的可怕。
事到如今，天上积攒的那道乌云依旧不是为十一而来。
这场雷劫大概是土豆招来的，土豆从小就有招雷劫的体质，修为一小点境界提升便能招来天大的雷劫。
她说召魂兽都是这样，他们族群是天道不允许的存在。
雷云越来越黑，越来越沉，云中翻涌着锐利刺眼的闪电，雷劫仿佛压在弦上的箭矢，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某时，土豆忽然传音：“鸭子，回来！”
十一立马提起剑往回飞，又看到师父和师叔。
师叔静静靠在玉棺边，正闭目调息，而师父依旧是那副了无声息的模样，躺在玉棺之中，胸口的大洞被金色灵气凝聚成的丝线修补好，里面的心脏依旧在跳动。
“我要取你的内丹，为师叔塑心，你不会死，静坐调戏，之后的事情交给我。”
十一认真地点头，走到玉棺边，挨着师父，靠着师叔。
土豆说：“别怕。”
十一回答：“我不怕。”
她并不是真的不怕，活剖内丹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她从小就很怕疼。
可是她已经长大了，要坚强，为了师父师叔，她一定要忍住这些疼痛。
她听话，盘膝打坐，闭目调息，静静等待土豆接下来的行动。
土豆知道她怕疼，提前为她封禁五感。
似乎只是一瞬间，十一感觉丹田中有什么东西忽然缺失了，全身的灵力与妖力疯狂从那缺口涌出。
她感到她的生机正在快速流逝，她的修为，她的力量，如同洪水猛烈向外奔出。
原来师叔取出自己的心脏以后，竟然是这种感觉吗？
她太累了，感觉浑身瞬间就没了力气，几乎快要支撑不住身体，倒在一旁草地上。
她记得土豆说的话，依旧闭着眼，听到土豆从她身边走开，过了一会儿，又回到她的身边。
她轻声地说：“鸭子，别怕，下次醒来，就算只有你自己，也不要害怕，要坚强，不要老是哭，还有，师父师叔会回来找你，你要记得她们，不要忘了。”
她说完，停顿了一会儿，好像在做什么事，十一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去看，身体无法动弹，只有脑子还能稍微思考。
土豆安静不下来，总是不放心她，接着又嘱咐她：“以后不要那么呆，那么笨了，不要总是想着对别人好，你要多想想自己，没有师父师叔，也没有我在你身边，一定要多长点心，做什么都留个心眼。”
话说到最后，土豆满心的担忧，见她已经无力支持人形，变成一团奶黄色的毛绒小玩意，惆怅又无奈地叹气。
“总之，诸事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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