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四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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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逡巡洞府里出来，十一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走到寻鹤峰山底下，扭头问土豆。
“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土豆表情凝重，点点头。
“回去看看。”
她转身往回赶，飞在空中，土豆跟随其后，去而复返，其实只有一小段时间，洞府内空空如也，逡巡已经不见踪影。
那口金色的大鼎同样没了踪影，十一转头看向土豆，土豆抬手虚指，半空中出现一道神识留下的影子，有逡巡的气息。
“师叔！”
十一扑上去，人影散去，她扑了空。
十一目露茫然，土豆说：“上面有字。”
十一抬头仔细看，看到那道人影散成的光点聚成一串文字。
十一撇开脑袋，“不喜欢看字。”
土豆帮她看，“师叔说，她去做重要的事，伤已经好了，她现在很强，让我们不要记挂。”
“哼。”十一十分不高兴，“说走就走掉了。”
“是啊。”土豆跟着她说，“说走就走掉了。”
土豆问：“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呢？”
十一说：“找找她吧。”
往常逡巡也有过几次忽然消失，很快就回来。
只是这次十一感觉不太好，师叔和她们说过那些话以后就消失，肯定要做一些冒险的事。
她都已经是渡劫境的大能，寻找另一个渡劫境大能的踪迹并不算困难，只是她光顾着涨修为，不太注重术法的修炼，搞半天搞不好，最后还是土豆手把手教她才弄好。
师叔去了南边，那是去往妖界的方向，两界往来频繁，之间并没有设置多少障碍，以她的修为完全可以来去自如。
土豆问：“要不要去妖界？”
她总是问十一，但很多时候早就已经知道十一的决定，再多问一句不过为了确认。
十一并没有回答她，闷头往洞府外面走，她追出去时，十一已经把心爱的小剑唤出来，抱在怀里，回头看她。
十一的眼睛很圆，小时候爱笑，又活泼开朗，做什么表情都很可爱。
现在总是冷冷淡淡一副厌恶世界的要死样子，那双圆圆的眼睛反而有些违和，面无表情望过来时，莫名让人心悸。
土豆迈出一步，走到她身边，“走吧。”
十一还是不说话，两人跟前展开幽黑的虚空漩涡，十一走进去，土豆也赶紧跟上。
短短一瞬，从虚空中出来，她们到了另一个地方，灵气不如昆仑浓郁，头顶的天空格外晴朗，四周安安静静，连鸟叫声都没有。
土豆还在疑惑为什么要将她们带到这里，十一一个闪身来到一片隐秘的丛林中。
她跟上去，远远闻到四散的妖气以及浓郁的血腥味，一棵大树下，瘫倒着一只毛色金黄，十分漂亮的虎妖。
虎妖心口破了个大洞，不管怎么运转灵力都无法维持生民的流逝，他的目光已经有些涣散，十一径直走过去，沙哑地问：“是谁？”
虎妖似乎上了年纪，两颊毛发微白，艰难支起脑袋，看见她的脸顿时一愣，竖起的眼瞳散开，不可置信唤道：“殿下.......?”
十一皱眉：“我不是你的殿下。”
她说：“我来找我的师叔，穿白衣服，蓝色腰带，带一把龙骨剑，大概是渡劫后期修为。”
虎妖苦笑道：“正是她将我击败，取了我的妖心。”
十一低头，看向他胸口的大洞，“你的妖心，有什么作用？”
虎妖也问过这个问题，那个强大得不可思议的女人说，他的心有天道气运，或许可以增加她所炼丹药的成功概率。
虎妖说：“我不明白。”
十一不说话，静静站立在树下，看着虎妖眼中光芒一点一点黯淡，最后快要断气，用很弱的声音喊她“殿下”。
十一“嗯”了一声，等了许久没有等到他的声音，补充道：“我在听。”
土豆说：“他已经死了。”
原来已经死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只虎妖，这只虎妖却唤她殿下，他看起来很有一些年纪，也许知道些什么隐秘的过去，却已经死了。
人死如灯灭，妖死亦是如此，十一就地将他葬在树下，土豆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埋葬他？”
十一说：“他叫我殿下，以前可能认识我。”
土豆说：“不可能，我们一起长大，我从来么见过他。”
十一说：“更早以前，我也不知道，我们继续找师叔吧。”
她们继续寻找逡巡留下的痕迹，这件事谁也没再提起，修仙的世界向来残酷，弱小的一方便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甚至土豆只是有些好奇，师叔为什么杀这么一只年老的虎妖，只是为了取他的妖心，别的什么都不要。
之后一路，她们见到许多没了妖心的妖，无一例外是一些修为尚可，却已十分年迈，无力冲击更高境界去追求飞升上界的老妖。
最后找到师叔，在妖界北边一片雪地里，这里居住着一只雪妖，所以白雪千里，终年不化。
她们赶到时，天上已经不再飘雪，积在地上的雪被不知哪来的火烤成水，露出被埋藏多年的坚实泥土，土里小小的种子终于见到阳光，正为破土而出积蓄力量。
逡巡坐在一圈没雪的空地里，浑身都是血，一大股妖味，手里握着一颗洁白的还在跳动的心脏，五根手指被冻得通红，头顶和睫毛上的雪还没化完。
“你们来了。”她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意外，“今日是最后一次，只取妖心，不取妖丹。”
十一说：“师叔，那些妖，都喊我殿下。”
她想问师叔知不知道为什么，师叔却漫不经心地说：“可能他们的殿下长得与你相似？”
十一看向她手里的心脏，“它还没死么？”
“快了。”逡巡收紧手掌，心脏跳动越来越微弱。
她仰起头，将妖心一口吞下，擦擦唇角，看向两人，“找我做什么？”
十一不说话，土豆也不说，像两个哑巴小孩。
过了一会儿，气氛实在安静过了头，十一说：“只是想找你。”
逡巡说：“找到了，便回去吧。”
十一说：“师叔也回。”
“我要找地方炼丹，昆仑不是一个好地方。”
十一问：“师叔不回？”
逡巡没说话，算是默认。
十一走到她身边蹲下，“那我也不回了。”
土豆还站在原地，十一问：“土豆呢？”
土豆立马说：“那我也不回了。”
逡巡拿她们没办法，她身上虽然没有伤，但已经十分疲惫，灵府中灵力已经耗去大半，眼下十分需要寻一个地方休息。
她看看十一，再看看土豆，曾经的小妖长大了，却还是小时候那副不懂事的模样。
她叹气道：“那便回去吧。”
她们又回到昆仑，天快亮了，十一非要在逡巡的洞府睡下，逡巡没有床，她就要睡在地上，逡巡只好给她铺床，也给土豆铺，土豆体贴，说不用，她去门口站岗，不睡觉。
有那么一瞬间，逡巡恍惚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年前，不懂事的鸭子妖和过分懂事的土豆妖，真是一对奇怪的师姐妹。
夜里只有鸭子睡得着，或许她也没有睡着，只是装作睡着的样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后半夜，逡巡打坐恢复了一些灵力，将师姐留下来的大鼎摸出来洗洗刷刷，准备开始炼丹。
第二天早上，十一从洞府里出来，逡巡盘腿坐在屋檐下，已经入定许久，鼎中五颜六色的妖丹受着火烤，正慢慢融在一起。
土豆站在旁边，看起来应该是守了一夜，身上被晨雾染得冷沁沁的，十一走到她身边，她小声说：“师叔昨夜和我说，这丹要炼半月，让我们不要打扰。”
十一问：“怎么样算打扰？”
土豆说：“你问这个做什么？安安静静的，为师叔护法就好。”
“哦。”十一说，“那我来护法。”
护法是一件十分无聊的事情，不过十一如今长大了，无聊的事情也做过许多，学着人类的模样修炼本就是一件无聊透顶的事情，她已经很会忍受无聊。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四五日，土豆每日去山腰练剑，顺便替她们望风，十一守在师叔身边修炼，偶尔累了，变回小鸭子，缩在师叔身边睡觉。
师叔一次都没醒来，总是闭着眼睛将灵力注入鼎中，没有睁开眼睛摸摸她。
她其实也不是很想要师叔摸，师叔一点都不温柔，喜欢逆着毛薅她的尾巴，薅得好痛。
好几次土豆练剑回来，看到她变成小鸭子在睡觉，没有将她叫醒，轻手轻脚给她盖上小被子，明明她都已经是渡劫期大能，哪里会因为打瞌睡感冒，根本就不需要盖被子。
炼丹的第五日夜里，已经记不清是哪个时辰，妖盟与仙盟的人找上门来，威胁昆仑交出逡巡，否则将昆仑夷为平地。
最初接待他们的是天魔，天魔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做沈溪，沈是个凡间人类的姓氏，她原本想叫深溪，后来觉得难听，出尔反尔把名字换成沈溪。
沈溪不喜欢人类那套虚与委蛇，土豆闻讯赶到时，她已经和仙盟修为最高的老头过了几百个来回。
老头是飞升失败的地仙，修为乃是下界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相当于留在下界的假神仙。
除了不能飞升，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平常极少受人忤逆，天魔三言两语的冷漠对待足以令他怒不可遏。
昆仑主峰被一人一魔的斗法毁去大半，天魔这些年学了许多人类做派，所用的魔气也不知道怎么弄成了灵力的样子，除了原本十一那几人，没人再知道她竟然是一只魔。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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