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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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传音给土豆，只用了两个字，“速归。”
土豆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脸上灰都来不及抹，急匆匆跑回来，看鸭子和师叔都好端端站在跟前，头上顶个大问号。
十一说：“师叔要带我们去看她的秘密。”
逡巡：“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土豆点点头，“好，走吧。”
十一转头看向逡巡，“好，走吧。”
逡巡总感觉怪怪的，孩子长大以后，都是这样么？
可惜师姐看不见，不然师姐肯定又会说，阿乖好乖，土豆好棒，都是好孩子。
逡巡一开始并没有说要带她们到哪里去，只是领着她们在前面飞，飞着飞着，十一忽然说：“这是去昆仑的方向。”
逡巡：“嗯，这是去昆仑的方向。”
她们去了昆仑，昆仑四季如春，从来不下雪，群山绿意连绵，空气中带着舒服的暖意。
逡巡感叹：“真是个好地方。”
她在这时候想到很久以前，那时候她和师姐刚经历许多大战，好不容易安定下来。
如果当时她们没有选择留在契道宗，而是来到像昆仑这样的地方，安安静静隐居生活，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人生没有回头路，修真亦是如此，逡巡隔着山望向述离所在的那棵参天古树，转而向其相对的方向飞去。
逡巡说：“几年前，我向天魔要了块山崖做洞府，有时休息就到那里去。”
原来师叔一直在她们身边。
十一说：“为什么不和我们住一起？”
逡巡：“你们那么吵，师姐又不在，我才不想带小孩。”
口是心非的师叔。
就算是十一这么笨脑筋的人，也能猜到她的真实想法。
老是带伤回来，年纪尚小的她们帮不上忙，只能徒增担心，不如一开始就瞒着，小孩子忘性大，或许伤心一段时间就又会变得开开心心。
十一还记得，师叔刚离开的那两年，土豆常常外出历练，她一个人睡一个房间，夜里照旧踢被子，土豆不在，没人给她盖回去。
但是好多次她早上醒过来，被子都好好盖在身上，甚至为了防止她再踢开，特意往她身上裹了两层，把她裹成一颗小粽子。
起初她以为是师父好了，来帮她盖被子，但后来她好好想了想，这种事情只有师叔做得出来，肯定是夜里师叔来过！
可是师叔只是来帮她盖被子，从来不喊她起来，就好像走路没有动静的幽灵，她和土豆说，土豆却不说话，隔了好久才叫她，喊她乖乖的，以后夜里不要再踢被子了。
十一才不听话，就踢就踢，每天晚上都踢被子，但并不是每天晚上师叔都会来。
渐渐的，师叔来得越来越少，外面那些修士，那些妖修，对师叔的声讨倒是越演越烈。
再后来，她长大了，晚上都不睡觉，用来打坐修炼，节约时间。
师叔再也没来过，直到现在，师叔就站在她眼前，她却不想再问，曾经那么多个夜晚，给她仔仔细细盖好被子，还把她层层裹成粽子的人到底是哪个。
来到昆仑，这还是逡巡第一次回到这里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师姐。
逡巡领她们到自己的洞府，在一处隐蔽的悬崖边，洞口被茂密的树木挡住，她竟真住在洞里。
“这是天然洞穴，当初路过，觉得还不错，就住下了。”
伸手挥开洞口的树木，三人一起走进去，洞里点了一盏不太明亮的灯，发着莹莹的蓝光，逡巡打了个响指，蓝光骤然亮起，洞内光亮如昼，只是明亮的蓝光，未免令人感到忧伤。
逡巡说：“师姐夜里看书，最爱用这盏灯，烧的是鲛人的眼泪，燃尽的灰有奇异淡香。”
洞里没别的东西，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只有最里面靠墙的角落放这个金光闪闪的大鼎。
十一认得这个鼎，之前师父给她们炼剑时，用的就是这口大鼎。
小时候她还很爱变成小鸭子时，这鼎一直放在师父书房，她和朵朵玩捉迷藏，好喜欢往鼎里朵。
鼎里有药香味，朵朵鼻子灵，怎么都闻不出来她的味道，每次躲在这里面她都没有被找到，等得太久，不小心睡着，最后到了吃饭时间，被师父师叔找到，抱出来拍拍灰，刚赢了捉迷藏，又被师父抱着，开开心心去吃饭。
逡巡走到鼎边，喊她们过来看，十一往里探头，看见花花绿绿许多颗丹丸，被师叔用灵力封着，乱七八糟丢在鼎里，还发着光，散发着陌生的气息。
“这些都是我杀的妖。”逡巡说，“我需要他们的妖丹，所以杀了。”
她看看鼎里的妖丹，再回头看身边的两只小妖。
“你们都是妖，我杀了你们的同类。”
土豆不说话，十一也闷不做声。
过了一会儿，土豆说：“师叔，这些年我外出历练，出于各种原因，也杀了很多人。”
“他们也是师叔的同类。”
逡巡笑了笑，“土豆还是很聪明。”
十一忽然抬头，有点着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表情那么冷淡，眼神却又有几分乖憨。
土豆说：“师姐不爱出门，还没杀过人，也没杀过妖。”
十一说：“我会杀的！”
她像小时候那样装凶，“到需要的时候，是妖还是人，都杀掉！“
杀杀杀，把他们都杀了！
“倒是不很有这个必要。”逡巡拍拍她的脑袋，“现在就很好了。”
十一个子不是很高，可能因为土豆和逡巡都算高个子，显得她个子小小的，看人要仰起脑袋，就算面无表情，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可爱，凶巴巴的，像故意装高冷的小猫。
“师叔。”
“嗯？”
“杀这么多妖干嘛？”
逡巡说：“妖丹可是好宝贝，可以入药，你知道么？”
“可以吗？”
“嗯。”逡巡说，“很早以前，上古的时候，人杀了妖，取出妖丹，生吞都能增长修为。”
“应该是以前特殊体质，现在的人类修士大多没了这个本领，但是有功法炼化，可以炼成药丹。”
“师叔要炼丹吗？”
“嗯。
十一问：“那之前说要找的那只妖，不找了吗？”
逡巡看着她，轻声说：“找不到啦，阿乖，世界这么大，小小一只妖，我且不是神仙，如何找得到？”
十一很想问，那个妖是谁，很有天赋，不知下落的那只妖，究竟会是谁。
师叔说要去找，找了这么久，却又说找不到了。
“师叔，那个妖，是什么种类的？”
逡巡说：“不知道，听说独一无二，是很特别的存在。”
她看着十一说：“据说那只妖的妖丹，是很漂亮的浅金色，不用炼成药丹，生服也有十分强大的效力，能够活死人，肉白骨。”
“这么厉害的妖，找不到的话，应该就是飞升到上界去了。”
十一不说话，看到旁边有小石凳，走过去坐下，埋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师叔，我怎么看不到自己的妖丹长什么样？”
“升入化神，妖丹融入识海，只有死后才会凝聚。”
十一说：“我的识海，是金色的。”
逡巡说：“大概是巧合。”
十一很快做出决定，“我要救师父。”
逡巡说：“这不正在救吗？”
“我要死掉，用妖丹救师父。”
逡巡不知道该说什么，欣慰也好，无奈也罢，她早在几年前，十年前，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一只小妖，用什么救，与你相似的妖丹，喏，那鼎里可有一大把，不差你这一颗。”
十一说：“我的妖丹，肯定可以救师父！”
师父说过，她是很特别的小妖怪，天魔也说，她的模样独一无二，这世上或许只有她一只。
逡巡还没说话，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土豆忽然出声，“不行。”
十一看向她，逡巡接道：“土豆说得对。”
十一有些不明白，“土豆不想要师父回来吗？”
土豆说：“你的想法太蠢了，总是这么蠢，蠢蛋。”
“土豆骂人！”
十一向逡巡告状，“师叔，土豆骂人！”
逡巡很想说骂得好，又怕这只鸭子闹，假装打土豆两下，和土豆密里传音。
“你看住她，别让做蠢事。”
土豆点头，熟练数落十一，“师姐不听话，功课也不认真，连妖丹都不懂，这么大年纪还要师叔教，不是蠢蛋是什么？”
十一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望着她，过了一会儿，变回小鸭子，飞到她头顶，揪着她束起的头发大吵大闹。
“坏蛋土豆！坏蛋土豆！”
土豆和她吵闹着离开逡巡的洞府，逡巡一个人站在原地，站了许多，不经意瞥见十一坐过的那条小石凳，刚才吵闹一番，被打翻在地上。
逡巡走过去扶起来，叹了口气坐下，头靠在大鼎边，自言自语。
“师姐，当初捡那小妖，只是看她可怜，谁知道竟然有这般来历。”
“如果师姐知道她的身份，还会收她为徒吗？”
过去的事情无法重来，未来的路途难以预料，命运已经不在她自己手中。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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